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礎樂理 ◎林宇軒

 

基礎樂理　◎林宇軒

　

醒自琴房，社會已然是一把樂器

任指心換行跳動，輪流敲擊，覆上

黃銅的哆嗦。聲律如水泥

割據沃土，看指法圍起音箱

我聽導聆的使徒如是說：

一位孤獨的樂手正練習擦槍

走火，關於柴房的信物，關於我

　

如何踏著音階升降，試圖

扣動扳機，聽樂句高速穿過

如煙的松香――發自裸線內部

我單手上膛，在晚市來回伏擊

樂池外的壕地，肩上獵物

奔向琴橋下淨水廠，遠古的技藝

讓弓成為身體，讓弦緊張

　

回到最初的問題：一把樂器

能否保持沉默？以一種聽不見的聲響

在銅像，在鴿與鷹在華彩的即興裡凝縮

打磨，並上漆，散布於廣場

貪圖更多的我看一棵樹自剖

為了去盛裝，在小木屋

我填入我僅存的靈魂和耳朵

　

摸算著高把位，迴行反覆

辯證誰真心了解和弦而起立

鼓掌，歡呼――我心裡有譜

當前線的振幅與波長，正對我的襯衣

才頓悟：音樂最多不過一點貪圖，聽街上

陣陣槍響，聽我投向社會的氣力

到底，換來多少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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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林宇軒

　

　　1999年生，台師大社教系與國文系畢業，台大台文所、北藝大文跨所就讀。「每天為你讀一首詩」成員、喜菡文學網新詩版副召集人、2021年度台灣文學基地駐村作家。曾任台師大噴泉詩社副社長，獲全國優秀青年詩人獎、香港青年文學獎、台灣詩學研究獎等。作品入選《新世紀新世代詩選》，著有詩集《泥盆紀》、訪談集《詩藝的復興：千禧世代詩人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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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樂達 小小賞析

　

結合本月的科技詩選，小編這次和AI繪圖程式 #Adobe #Firefly合作製圖，將詩中一小段文字「一把樂器／能否保持沉默？以一種聽不見的聲響」，以及本週其他美編圖的風格餵給我們的一日美編，於是誕生出本日的配圖。其實早在2022年12月的「#而立之前 ：2022台灣新世代詩人詩選」中，每天為你讀一首詩便曾讓AI協助製圖，甚至派出人類小編與之對話、撰成賞析；一年多下來，AI製圖技術愈加完備且多樣，舉凡各種具象／抽想概念、主題、風格等等，皆能在短時間內生成出幾分圖稿。儘管目前文字量愈多，圖片愈難聚焦而容易失準，近來也有越來越多人開始將詩句、歌詞、任何類型的文字書寫等，與科技交響，摸索出各種嶄新的欣賞體驗與可能，一如小編在此和 Firefly合作，來跟大家簡單分享這首收錄於詩人林宇軒《心術》中的作品〈基礎樂理〉。

　

如果說，整個社會是一把樂器，那身處其中的我們――每一個孤獨的樂手，又將如何用自己的技藝，向社會、向外界發聲？無論那會以何種姿態表現，如琴聲或是槍響，無論往後會不會迎來聽者的鼓掌與火光。倘若自己用盡技藝和氣力來發聲，卻未必接收到外界相應的回響，我們又將如何理解這些如音樂般，不斷練習、操演而成的行動呢？就讓我們看看詩人所領會的「基礎樂理」吧。

　

生活在社會中的我們，無論從事哪一方面，總會不斷地付出並磨練一些事物。像司機反覆在道路上駕駛、駕輕就熟，像公務員持續跑一些行政程序，看似單調、但不斷進行著，而我自己也擔任每天為你讀一首詩的小編，接二連三、不斷嘗試和作品正面交鋒，傾盡心力產出一篇篇賞析。我們有時就像一個個孤獨的樂手，運用自己所知的技藝，重複著相似的行動並越來越熟練，如詩中寫到一系列跟演奏音樂和射擊有關的動作。讓弓成為身體，讓弦緊張，技藝也促使我們將氣力投入其中，繼而化作音樂聲或槍擊，瞄準外界、投向八方，如同音樂是樂手向外界發聲，技藝的實踐也是我們與社會的聯繫及表現方式。

　

但有時我們展現出的技藝和行動，未必會換來相應的注目及回響，像是彈奏出無人聽見的音樂；然而，即便如此，貪圖更多的我也在此質問：當一種聽不見的聲響，不斷被操演、散布於各處時，社會這把樂器真的能一直保持沉默嗎？像是樹木自剖成容器，當自己也反覆自剖、練習、展現技藝，試圖去盛裝些什麼或發出和絃時，這些寄寓著自我心力或靈魂的實踐，難道會始終銷聲匿跡，不被外界發覺嗎？貪圖更多的我也從而憑藉著迴行反覆、詩藝的操演，試圖去辯證此一命題，探尋知音，並從中頓悟到――除了操演自己的技藝，我同樣也會聆聽到來自街上、他人的聲響，而自己投入的氣力也同樣可能被他人所聽見，無論會被真心了解、換來火光，還是繼續沉默；每一首音樂、每一項技藝的實踐，也在這一系列反覆的過程中，逐漸深化、完成了自己――看似重複相似的行動，或許，這也正是技藝之所以延續的「基礎樂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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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樂達

美術設計：Adobe Firefly（底圖）＋樂達（文字加工）

#林宇軒 #心術 #基礎樂理 #音樂 #技藝 #和弦 #沉默 #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