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14日 星期四

めしひなれば道と教へで行かしめよ荊棘変じて百合となる道 ◎與謝野晶子(尤海燕譯)

 



めしひなれば道と教へで行かしめよ荊棘変じて百合となる道 ◎與謝野晶子(尤海燕譯)

若她是盲人,

就不告訴她是道路,

讓她去吧!

這條荆棘變成百合的路。


◎作者簡介

與謝野晶子(1878 – 1942),日本近代詩人、作家、思想家。

曾和丈夫與謝野鐵幹(本名與謝野寬)成立新詩社,創辦《明星》刊物。一生著述頗豐,用現代日語譯有《源氏物語》等古典作品,出版了《亂髮》《小扇》《戀衣》《舞姬》《夢之華》《白櫻集》等二十幾部詩集。(摘自《亂髮:與謝野晶子短歌230》作者簡介)


◎小編 #雙雙 賞析

讀尤海燕譯《亂髮:與謝野晶子短歌230》(北京聯合出版社),這首短歌收錄為第8首——本著找合符本月主題(靜)作品的心態,就停在這首上面。

不過,所能取得的任何一本其它《亂髮》中譯本,都沒能找到這一首,在原《みだれ髪》裡也沒有。明明前一首「昨日をば千とせの前の世と思ひ御手なほ肩にありとも思ふ」,在《みだれ髪》就有。沒關係,也許收在《小扇》之類,反正不妨礙我感到平靜的這一事實。

平靜當然不可能是因為「百合最能清心安神了」這樣的理由。《亂髮》的主題,一般來說是戀愛——亂髮就讓人想到,醒來,還沒來得及梳妝就被看見的狀態——比如上面提到的「前一首」,中譯:「想著昨日就是千年前,/而一轉念,/你的手,/仍在我肩上。」(尤海燕譯)

不過,平靜的理由,也許正因為,沒有放在「戀愛」的語境來閱讀?也還是說,純粹的細讀。以「文法 無用、自由 最高」的原則翻譯(?)一下這首短歌:

「失明 既然、道路 告訴 不要、讓 行走 吧、荊棘 變成 百合 道路」

加上譯者補上的主語「她」,總讓人想到里爾克的名篇,〈盲女〉,在幾米《地下鐵》中被引用到的這一段:

「如今我已不再置身事外,/一切色彩皆已化入/聲音與氣味。/且如曲調般絕美地/鳴響。/我何必需​​要書本呢?/風翻動林葉,/我知曉它們的話語。/並時而柔聲覆誦。/而那將眼睛如花朵般摘下的死亡,/將無法企及我的雙眸……」

單從這段節錄看來,不免過於安詳,盲女一邊安靜地聆聽,幽幽地一邊說出死亡無法企及,總讓人覺得,生命力像是也受到某種壓抑。

而在這首短歌——主語是「我」似乎也可以,如此,這就成了一種關於自身、而非她人的句子:「行かしめよ」,命令語氣,以及表示情緒、主張的終助詞,使得情景就像,她清堅決絕、決絕不返地,往前,除了盲女感知自身以外一無所見的漆黑踏出一步。

這樣一種意志、情感波動,與另一種的浪濤——「君死にたまふこと勿れ」(與謝野晶子的名句,似乎以「請君勿死」的譯法廣為人知)這樣的一個世界——構成干涉(interference),從而所形成的那個平靜的節點(node),這樣一個位置,恰好就是這首短歌的所在。換句話說,是抵消中和的平靜,平靜並非出於壓抑或冷靜,而是兩股力,逆向等量地相沖。這樣的姿態,婉如一路,荊棘與步、妨礙與前行的對消,凝成一言不發、清心安神的百合。

僅僅是想到世界中還存在這樣一種婉約而壯麗、決不跟世界妥協的可能性,也就足夠讓人「聊以忘卻那無法形容的疲勞和倦怠」,抵達片刻的靜謐了吧。


𝄞 ♫♩♬♪

⠀󠀠

 

文字編輯:雙雙 @doubl_eve

美術設計:#冠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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