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7日 星期二

到梅花去 ◎李毓寒




( ´-ω- ) ❀

到梅花去    ◎李毓寒

她老了,眼角向下耷拉著
淨寫些沒人搭理的修辭
仍記得詩刊停辦的時候
她還在書桌前斟酌字句
要是有人停下了筆,她第一個
魚目混珠,上傳她落伍的歌
「大人,時代變了」
她卻難以領會當中的意思
猶想當年,花魁在遊郭街上舞蹈
她也曾做過綠葉,唱唸做打
水墨畫,勾勒出豐富的情感
服裝的顏色鮮麗,龍、鳳與牡丹
可惜都被燒了砸了,留下一地的灰
塵埃裏想著有一天會輪到自己
在等待了半個世紀的春天後
凜冬暴至,她說:到梅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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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

李毓寒

香港詩人。

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中國語言及文學系,現為中學老師。

 (摘自《緘默與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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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浮海 賞析

在春天來時,讀一首關於冬花的詩。

梅花凌寒獨開,有別於春季爭艷的繁花,在古典文學中向來是傲然的象徵,從不輕易妥協。在李毓寒的詩裡,梅花喻人,也喻藝術,以及追不上時代者的自處之道。

詩裡以年老的「她」開始,由外貌上的蒼老,漸寫到精神層面上的「不合時宜」。「沒人搭理」、「還在(……)斟酌」等詞一再現於行間,反覆吟誦自我與世界的距離。「詩刊停辦」意味外界的動盪,而「她」還在「書桌前」斟酌字句,穩住內心的一隅,彷彿世界有它馬不停蹄的節奏,但「她」不以為意,寧願自我放逐,堅守自身的姿態。

隨著「大人,時代變了」一句,時間頓被折疊,詩的時間線一下子回到過去。「曾做過綠葉」的「她」,並非作為焦點的花魁,而僅是一種陪襯,但即使沒有被看見,仍在唱唸做打,以自身的方式參與熱鬧的演出。詩、戲曲、水墨、服裝紋飾,遂在「她」身上連成一線,呈現傳統藝術自成一派的美學與精神。

然而「豐富」、「鮮麗」的昔日,最終還是隨時代而褪色,被燒了砸了後,化為一地灰色的塵埃,呼應詩裡最後兩句:「在等待了半個世紀的春天後/凜冬暴至」──等待已久的高峰未必來臨,追不上時代的東西或許命定成廢墟,但毀滅過後,才有再生的可能。梅花於焉而綻,如王安石筆下的梅花在遠方帶來暗香,「到梅花去」為詩作留下堅定的結語,寄託了寫者的精神,守住舊有美學,無聲中抗衡著變化不斷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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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準備出花的 #魚鰭 https://vocus.cc/user/@yuchifish 
美術編輯:#芃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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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詩選 #花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詩 #新詩 #李毓寒 #到梅花去 #花花詩選 #傳統藝術 #梅花  

2026年4月6日 星期一

夏天花園 ◎露伊絲 • 葛綠珂Louise Glück(柳向陽譯)

 



夏天花園 ◎露伊絲 • 葛綠珂Louise Glück(柳向陽譯)

A Summer Garden


1

幾個星期前,我發現了一張媽媽的照片,

她坐在太陽下,臉色紅潤,像取得了成就或勝利。

陽光明亮。幾隻狗

正在她腳邊沉睡,時間也在那裡沉睡,

沉靜,不動,一如在所有照片中。

我擦拭媽媽臉上的灰塵。

的確,灰塵覆蓋萬物;在我看來,它是固執的

懷舊的霧靄,保護著童年的所有遺跡。

照片背景裡,匯集了公園設施、喬木和灌木。

太陽在天空中往下移動,影子拉長,變暗。

我清除的灰塵越多,影子就越多。

夏天到了。孩子們

俯身在玫瑰花壇上面,他們的影子

與玫瑰的影子融為一體。

一個詞進入我的腦海,暗指

這種移動和變化,此刻正變得明顯的

這些擦除的痕跡——

這個詞出現,又迅速消失。

是盲目或黑暗,危險,迷茫?

夏天到了,然後是秋天。樹葉變色,

孩子們成了混雜的青銅色和赭色中的一個個亮點。


2

我從這些事件中多少恢復過來時,

便把照片放回去,像當初發現它那樣,

放在一本年代久遠的平裝書的書頁間,

這本書許多部分的

空白處做了批注,有時用詞語,但更多是

用態度強烈的問題和感嘆,

意思是「我贊同」或「不確定,疑惑」——

墨水褪了色。許多地方無法斷定

這位讀者想到了什麽,

但透過這些墨跡,我能察覺到

緊迫感,彷彿眼淚落了下來。

那本書我捧了片刻。

是《死於威尼斯》(譯本);

我記下了這一頁,說不定,正如佛洛伊德相信的,

一切皆非偶然。

於是這張小照片

又被埋了起來,正如過去埋在未來裡。

頁邊空白處有兩個詞,

用一個箭頭連起來:「貧乏」,頁面下方,「遺忘」——

「他似乎看到那蒼白可愛的

召喚者在外面對他笑了笑,示意……」

3

花園多麽安靜;

