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16日 星期六
土芒果之謠 ◎周先陌
2026年5月14日 星期四
めしひなれば道と教へで行かしめよ荊棘変じて百合となる道 ◎與謝野晶子(尤海燕譯)
めしひなれば道と教へで行かしめよ荊棘変じて百合となる道 ◎與謝野晶子(尤海燕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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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她是盲人,
就不告訴她是道路,
讓她去吧!
這條荆棘變成百合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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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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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謝野晶子(1878 – 1942),日本近代詩人、作家、思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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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和丈夫與謝野鐵幹(本名與謝野寬)成立新詩社,創辦《明星》刊物。一生著述頗豐,用現代日語譯有《源氏物語》等古典作品,出版了《亂髮》《小扇》《戀衣》《舞姬》《夢之華》《白櫻集》等二十幾部詩集。(摘自《亂髮:與謝野晶子短歌230》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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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雙雙 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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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尤海燕譯《亂髮:與謝野晶子短歌230》(北京聯合出版社),這首短歌收錄為第8首——本著找合符本月主題(靜)作品的心態,就停在這首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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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所能取得的任何一本其它《亂髮》中譯本,都沒能找到這一首,在原《みだれ髪》裡也沒有。明明前一首「昨日をば千とせの前の世と思ひ御手なほ肩にありとも思ふ」,在《みだれ髪》就有。沒關係,也許收在《小扇》之類,反正不妨礙我感到平靜的這一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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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當然不可能是因為「百合最能清心安神了」這樣的理由。《亂髮》的主題,一般來說是戀愛——亂髮就讓人想到,醒來,還沒來得及梳妝就被看見的狀態——比如上面提到的「前一首」,中譯:「想著昨日就是千年前,/而一轉念,/你的手,/仍在我肩上。」(尤海燕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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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平靜的理由,也許正因為,沒有放在「戀愛」的語境來閱讀?也還是說,純粹的細讀。以「文法 無用、自由 最高」的原則翻譯(?)一下這首短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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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明 既然、道路 告訴 不要、讓 行走 吧、荊棘 變成 百合 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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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譯者補上的主語「她」,總讓人想到里爾克的名篇,〈盲女〉,在幾米《地下鐵》中被引用到的這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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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已不再置身事外,/一切色彩皆已化入/聲音與氣味。/且如曲調般絕美地/鳴響。/我何必需要書本呢?/風翻動林葉,/我知曉它們的話語。/並時而柔聲覆誦。/而那將眼睛如花朵般摘下的死亡,/將無法企及我的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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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從這段節錄看來,不免過於安詳,盲女一邊安靜地聆聽,幽幽地一邊說出死亡無法企及,總讓人覺得,生命力像是也受到某種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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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首短歌——主語是「我」似乎也可以,如此,這就成了一種關於自身、而非她人的句子:「行かしめよ」,命令語氣,以及表示情緒、主張的終助詞,使得情景就像,她清堅決絕、決絕不返地,往前,除了盲女感知自身以外一無所見的漆黑踏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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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種意志、情感波動,與另一種的浪濤——「君死にたまふこと勿れ」(與謝野晶子的名句,似乎以「請君勿死」的譯法廣為人知)這樣的一個世界——構成干涉(interference),從而所形成的那個平靜的節點(node),這樣一個位置,恰好就是這首短歌的所在。換句話說,是抵消中和的平靜,平靜並非出於壓抑或冷靜,而是兩股力,逆向等量地相沖。這樣的姿態,婉如一路,荊棘與步、妨礙與前行的對消,凝成一言不發、清心安神的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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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是想到世界中還存在這樣一種婉約而壯麗、決不跟世界妥協的可能性,也就足夠讓人「聊以忘卻那無法形容的疲勞和倦怠」,抵達片刻的靜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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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雙雙 @doubl_eve
