之外 ◎陳柏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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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外　◎陳柏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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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電鑽

午睡之後，無預警

攻擊公寓外部；巨大的

存在感冰咖啡後清醒的啄木鳥

試探性敲兩下門如每個

不得其門而入的

鄰居那樣敲著我的屋頂

好像公寓過度包裝

很難下手，接縫、透明膠帶

極其世故地隱藏

在花紋下，就像每個人都知道

要找鑰匙就要去花盆底下找

原理相通。啄木鳥

似乎放棄當綠羽毛的啄木鳥

（我是漂在咖啡中的冰塊

能夠透視無法觸碰傾向融化

噪音無法調整我的角度）

噪音似乎放棄當紅色

多邊形的噪音，開始模仿雷聲

我的杯子產生些許共鳴

雷聲滾動如幼小獅子頑皮之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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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滾著魔術方塊，我過度包裝的公寓

隱藏九種解法。電鑽就是想

戳破我，因此午睡後重複按錯密碼鎖

（樓上的鄰居也時常少爬一樓

就窮盡智力與感性打動我）

雷聲積木灑落屋頂

我舉起叉子抗議

我舉起手機無線基地台抗議

我舉起啞鈴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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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外的世界

行人與啄木鳥

公寓噪音共享了一場淋漓盡致的大雨

所有人都和陌生人共乘了計程車是如此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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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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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柏煜，一九九三年生，台北人，政大英文系畢業。木樓合唱團、木色歌手成員。曾獲林榮三文學獎散文首獎，時報文學獎影視小說二獎（當屆首獎從缺），雲門「流浪者計畫」、文化部青年創作獎勵。作品多次入選年度文選。著有散文與評論、訪談文集《科學家》，詩集《陳柏煜詩集mini me》，散文集《弄泡泡的人》。譯作《夏季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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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自《決鬥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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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子維 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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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完《決鬥那天》後，一直在思索哪一首詩最能夠展現出整本詩集（即時這幾乎是無法達成的）。後來看了詩集的名稱很久，也看見陳柏煜在後記所寫下的：「……，在不同情境中有各自的規則，但有一個核心是不變的——也就是使一件紛爭、一次異己的扞格、一場糾葛的關係，在限定範圍內，做出判決與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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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之外〉是我在讀完整本詩集後，不斷不斷想去釐清那個「讀詩時當下的自己」。詩的開頭談起一場施工，吵鬧如啄木鳥。利用電鑽和啄木鳥的喙進行聯結，切得俐落且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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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形容公寓好像過度包裝，續寫「很難下手，接縫、透明膠帶」看似在意義上很難相聯；但試想徒手拆解過度包裝的包裹、拉開透明膠帶，在動作上是保有著困難的一致性。「極其事故地隱藏」一句，在我閱讀的時候，是一個後坐力很大的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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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承接了「透明膠帶」難以找到頭、撕開的意義，也緊拉著「在花紋下，就像每個人都知道／要找鑰匙就要去花盆底下找」，這裡很輕地點出了詩題〈之外〉的想像。而在詩中「冰咖啡」更像是形容一種清醒；但是一種「不得不」的清醒。柏煜在這裡的書寫，微妙地控制了節奏，「能夠透視無法觸碰傾向融化」少了標點符號的出現，讓這句的拆解更有玩味與實驗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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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震動與雷聲；獅子與貓；魔術方塊與解法，都帶著朦朧的隱藏，看似重複了上半部分的敘述，以及意象的拓展，卻又同時準備著收束。而後面也是我覺得，這首詩有趣且打破了迂迴的情緒，「我舉起叉子抗議／我舉起手機無線基地台抗議／我舉起啞鈴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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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四行（或許也能夠稱為第二段），把詩題更解開了些；但卻又不那麼尋常地可解。內容的書寫，其實回到前面所說「公寓過度包裝」，而那樣的視角正是「我待在公寓的房間裡；外界無法拆解我」。在詩首所描述的噪音、吵鬧也恰好是公寓外的世界，最後兩句曲繞的書寫方式，更加重了「之外」的想像：陌生人、移動的汽車，都與「在公寓的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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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我選擇〈之外〉的原因，柏煜的書寫精準地點出了，在限定範圍內，做出判決與了斷。或許在許多生活之中，我們都正在決鬥，希望大家能透過這本詩集，在限定範圍內，做出判決與了斷，無論是面對哪一種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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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子維（https://www.facebook.com/weilin.litrerature ）

美術設計：江襄陵－Nysus（https://www.instagram.com/nysus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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