沒有微風吹拂山茱萸。

夏天已經來了。

多麽安靜

如今生命已經勝利。粗糙的

槭樹樹幹

支撐著層層疊疊的

靜止的樹葉,

下面的草地

繁茂,色彩斑斕——

而在半空中,

那個傲慢的神。

事物存在,他說,存在,並不改變;

回應並不會改變。

多麽寂靜,這舞臺

以及那些觀眾;似乎

呼吸是一種侵擾。

他一定就在近旁,

草木無影。

多麽安靜,多麽沉寂,

像龐貝古城的下午。

4

昨天夜裡媽媽死了,

從不會死去的媽媽。

冬天在空氣裡,

還有好幾個月才到

但已然在空氣裡。

這天是五月十日。

風信子和蘋果花

在後花園裡開放。

我們可以聽到

瑪麗亞唱著捷克斯洛伐克的歌曲——

「我多麽孤獨——」

那樣的歌曲。

「我多麽孤獨,

 沒有媽媽,沒有爸爸——

 沒有他們,我的心空落落的。」

芳香從大地中飄出;

餐具在水槽裡,

沖洗過但沒有疊放起來。

滿月下

瑪麗亞在疊洗過的衣物;

僵硬的床單變成了

乾燥潔白的長方形月光。

「我多麽孤獨,但在音樂中

 我的悲傷就是我的喜悅。」

這天是五月十日

正如之前是九日,八日。

媽媽睡在床上。

她的兩臂張開,她的頭

在二者之間形成平衡。

5

貝雅特麗齊帶孩子們去西達赫斯特的公園。

陽光明亮。飛機

在頭頂上來回飛過,安寧,因為戰爭已經結束。

這是她想像的世界:

真假並不重要。

鮮艷亮麗,閃閃發亮——

是那樣的世界。灰塵

還沒有在事物的表面噴發。

飛機來回經過,飛往

羅馬和巴黎——你無法到達那裡

除非你從公園上空飛過。一切都必須

穿過,沒有什麽能阻止——

孩子們手拉手,俯身

去嗅玫瑰。

他們五歲和七歲。

無限,無限——這

是她對時間的認知。

她坐在長椅上,被橡樹擋住了一點。

遠遠地,恐懼靠近又離開;

從火車站傳來它製造的聲音。

因為白天結束,粉紅、橘紅的天空又衰老了一些。

沒有風。夏日

在綠草地上投下橡樹形狀的影子。



✿ 樂按:第四部份的歌詞,譯本中原以不同字體呈現,在此改為用引號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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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露伊絲 • 葛綠珂(Louise Glück,1943~),生於美國紐約,匈牙利猶太後裔,2020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

自幼喜愛讀詩,十三歲開始寫詩投稿;來到大學階段,由於嚴重精神性厭食症而輟學就醫。其後多年,她持續接受心理分析治療,聽從醫生建議將所思所感化為文字,在創作與治療之間繼續完成學業。1968年出版首本詩集《第一個孩子》,1992年《野鳶尾》榮獲普立茲文學獎,前後共累積了十五本詩集與一部詩論,並在2020年,以「因為她毋庸置疑的詩意之聲,以樸素之美讓個體性的生存具有普遍意義。」為由,榮獲諾貝爾文學獎。


(參考自陳育虹譯《野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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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樂達 賞析


✿ #生命的未完成式 :關於《忠貞之夜》

美國詩人露伊絲 • 葛綠珂的詩集《 #忠貞之夜 》(Faithful and Virtuous Night)出版於2014年,並於同年榮獲美國國家圖書獎,這首〈夏天花園〉便出自本書。作為詩人創作晚期的代表作之一,與早年如《野鳶尾》等詩集相比,可見顯著的蛻變。

形式上,由相對精煉、有時不分節的短詩,改為多分節、節奏舒緩的長詩與組詩;敘述口吻上延續一貫的節制與直白,卻從鮮明的質問、針砭、埋怨、俐落下判斷等,轉變成更為深邃平靜的追憶、觀察、描述與思索。至於題材內容,相比於《野鳶尾》對存在與造物的質疑,《忠貞之夜》轉而將焦點投注於 #記憶與失落,像是本詩起始於擦拭媽媽的舊照片般,反覆摩娑著零星未必成章的記憶片段。詩人從自傳式的視角出發,伴隨兩條隱形的脈絡――時間與情感關係――檢視生命彼時與此刻的存在狀態。雖然敘述上常以順敘、夾以插敘來推進敘述,時間固然一直存在,但其邊界與輪廓也被模糊淡化,更多時候則由 #沉思與描述 來代替線性時間,將每一件仍在進行的事物呈現出來。

親人亡故是無可逃避的事實,不會經由修飾而改變,如同「昨天夜裡媽媽死了」這樣一句過去式的話;然而,在此前及其後的更多記憶場景中,許多幽微的思緒、不寧與轉變卻持續發生和發展。如同生命的未完成式,其意義不在抵達某種與過往和解的終點,而是 #與變化共存――將會發生的、既成的、當下正在經驗的,即使不顯眼,卻仍遍布於日常的細微之處而具體可感;人的存在或生命本身,也在試圖去描述正在變遷的心與物事之間,成為不被錨定的動詞。