美術設計:#冠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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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謝野晶子 #与謝野晶子 #盲人 #荊棘 #百合最能清心安神了 #行かしめよ #亂髮 #みだれ髪 #短歌 #尤海燕 #靜詩選
2026年5月13日 星期三
從這束光 ◎卡柔・布拉喬 (程弋洋譯)
從這束光 ◎卡柔・布拉喬 (程弋洋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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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束光,從這纖弱的
火焰中。永恆
閃爍。從這不眠的花園
從這陰影。
打開通向時間的門檻
事物被磁化
它們浸入時間的深淵
被它滋養:
清澈,渾圓
慷慨。它們為飽滿的歡愉
為節日的盛況
為深遠的星空
所充盈,所滌盪。
堅固而獨特
它們的空間
它們熔化的時刻,它們感覺中的
豐沛果園。如同花園中
散落的石頭。如同廟宇裡不斷湧現的
頓悟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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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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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柔・布拉喬(Coral Bracho,1951-),墨西哥當代女詩人,拉美新巴洛克詩歌代表人物。詩風華美細膩,重視感官經驗和語言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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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在時間的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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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約小編 #介殼蟲 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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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喬的詩擅長感官經驗的描寫,然而訴諸感官經驗的詩,並不容易寫好,何況這首詩動用了諸多形容詞。詩人布羅茨基在《小於一》的〈論W. H. 奧登的〈一九三九年九月一日〉〉曾提醒我們:「當一個名詞被超過一個形容詞修飾,尤其是在紙上時,我們就會變得有點起疑。」我自己的理解是:詩歌應該塑造情境,邀請讀者進入,使情感在讀者心中自行發生,而非直接用形容詞灌輸讀者――這無異於一位賭徒自揭底牌。然,〈從這束光〉雖動用許多形容詞,且意象雜陳,但我們卻不對其堆砌有厭煩之感。或許是因為,詩裡的形容詞與意象並不指向龐大的情感,乃是漸漸打開我們的感知,引領讀者走向超越性的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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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這首詩(或布拉喬的其他詩),毋須過於執著因果邏輯,請直接享受詞語跳躍、拉扯的張力。竊以為,這首詩並沒有想讓讀者在一開始就完全讀懂:詩人將最重要指涉對象,以及該對象的行為給抹去了。這首詩並不試圖描述事物或光束本身,反倒讓光輝在不斷流轉的空間中自行生成。詩歌以數個「從……」的句式開頭,從不同的方向靠近一個不可命名的狀態,然而詩人卻不說明是什麼事物「從」,及其做了什麼行動,我們只能將「從」視為某個根源。指涉雖不清楚,但詩人用了對比的手法,讓讀者不致完全迷失方向,比如:纖弱與永恆,火焰和陰影。相反的意象除了帶來張力,也使該源頭具備了兼容二元對立的特性,這種特性為結尾的超越埋下了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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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同樣沒有主詞的「打開通向時間的門檻」,究竟是什麼能打開時間?或許我們可以先以前文提到的根源權充這裡的主詞。而事物被時間「磁化」的想像出人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磁化,是物質內原本散亂的磁疇,受外部磁場影響而趨於一致,並獲得暫時的磁性――一如熵增定律:在一個封閉的系統內,混亂程度必然不斷提高,熵增的趨勢決定了時間的走向,而時間也如磁場暫時賦予事物統一的前進方向,縱使,這前進的方向不可避免地指向消亡。消亡,也引出了下一句「時間的深淵」,然而詩人再次展現其深邃的思考,運用對比的手法連結到後句:「被它滋養:/清澈,渾圓/慷慨。」我們以為時間帶來的是事物的崩解與毀滅,此處詩人卻點出時間也同時「滋養」了新的生機,且帶來節慶般的「飽滿的歡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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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入結尾,詩句愈發抽象。在「感覺中」,事物的空間和時間帶著如液體「熔化」的流動性,卻同時具備「堅固」的實在。由此引出結尾的收束和跨越:事物既是空間中具體的、靜止的「散落的石頭」,又是時間裡抽象的、湧現的「頓悟的瞬間」──一靜一動,一實一虛,所有的特性在事物之中同時存在。讀到此處,我們才終於明白,為何布拉喬隱去主詞。因為這首詩指向的,已靠近本體論的邊緣:一無法被框限,無法被言說指涉的對象,而這對象包含了所有特性,並在所有特性中不斷生成變化。主詞的消隱,使讀者能憑自己的聯想填空,如詩意、生命、終極的奧秘……。若是設定一固定的主詞,則無法呈現其多元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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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詩用如此短的篇幅,由感知出發,以頓悟告結,帶來深邃卻不乏味的哲思,適合在繁忙的五月,花上一些時間,靜靜感受詩中的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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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介殼蟲
美術設計:#冠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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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束光 #卡柔布拉喬 #Coral #Bracho #在時間的核中 #頓悟的瞬間 #程弋洋 #墨西哥詩 #靜詩選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2026年5月12日 星期二