✿ #不容介入的記憶伊甸園

〈夏天花園〉第一部分從一張媽媽的舊照片開始,拍攝當時,敘述者「我」仍年幼,如最後一節公園裡玩樂的孩子。「幾個星期前,我發現了一張媽媽的照片」,很有趣的,詩人並非立定於現在來追憶從前,反而讓整首詩的開端奠基在 #重層的追述 上(我在所描述的過去裡,追溯更久遠的過去),是這樣疊合的時空情境開啟了後續的追憶與抒情。既悄悄模糊了不同時態之間的關係,也讓「現在」暫時隱形(現在的我在說話,但所見的一切皆是過往),我選擇率先沉浸在久遠的記憶裡。


照片裡,「童年的所有遺跡」皆被守護並留住,那是一幅夏天午後陽光斜照的公園場景,下午理應正在進行、陰影會不斷延長,直到黑夜到來直到無數的明天輪流出席,但在拍攝和觀看照片的行動下,一切被強制收攏停滯於此一瞬間,留給我描述種種細節的餘裕,暫時從流動的時間脫身而出:花園的玫瑰、公園設施、喬木和灌木、幾隻睡著的狗……,客觀所見的事物構築出真實可感的過去,提供駐足點讓人緬懷。在開頭幾節中,詩人也做出唯一的主觀判斷――「在我看來,它是固執的」,此處的「固執」雖用來形容照片上的多年積塵,但隱然也是敘述者我的註腳:不斷去涉入往日的事件和情境中,聲音從現在發出、畫面卻全然偏離,執意去聚焦過去的特定瞬間,如此追憶的狀態,不也是一種對於時間「固執」的選擇?


然而,這樣凝結而安詳的過去,僅能停在旁觀的視線中,一旦試圖去介入,時間的足跡將會重新踏出。當我試圖去擦拭照片上的灰塵,「清除」歲月流動的痕跡,讓記憶猶如新的、未曾改變過的模樣時,「影子」卻越來越多。詩人極其精湛地在一項動作中,將客觀照片中的陰影、隱喻著時間變化與消逝的陰影,兩者融為一體;正如同照片中,孩子們和玫瑰花的影子交融,無論是站在哪一當下,皆難以劃定出事物的固有邊界。在擦拭中模糊了過去瞬間的邊界,讓流動的時間重新進入其中。「此刻正變得明顯的/這些擦除的痕跡」,這項主動介入的行動,反而動搖了純粹的記憶空間,讓我重新意識到「移動和變化」的存在,甚至在過去當時的公園裡便已有徵候。也因此,不屬於任何場景與回憶的「一個詞」出現了。雖然不曉得其面貌,「盲目或黑暗,危險,迷茫」,這些事後才會萌生的感受也終於現身,將我步步帶離記憶,回到其後。

於是「夏天到了,然後是秋天。」,原本的夏天花園/美好的記憶伊甸園,以及固執的追憶行為,也終以消逝與離別收束。不禁令人想起希臘神話中的奧菲斯,琴聲與抒情詩雖足以動搖神心,拯救亡妻、復返過去的行動卻注定失敗。


✿ #相互指認的情感暗潮

延續伊甸園的失落,來到第二部分,時間走向「我從這些事件中多少恢復過來時」。從久遠記憶中脫離出來,卻未直抵現在,像是慢慢適應開始流動的時間,敘述者我選擇先處理這分照片/記憶的外部線索。

照片被收藏在《死於威尼斯》書頁中(即威尼斯之死、魂斷威尼斯,譯名之異),一本涉及消逝、終以青春不可復返為結局的小說。雖然詩中無從確認這本書為誰所有(想必是與這張照片密切相關的人,很可能是媽媽),卻恰巧是用這本書來包覆照片,與此同時還批註了主觀的閱讀感想,在在促使敘述者我選擇去相信「一切皆非偶然」,去肯定這不只是兩個獨立事件,接受它們彼此互為註腳的詮釋。由此,從敘述者我所捕捉到的書中線索,讀者也能知悉更多關於「我」的主觀感受;批註雖非出自於我,但關注與留心的焦點卻已然說明許多,讓讀者能慢慢接近長大後的我,以及不現身的現在的我。

在追憶之後,在經歷人生中必然的分離與失落之後,「態度強烈的問題和感嘆」、「緊迫感,彷彿眼淚落了下來」、「貧乏」與「遺忘」等等相繼而來。這些強烈的情感及詞彙,關乎青春消逝與時間壓力的激動,既指向本書的所有者(當初媽媽或誰也曾是這麼想嗎?),也勾勒出甫從記憶恢復過來的自己。詩人讓種種巧合穿插交疊在此刻並互相詮解,小說的結尾畫面(「他似乎看到那蒼白可愛的/召喚者在外面對他笑了笑,示意……」)因而能跨出文本,跟我記憶裡的消逝相互指認,多少成為離開夏天花園/伊甸園之後,對敘述者我的某種撫慰。情感暗潮慢慢退去,也因此,第二部分漲潮般浮現出的強烈情感,來到下一部分則由「安靜」接手。


✿ #神與潛伏的不安

進入第三部分,照片被放回原處,那座夏天花園歸於「安靜」,敘述者我也從久遠記憶裡回到一開頭寫的「幾個星期前」。第一部分的「夏天到了。」(Summer arrived.)用來描述童年記憶的時空,正如當初我剛抵達那記憶空間;而此處完成式的「夏天已經來了。」(Summer has come.),則定位出幾個星期前,已經告別花園、回身走入當下的自己。緬懷與悼念完成了。深深走過緊迫飽滿的追憶之後,我也感受到一股充盈於心的寧靜,這份安靜奠基在走出記憶與情緒而生的成就感,「如今生命已經勝利」,更是我之於自己的一大勝利。

不過就在這一切欣欣向榮,「繁茂,色彩斑斕」,開始往明亮而充滿生機與可能性的方向發展時,「神」卻忽然出現,甚至以「傲慢」(immodest)而非慈愛的面目,秘密看向了當時仍沉浸於安靜中的我。

露伊絲 • 葛綠珂筆下的神/造物主,往往與救贖、關愛無關,反倒伴隨著或隱或顯的暴力、不對等、教訓或危機。早在《野鳶尾》的許多詩中,「人」單方面承受了神的教訓,看似存在寓意或解答,但當中的對等與正當性大有可議。〈春雪〉中的「神」迫使人「屈服/於權威,憑藉暴力的權威」,〈晨禱〉中的「神」徒留人們「相互耗損」,卻始終沒有提供任何線索來讓人們明白「要學什麼教訓」。至於本詩中的「神」,雖然未有前述的暴力色彩,但在其不可見的傲慢面目下,「就在近旁,/草木無影」,正準備要施予敘述者我一個教訓,一道困厄,一個正在成形的潛伏危機。

「事物存在,他說,存在,並不改變;/回應並不會改變。」(Things are, he says. They are, they do not change;/ response does not change.)存在與不變被神強調出來,在這沉寂與平靜中,一切看似如此安定,然而當中對於存在的「回應」究竟是什麼?事物存在,人也包含在其中嗎?前面以來談到的出入、離合與消逝,構成了敘述者我感知到的一個個時空當下,如果這些生滅起落皆包含在所謂的「存在」當中,那麼真正不變的,究竟是事物本身、還是一切會流變的事實?神並未明言,此部分的結尾則留下一句「像龐貝古城的下午」,讓走過悼念而後抵達的「安靜」,延伸出截然不同的另一重意義――一座被神、自然界降災而消滅的古城,在火山噴發、收回一切存有之前,也仍是一處平靜如常的城市;「多麽安靜,多麽沉寂」一句,因為這枚隱喻而預示了潛伏的消逝或不安。


✿ #缺席的我、失蹤的現在

進入第四部份,時間加快來到「昨夜」,一項事實的發生推翻了此前的發展。追憶之後是撫慰與安寧,那等在安寧之後的又是什麼呢?是此前任何時空下「從不會死去的媽媽」,竟然就這麼逝去了。存在是存在,其回應或許便是收回。對神而言,一切只是如其本然般發生,但對敘述者來說卻是一重無可比擬的重擊與崩解,而其震撼的力度,則表現在後續除了客觀事實與「孤獨」之外,再無其他主觀感受存在的餘地。

整個第四部分只有兩種聲音相互穿插。其一是一系列對時間順序與必然流逝的客觀陳述。「冬天」還有好幾個月卻必然抵達,甚至已有徵候預示其到來。重複兩次的「這天是五月十日」,媽媽的死是無法再用任何語言修辭來挽回的既定事實,我僅能如實描述出來,此外再無其他;一如床單僵硬乾燥、媽媽平躺沉睡,接連對現實場景的描述,取代了我的主觀感受。我在哪裡?

其二則是那首「捷克斯洛伐克的歌曲」,歌詞在在描述出孤獨無依子女的寫照,並突顯出那份與情感強度同「悲傷」和「喜悅」一樣鮮明的孤獨感。這是此部分唯一具體可見的情感,明顯指向敘述者我,卻無法由我來親自說出,必須借用他人的歌詞旋律來代言――換言之,「我」缺席了,或許這也是為何「現在」從開頭便隱形,整首〈夏天花園〉只能奠基在一層又一層的過往追述之中。從前面一路讀來,可以看見我在不同的過去情境中,清楚地感受、動作、思索,但這些主觀情感與行為到「昨夜」母親亡故之後,卻全然消失了,沒有任何語言可以帶讀者抵達「現在的我」,知道我此刻如何感受如何想,彷彿我也暫時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確立此刻自己的存在,一切失真地崩解了。

所知所感的現在被打破,少數可以確知的只剩仍在行進的一天又一天,一個個日期上的數字。在死亡與消逝無比真實的現身之後,究竟還有什麼,能在此刻先緊握在手中的呢?追憶再次被啟動了,只是這次花園將以另一種樣貌,迎接我的歸來。