特朗斯特羅默之死 ◎蕭宇翔
特朗斯特羅默之死 ◎蕭宇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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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天。一塊青石頭
鑽出風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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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托馬斯讓我去收信
我只刨下了一些苔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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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了點頭,放進色盤裡
然後說,他要小睡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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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岸一樣睡著,那眼角
流動著上下的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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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彈鋼琴的手指,規律地
在腹部奏出黑色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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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驚醒的意識彷彿
一隻欲抓住太陽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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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筆,但失去了詞
他試圖描摹:一種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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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快、繁複的左手
與右手的低音部取得了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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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種
瓷器的輕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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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思,鈷藍式的沉思
他飄過冰雪,使青花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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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枝接葉、編織出一片森林
詞語——終於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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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後,他指著窗外雪地
讓我去找尋鹿蹄的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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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雀的眼睛正經歷一次冬季飛行
而我不懂,擋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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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沉默翻譯生活:
每一刻,都是遞增的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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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懂,擋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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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起我的手,像是在
給我把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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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握著一個門把
然後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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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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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宇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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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紀末生,成長於桃園龜山,一七年負笈花東縱谷,隨後赴關渡取藝術碩士學位。出版詩集《人該如何燒錄黑暗》(雙囍,二〇二二),曾獲第八屆楊牧詩獎,第一屆台積電旭日書獎。生在第十二夜,命主紫微天相,易卦天醫,魔羯加射手,ENTJ型人,生命靈數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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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濱海的遠足》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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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C南 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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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詩收錄在詩集《人該如何燒錄黑暗》,特朗斯特羅默是著名的瑞典詩人、同時也是心理學家、翻譯家,在該詩集中,本詩的前一首〈深夜聽托馬斯彈琴〉,是如此注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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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特朗斯特羅默於一九九〇年中風,失去語言能力並半身癱瘓。他曾在二〇〇一年秋天錄製並發行了一張左手鋼琴 CD。落鍵過重、琶音機械、踏板遲鈍、喘息聲干擾。十分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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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在該詩蕭宇翔是如此詮釋:「此刻,半個托馬斯一動不動,而另一半/坐在未來彈琴,那是二〇〇一年秋天的錄音//此刻黑暗燒錄著我們,直到唱片彈出槽隙/睜開光縫,我看見他靜止於潔白書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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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靜來自於形式抑或來自於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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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靜詩選,會選這一首也想當然來自於靜。讓躁動的心緒凝神,讓紛擾的雜沓重歸於止水,我在初讀時感受到這個,以至於我無法確切切分,究竟是詩題的「死亡」過於巨大,還是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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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宇翔在詩集裡關於托馬斯的兩首詩都大膽了使用二句一節的形式,這會讓詩易讀,易讀會不會造成增速效果,私以為要看詩句裡使用字詞牽涉的廣度,他是否是一個牽涉廣泛的大詞,或者他的意象好不好讓讀者進去,回行是否順暢。本首詩有個很重要的基調,是彈琴。彈琴的意象本就會讓讀者靜心,同時感受到一種悠然的流動,蕭宇翔也很願意使用一些讓人困惑的意象,並在適度的慢下來的時候附加上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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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青石頭/鑽出風的訊息」,我感受青苔的濕氣,風吹過耳後留下嗚咽;「像岸一樣睡著,那眼角/流動著上下的潮汐」,我可以感受到規律的呼吸起伏,閉著的眼皮窩藏一股巨大,且有海的聲音;「他驚醒的意識彷彿/一隻欲抓住太陽的手」,這次沒有聲音了,可是這是一個很巨大的大詞,反襯出眼前的托馬斯,我由衷地感受到他的虛弱,正因為虛弱所以浩瀚,所以那隻要被燒灼的手,再顫抖也顯得那麼的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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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面死亡像直面某種銳利邊界與他的毛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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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隻欲抓住太陽的手」以降,詩的流速變得快,就像進入下一樂章,快板的,但基調沉穩以至於心跳還是慢的,我們看到了托馬斯的真誠勇敢,面對著他的有限。「提起筆,但失去了詞」、「以一種/瓷器的輕盈」,這是一種義無反顧,我感受到執著向前意味著必然丟失,但他還是站起了身,就像瓷器輕盈起來必然意味著落地、然後碎裂,他易碎本身造就了重量,可是他如此地願意輕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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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何嘗不是一種直面?誓要燒乾鍋中的滾水那樣,像征服者那樣從容——我來、我見、我征服——看到了死亡,所以從容的完成他每日的偉業,他仍然提筆,仍然彈琴,半邊的身子癱瘓以至於有了「繁複、明快的左手」,與萎靡低音的右手,但仍然取得了平衡,他「鈷藍式的沉思」、他不畏詞語終於消失,坦然,詩中的托馬斯像是預見了那個邊界,銳利是生與死無從交集的不同,而他的勇敢可以軟化疆界,直面起毛邊的邊界,此時生死模糊,原先壁壘分明的兩者籠上一層白霧,但就算超脫生死,托馬斯也執意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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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的終焉於我是離開於他是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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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終於,托馬斯調開了敘事者打算前往,即便如此,他於生這一頭的眼睛仍像是經歷一次冬季飛行,那樣的肯定、那樣的義無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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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敘事者將他擋在了門口,死亡是什麼在這一刻被拉抬到了緊繃。死亡於生者而言是離開,是再也見不到,是空餘下的輪廓與無盡的想念。所以敘事者不懂。多說無益,托馬斯沒有任何回答,丟給敘事者是連綿的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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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迎來了本詩唯一的一句單行詩節「但我不懂,擋在門口」。這一句話重複了第二次,不過句首的「而」,替換成了「但」,第一次是一句順接,順暢地不懂,順暢地阻止,順暢地說了不要。即便托馬斯沒有任何回答,敘事者仍然感受到了那股堅定,無須解釋,他明白托馬斯非去不可。