✿ #永恆的庇護所

最後的第五部分,「我」仍舊完全失蹤,敘述焦點全然回歸到夏天花園那幅照片上。「貝雅特麗齊」(Beatrice)是露伊絲 • 葛綠珂母親的名字,「五歲和七歲」的孩子也直指童年的我與手足,而那座公園/夏天花園彼時坐落於「西達赫斯特」;更具體的細節資訊被道出,更貼近、還原回過去場景的同時,也加倍突顯出當中的弔詭與深沉的失落。敘述視角刻意切換,同樣是第三人稱旁觀卻距離更遠、更生疏,從「媽媽」變成「貝雅特麗齊」,客觀的名字取代了親密關係裡的稱呼,如此稱呼上的變化,背後正暗指向一份關係的喪失。

重臨夏天花園,然而這一次,我暫時失去了可以錨定的現在,失去了過去熟悉的至親關係及陪伴,唯一能真切確認、擁有的是照片裡的記憶空間;我看不見我自己,只能回頭去更深入看見照片,嘗試捕捉更多關於媽媽和花園的細節,以及這座夏天花園之於時間的意義。

「這是她想像的世界:/真假並不重要。」在照片當時,世界實際上仍可能有戰爭在發生或醞釀,但彼時媽媽所感受到的世界,則是一股超越事實、由心而生的「安寧」。媽媽的世界與記憶伊甸園,在未受介入的時分,一切仍可「鮮艷亮麗,閃閃發亮」地活著――這是如今的我在心中所守護的一處祕密花園,讓人深切經驗過消逝的同時,仍能暫時遁逃而出、轉身投入的庇護所。與此同時,這個記憶空間也是我直面心坎,走過哀悼與緬懷的必經之地。「羅馬和巴黎——你無法到達那裡/除非你從公園上空飛過。一切都必須/穿過,沒有什麽能阻止——」如果時間流逝中的一切,要在我心中重新產生意義,如果我要再次找回可感的現在,我便無從逃避,必須再度造訪這座花園,去用心感受、觀看這裡所擁有的一切,宛如自我尋求救贖而踏上的一道橋樑。

重回此地,時間也轉而變成無限的,是超越一切存在與消逝,讓花園成為真正不受侵擾的神聖空間,這分無堅不摧也回頭肯定了庇護的實效——起初媽媽未亡故時,自己的介入反而讓自己被帶離此地;然而當悲痛如實降臨,花園卻回頭許諾、接納了失蹤的我,得以安身其中,不用擔心會再被神或時間奪走。這座伊甸園正在蛻變,成為接住自我與心中劇痛的原點。


整首詩也收束於花園中的媽媽身影,而這次,媽媽被樹影稍微擋住,天空也變得比先前衰老,現實裡的消逝不可避免地留下痕跡,些許改造花園面貌。「遠遠地,恐懼靠近又離開」,來自消逝的恐懼,卻也無法真正撼動這座庇護所。至於往後會怎麼發展、哀悼如何完成、我如何回歸重現,都仍在進行中,無人知曉結果,但過程裡卻有這麼一處超越時間與苦痛的地方,與媽媽緊密相關,宛如在無助境地中,默默受她的守護。