但他還是不懂,這一次,是因為懂了所以刻意地不懂,所以他仍然擋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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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托馬斯握上了敘事者的手,似是和解似是理解,似是終於肯答應下什麼。「他握起我的手,像是在/給我把脈」,把脈,一種關於「知」的媒介,從握手的友好到探知的明確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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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句急轉直下。「像是握著一個門把/然後打開」終究離開的意志是那樣的堅定,托馬斯終於穿越了敘事者。門把,一種啟動的意象,而打開,於敘事者是種掠過,像過門時把門扉掠在身後,但接續前句的「把脈」,托馬斯打開了生與死的疆界,也打開了敘事者,離開此時並不無情,而是一種「我懂了」,但我終究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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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死亡即便沒了情節支撐仍發酵到了更高的維度,敘事者作為生者,是如此不捨,死亡等同於離開,他當然不懂,必須要不懂。但對於死者呢?人是要邁向下一個階段的,他走了,也意味著破開一個巨大的疆界,往下一階段流動。而敘事者作為見證者,也成為了媒介。此刻敘事者是門,托馬斯是步伐;終有一日場景轉換,會有下一道門,我們每一個人都會成為像托馬斯那樣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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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C南 @dreamlife0607
美術編輯:#冠宏
#特朗斯特羅默之死 #蕭宇翔 #靜詩選 #托馬斯 #特朗斯特羅默 #Tranströmer #人該如何燒錄黑暗 #瑞典詩人 #諾貝爾文學獎
2026年5月11日 星期一
當我們都老了 ◎劉少雄
當我們都老了 ◎劉少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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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一樣熟悉的街道
與你同行,並且爭論
藥妝店之前是麵攤還是
理髮廳,閃亮的日子
以緩慢的旋律依然迴盪
從閣樓傳下一縷斜斜
的日影,游絲在光河中
沉浮。我緊握你手
當我們都老了,世間
仍有許多長長又彎曲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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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一本熟悉的詩集
與你分享,並且交換
我的憂愁和你不明所以
的感動,此情可待那時
已有不同的詮釋而詩句
更在你的淚眼中閃爍著
窗紗透進來的一點點
月光。我緊握你手
當我們都老了,夜燈
依舊點亮你斜放小說的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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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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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少雄,出生於香港,現任臺大中國文學系教授。曾榮獲國立臺灣大學教學傑出獎。專業領域有唐宋詞、東坡文學、宋代文學、詞學理論等。著有專書《南宋姜吳典雅詞派相關詞學論題之探討》、《會通與適變─東坡以詩為詞論題新詮》、《詞學文體與史觀新論》,詩集《光年之外》和《我只為你寫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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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陳家朗 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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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是愛的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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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師少雄的詩集《我只為你寫詩》是一本不媚俗,且完全沒有表演欲的詩集。夫子說人不知而不慍,而我們這一代的寫作者,多少在強烈的想要人知道自己的渴望下寫詩。雖然,在這種渴望的驅使下我們會開煥發出一些技巧,有時,甚至寫出一些驚天動地的作品,但當我們太想要得到認同而這樣做,我卻發現作為一個人,我們是沒有進步的。時常,我們用詩的技藝和神聖來包裝自己,內裡其實是一個渴愛的小孩。我們高談宏大的東西,內裡卻是一個只能承受得住小確幸的脆弱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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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都老了〉作為一個去除這種包裝的作品,某程度上以詩的發言平衡了我們這一代的極端,卻是有著「悠然見南山」一般平淡卻深刻的精神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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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一樣熟悉的街道
與你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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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愛情中的人能深刻體會到,不依賴新鮮感的愛情經營是有難度的,卻是最可貴的。當我們在一起只因為兩人之間的愛,而不靠各種方式來擺脫日常生活的徒勞、重複與無聊,當兩人之間升起愛而此愛可以成為一切的意義,可以讓兩人接受一切美好和缺陷,我們才是圓滿的。所以,可以「走一樣熟悉的街道」的兩人,平凡卻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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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詩人敘以「並且爭論/藥妝店之前是麵攤還是/理髮廳」這情人的日常對話,卻接起「閃亮的日子/以緩慢的旋律依然迴盪」以及「從閣樓傳下一縷斜斜/的日影,游絲在光河中/沉浮」,在這爭論的盡頭,是光與寧靜。伴侶間的爭論不需有結果,或者說結果並不是重要的,爭論是愛表皮,光真寧靜是愛之象。且當爭論的東西是關乎回憶,他們實際上在做的是追憶情感的本體,靈魂在被動的一面是一條回憶的軌跡,在主動的一面是一種選擇,譬如選擇一起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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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都老了,世間