成為永恆的夏天花園,留給尚在經歷和適應一切的我,一種允許自己暫時消失、處於未完成狀態的可能。


*.°·˚𖡼ॱ*。゚✿✧**.°·˚𖡼ॱ*。゚✿✧*


文字編輯:重溫水都的守護神的樂達

美術設計:#芃萱


#露伊絲葛綠珂 #Louise #Glück #夏天花園 #孤獨 #記憶 #照片 #威尼斯之死 #諾貝爾文學獎 #柳向陽

2026年4月5日 星期日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海子

ଘ(੭ˊᵕˋ)੭* ੈ✩‧₊˚❀
󠀠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海子
󠀠
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
餵馬,劈柴,周遊世界
從明天起,關心糧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 
從明天起,和每一個親人通信
告訴他們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閃電告訴我的
我將告訴每一個人
󠀠 
給每一條河每一座山取一個溫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為你祝福
願你有一個燦爛的前程
願你有情人終成眷屬
願你在塵世裡獲得幸福
我只願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
*.°·˚𖡼ॱ*。゚✿
󠀠
◎作者介紹
󠀠
海子
󠀠
原名查海生,1964年生於安徽省懷寧縣高河查灣,在農村長大。1979年考入北京大學法律系,1983年畢業後被分配至中國政法大學哲學教研室工作,1989年3月26日在山海關附近卧軌自殺。
󠀠
海子主要作品有:長詩《但是水,水》、長詩《土地》、詩劇《太陽》(未完成)、第一合唱劇《彌賽亞》、第二合唱劇殘稿、長詩《大紮撒》(未完成)、話劇《弑》及約200首抒情短詩。曾與西川合印過詩集《麥地之甕》。出版詩集《土地》(1990)、《海子、駱一禾作品集》(1991)、《海子的詩》(1995)、《海子詩全編》(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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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𖡼ॱ*。゚✿
󠀠
◎小編 魚鰭 賞析
󠀠
✿ 面朝大海又春暖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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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是海子在1989年臥軌前2個月所作,也是他廣為流傳的抒情詩,「每天為你讀一首詩」亦曾於2015年賞析此作,時至今日2026年回頭來讀仍舊十分經典。此詩的語言構成簡潔凝鍊,容易給人一種清澈溫柔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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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暫且允許小編嘗試以另一種視角,大膽從最後一段開始,詮釋這首作品。本詩末句「我只願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是詩人自身的祈禱,看似是簡單質樸的快樂,卻又是一種無法再奢求更多的祈願,同時也像是對死亡的淡然,如一顆佇立在海邊的石頭,靜靜感受花開與海風的流淌,看透塵世的一切。
󠀠
而末段首句「給每一條和每一座山取一個溫暖的名字」,詩人一步步指認這個世界,為那些山川賦予溫暖的意義。接續連「陌生人」也給予祝福,三句「願你」是詩人將自身排除在外,對他者與讀者深刻但平凡的希望。
󠀠
✿ 未曾抵達的從明天起
󠀠
回過頭來讀第一、二段,皆已「從明天起」起頭,和末段做出時間區隔,明天是相對於今天,尚未抵達的未來,卻也同時是充滿未知的,而詩人不斷地懷想各式各樣微小但壯闊的日常,「餵馬,劈柴,周遊世界/從明天起,關心糧食和蔬菜」是詩人對世界的告白。
󠀠
然而回到「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詩人擁有純粹,卻同時也是生命狀態的暫停和凝視。第二段開始和「每一個親人通信」、「將告訴每一個人」看似在報平安,意圖抓住如閃電般的幸福,但或許更是一種絕望中的逞強,同樣是某種遲到的狀態,似乎幸福僅依賴著此刻的放下而存在,像是一行行等待完成,卻始終未完成的承諾。
󠀠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是一首意象十分遼闊乾淨的詩,值得一再細細品讀,是喜劇也是悲劇,可以視作詩人對世界的溫暖與療癒,也可以視為某種更為透明浪漫的生命本質。
󠀠
那就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吧!
󠀠
*.°·˚𖡼ॱ*。゚✿**.°·˚𖡼ॱ*。゚✿*
󠀠
󠀠
文字編輯:準備出花的魚鰭 https://vocus.cc/user/@yuchifish 
美術編輯:芃萱
󠀠
#海子 #春暖花開 #面朝大海 #花花詩選 #花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詩 #新詩 #新詩

2026年4月4日 星期六

野蒜 ◎Seán Hewitt(曹馭博譯)

 



野蒜 ◎Seán Hewitt(曹馭博譯)


下雨後步入樹叢

(入夜太深不該在此)。

暖土中,鼠婦滴著水

從葉片底端垂落。

我向下翻找那柔嫩的莖

扭斷、鬆脫——浸濕的花瓣

垂蘸觸碰我的手臂,花苞的

核心,葉片的搔癢,野性的

給養烙在肌膚。樹木承載著

那股氣味,豐饒泥土,沉重得

無法舉過頭頂,而我的靴子

與牛仔褲都被它漂白。

我返家,遍及土地的

尖刺白花叢

照亮我的前方。世界驟暗

但林中滿是星辰。


*.°·˚𖡼ॱ*。゚✿



◎作者簡介

Seán Hewitt,詩人、小說家、回憶錄作家與文學評論家,亦任教於都柏林聖三一學院(Trinity College Dublin),長期關注愛爾蘭文學傳統、生態詩學及文學與科學的關係。

首部詩集《Tongues of Fire》(2020)入圍The Sunday Times Young Writer of the Year Award(《星期日泰晤士報》年度青年作家獎),並榮獲The Laurel Prize(桂冠詩歌獎);第二部詩集《Rapture’s Road》(2024)入圍Dylan Thomas Prize(狄倫・湯瑪斯獎)。其回憶錄《All Down Darkness Wide》(2022)榮獲Rooney Prize for Irish Literature(魯尼愛爾蘭文學獎);並與藝術家Luke Edward Hall合作出版《300,000 Kisses: Tales of Queer Love from the Ancient World》(2023)。其首部小說《Open, Heaven》將於2025年出版。其作品已被翻譯為十餘種語言。

(轉譯自都柏林聖三一學院網頁中Dr Seán Hewitt, FRSL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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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樂達 賞析


野性與豐饒如何狀寫?大自然中的源源生機及其動人的美,如何經由語言嫁接到讀者眼前,從視覺景象轉化為文字可感的經驗?英語詩人Seán Hewitt的這首〈野蒜〉,敘述俐落、隱喻簡潔、感官多重而互相連結,生動呈現出夜間森林中的採蒜過程,以及野蒜花遍地之景動人的美感與驚奇。

開頭前兩行簡要交代出時空情境,並在括號句的輕描淡寫中暗示潛在的危險性:如此深夜走入林間,意外、未知、不確定性四伏,隨時可能發生危及自身或其他的變化,野地裡的自然深不可測。或許源於這點,以及採蒜所需的觀察力,詩中隨後調整焦距,將視角聚焦、縮至微觀的尺度,將筆力投入平時難以察覺的微物世界。


「鼠婦滴著水」,細微到鼠婦(一種節肢動物)身上被雨水打濕而落下的水滴,都能清楚可見;描寫對象本身,回頭指認出整個觀看的自然的眼光――縱使夜深,能見度降低,一切看似包裹在曖昧的黑暗裏,許多生命力仍兀自活動著。而來到下一節,敘述者我往下採擷野蒜,透過動詞來引導閱讀視線,並率先由觸覺來豐富、立體化這份經驗。視覺不可全然依憑時,其他感官便釋放開來。「柔嫩」、「浸濕」、固體凝聚似的「核心」、「搔癢」,真正讓我們能切身體會著自然的,從來不是教科書知識定義出的根莖葉花果實種子,而是即時性、直接的經驗感受;盲人摸象般,在暗處一點一點地讓「自然」被摸出,成為具有實感的所在和詞彙。

也正因此,其後承接至一個涉及主觀感受的詞彙――「野性的」。野性與文明或許相對,卻不是單純的雜亂無章、無序。野性無法用單一語言來概括,於是這個詞彙在詩的中間承先啟後,讓「親身實作」成為理解它的開端,往後也開啟其他感官,發覺更多被隱匿的驚奇。觸覺在先,嗅覺隨之而至。難以被語言確切解說但確實不一樣的「那股氣味」,讓野蒜從萬物中被聚焦出來,隨後更銜接至泥土、生長地的「豐饒」,讓氣味成為體會大地豐饒、欣欣向榮的重要媒介之一。而當採收完、準備返家之際,眼睛已經適應了林間深夜,於是視覺再度回歸。靴子與牛仔褲被「漂白」;如果再去查野蒜花的圖片,更可以知道「尖刺白花叢」的確切模樣。不過詩人讓視覺重現,並不只是再用一種感官來加厚描繪,更是讓結尾的這幅整體畫面,化作亮眼警句以及自然、野性的隱喻。

「世界驟暗/但林中滿是星辰。」大小、明暗、緩急的對比交會於其中,既如實指向眼前的自然景象(返家時夜又更深了,而野蒜的小白花在暗中則像星光一般耀眼),又充滿張力地將走入野地的經歷收束於此。暗處滿是星辰,自然中暗藏著繁複多樣而永恆如星的生機,而人也能張開感官、沉浸走入其中,如被雨水和氣味沾染般,讓野性與豐饒重新與自己連結。

一首詩,描繪景物與動作的同時,也體現出理解「自然」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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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愛看躍動青春的樂達

美術設計:#芃萱


#野蒜 #SeánHewitt #林中滿是星辰 #野性 #豐饒 #愛爾蘭詩 #曹馭博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2026 招募新成員!】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2026 招募新成員!】


在迅速變換的車窗旁,隨著車廂擺盪,用手機為喜愛的詩作撰寫賞析,與文字、與其他可能的讀者對話;夾處在生活、報告和工作的間隙,有時逃逸出來,開啟工作檔,凝視一首詩,從文字裡創造出色彩與線條——

大家好!我們是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

由一群身份、學科或職業、興趣、生活環境各異,共同愛詩的人組成。平時生活裡,彼此都身兼多職,有著各自的追求與挑戰。無論是在教室,為期末報告或論文煩惱,又或是辦公桌前,周旋在許多事務之間;不過,總有那麼一些時分,以詩為契機,將心思暫時收回來、投入其中。

因為遇見一首喜愛的作品,心有所感,萌生許多念頭並想分享給更多人看。因為想練筆、鍛鍊自己,即使生活繁忙,仍想繼續在畫布或字裡行間有所發揮,試著去表達尚在成形的種種情感,或單純不想放棄。而在疲憊之際,暫且休息,讀讀詩、標記心動的段落或作品。因為想延續一處談詩的所在,不只是純轉發詩作,更能看見一枝枝筆用心探觸、追問的痕跡。

無論源於什麼樣的理由,想擔任文字、美術編輯(或以上皆是),我們都歡迎並邀請你一起加入這個團隊,從讀者走向小編,為更多的你、也為自己讀一首詩。

從零到一,一起來讀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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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在家教奔波的樂達

美術設計:在轉運路上的芃萱


2026年4月2日 星期四

我想你也沒有在愛我吧 ◎騷夏



(ꐦ°᷄д°᷅)? ✿

󠀠
我想你也沒有在愛我吧 ◎騷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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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背上不當的罪名
只是去種個花
就種花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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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匹馬走過現實動態
善良的人躲回日常節奏感
食指像馬蹄踏踏
怎麼有花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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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也沒有在愛我吧
過度繁殖的昨夜
徒長的芽點
多肉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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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值得一說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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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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騷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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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八年出生於高雄,畢業於東華大學創作與英語文學研究所。現居台北,養貓兩隻一黑一橘,蘭科植物百多株。出版作品有詩集《瀕危動物》、《橘書》,散文集《上不了的諾亞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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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以「淤積的字」系列獲得2018年吳濁流文學獎新詩獎正獎、教育部文藝創作獎、全國大專生文學獎等,以及《文訊》「21世紀上升星座:1970後台灣作家作品評選(2000~2020)」現代詩類獲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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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焦糖的奴才 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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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你有在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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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以「星座」的罪名開頭,對應到許多戀情的開端,往往也是以某種「緣分」作為初始。與某個靈魂的相遇,人們往往歸咎於命運,好像依託著星體運轉的徑程,不論情緣孽緣一切都必然發生,誠心期待著「只是去種個花」就能夠「種花得花」。
󠀠
✿ 你有在愛我吧
󠀠
走過現實動態的馬、日常節奏感裡的人,食指輕輕觸碰過的地方,都有花香的味道。在詩的中段,與戀人相處的點滴如馬蹄踏過,輕慢柔情的觸碰,每個瞬間都有芬芳。相愛的證據瀰漫在空氣中,卻如霧裡看花,身處其中卻視線模糊。
󠀠
✿ 你有在愛我嗎
󠀠
過去的回憶不停在腦中增生,停留在沒有下文的昨夜,永遠進不到今日的夜晚。心事如同多肉植物般肥大,在無數個關於昨夜的覆盤中,心事傍著回憶,徒生更多芽點。「我想你也沒有在愛我吧」像黑夜一樣看不清,摸不透的戀情,盤踞在心中,覆蓋所有現實、掩蓋花香,用雲淡風輕的口吻宣告,以包藏受傷的心。
󠀠
✿ 值得一說再說的沒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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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苞與多肉,甜蜜與苦澀,值得一說再說的,是心事、是困惑,是想要說給對方的,也是說給自己的。回扣題目「我想你也沒有在愛我吧」,是期待被愛的同時,害怕自己付出的一片真心被辜負,是緊抓與鬆開間的拉扯,是在迷霧般的情感中看清之前,先收回了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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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焦糖的奴才
美術編輯:#芃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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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也沒有在愛我吧 #騷夏 #花花詩選

2026年4月1日 星期三

💐 2026 年四月|想跟你一起種花花:花花詩選 (੭ु´͈ ᐜ `͈)੭ु⁾⁾ ❀ 

 



💐 2026 年四月|想跟你一起種花花:花花詩選 (੭ु´͈ ᐜ `͈)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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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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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是適合說謊的日子,也是適合開花的日子。戴洛維夫人跟我說,她要自己去買花。貓貓、蕭蕭與花花,#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2026 年度主題該不會是疊字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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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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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任天堂遊戲「#皮克敏(Pikmin Bloom)」風靡社群,「種花!」成為了朋友間的邀約訊號,雖然時常菇苦無依,花朵卻也牽起了虛擬與現實世界,讓散步成為日常。二二八和平紀念日更有部分玩家們自發在台北自由廣場一帶,種起百合花緬懷,記憶那些民主前輩的深刻故事,開出花徑像是一種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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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皮克敏,上週動漫《#葬送的芙莉蓮》動畫第二季最終回播出賺人熱淚,也不禁讓人想起第一季最終回,精靈魔法使芙莉蓮說道:「因為變出花田的魔法讓我認識了那群夥伴,所以是我最喜歡的魔法」,「變出花田的魔法」也是芙莉蓮的師傅弗蘭梅最鍾愛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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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不僅牽起人與人的日常,讓故事有了顏色,更乘載多樣的情感意義,打開人們對世界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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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花花世界遇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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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是植物生殖重要器官,吸引鳥蝶停留授粉,向外傳播子嗣,具備強烈的生命力意涵,但它也可能脆弱易損。對人類而言,花卉也具備食用性,而在花開花謝之後,更能偶獲鮮美多汁的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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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今日,每逢節日祭祀「以花為禮」,不管是廟宇供俸,或是情人節展現浪漫,送花已然是人們傳遞心意的方式,記得有陣子甚至頗為流行用「花語」談戀愛。更進一步,延伸至世界各地 #社會運動 的精神象徵,台灣的野百合學運、太陽花運動與突尼西亞的茉莉花革命等,都一再展現花卉的無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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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花花世界裡面,不同媒介的 #藝術 形式皆不難發現花的蹤影。回到文學而言,古今中外「以花入詩」的詩人眾多,無論是「詠花詩」書寫自然景觀中的花卉,還是以花為意象,寫個人情感追求、歷史事件、地方記憶或以花喻人等,都能在語言裡讀出花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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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花為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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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是愛,百合是純潔神聖,水仙是自戀孤傲,蓮是出淤泥而不染。我們在花間玩文字遊戲。春天就是花開的季節,我開始祈願 #日日有花 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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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四月。沐浴在溫柔的陽光、微風和雨之下,讓一朵朵花綻放。#花花詩選 的誕生,想傳遞一種來自文學的祝福。點播一首,台灣樂團 Hello Nico〈花〉:「花 請聽我說話/在無意中 我踩壞你的衣裳/花 請原諒我吧/在無意中 我讓你那麼受傷」,無論綻放或凋零,一起讀有花的詩,讓魔力遍地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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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其實在幻想,如果真的有變出花田的魔法,感覺會是各種意義上的身心富足呢(花好貴呀!)。所以說……沒錢花算是一種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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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寫主編文腦洞開花的 #魚鰭 https://vocus.cc/user/@yuchifish

美術編輯:還在調適生活狀態的 #芃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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