仍有許多長長又彎曲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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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的第二節和第一節有著對稱的結構:「讀一本熟悉的詩集/與你同對「走一樣熟悉的街道/與你分享」;「並且爭論/藥妝店之前是麵攤還是/理髮廳」對「並且交換/我的憂愁和你不明所以/的感動」;重複於兩節的「我緊握你手/當我們都老了」;「世間/仍有許多長長又彎曲的道路」對「夜燈/依舊點亮你斜放小說的床頭」⋯⋯尤如詞的兩闋。而時間是這首詩一向的主題。第一節詩人對「老」的應對(主動方面)是爭論回憶,活在寧靜與裡,以及決定一起繼續走的意志;第二節則是「交換」和「分享」,如此兩者當然不是「老」才能做的,亦即。詩人選擇的是繼續做年輕時就做的,「交換」和「分享」,兩個靈魂由此成為同一個。而在被動方面,「老」也讓我們對詩與故事(人生)有不同的詮釋,由此老不只是毁滅,而更是轉化。當「在你的淚眼中閃爍著」,「夜燈/依舊點亮你斜放小說的床頭」,一個寧靜安然的畫面,一方面可見詩人不賣弄恐怖和扭曲,不以它們來換取詩意(最近有朋友讀完一本原本興致勃勃買來的新上市詩集,卻在讀後立即跟我抱怨說作者是不是不賣弄性與扭曲就沒法寫詩,我當然想作爭論——),一方面以持續對世界的了解(閱讀詩與小說)作為老的意義,就這樣構成了一首不賣弄甚麼(也不必討好誰),寧靜,溫柔敦厚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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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陳家朗
美術設計:#冠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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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都老了 #劉少雄 #我只對你寫詩 #光年之外 #回憶 #寧靜 #宋詞 #靜詩選
2026年5月10日 星期日
去過靜慢的生活 ◎任明信
2026年5月9日 星期六
維持寂寞的方式 ◎陳怡芬
維持寂寞的方式 ◎陳怡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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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寂靜,肥滿
逼近耳膜,喋喋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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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侍遞來幾款
聲形甜美的微笑
像仰角二十三度的軟太陽
斜切過杯沿淺淺流動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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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加雪菲是為自己點的
卡布奇諾給我的
幽靈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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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一個人的午茶儀式:
拍照
打卡
上傳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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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間逐漸冷卻的水面
桌上一疋薄光,兩只杯子
從不劇透人際的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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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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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怡芬,桃園人,現居住新北市,淡江大學英文系畢業。曾獲新北市文學獎、金車現代詩詩獎、葉紅女性詩獎、時報文學獎、林榮三文學獎小品文獎。作品散見於各報副刊,詩作曾入選2018、2019《台灣詩選》。(取自《迷宮之鳥》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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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魚鰭 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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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維持一個人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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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持寂寞的方式〉出自《迷宮之鳥》輯二「結痂的地方,長出華麗的尾鰭」,僅以16行的短詩,便道出獨處時的複雜心境,在寂靜時豐腴,卻又孤寂空虛,矛盾相依而難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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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段「有一種寂靜,肥滿/逼近耳膜,喋喋不休」,呈現出一個人時,聆聽內心聲音的滿溢,自我內在對話與外在喧嘩交織,於心中躁動,不斷地脹大。隨即咖啡廳內的女侍,以「聲形甜美的微笑」打破了這樣的拉鋸,「斜切過杯沿淺淺流動的日常」讓安靜的生活有了微小的震盪,成為有些詩意的小插曲,像是從窗邊輕灑入室的陽光,悄悄點亮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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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習慣寂寞的小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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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加雪菲是為自己點的/卡布奇諾給我的/幽靈朋友」一杯具有花果柑橘香氣的黑咖啡耶加雪菲,一杯牛奶風味為重的卡布奇諾,二者香氣性質互補,描繪缺一不可的狀態。而「幽靈朋友」則傳遞一種缺席的在場,由自身投射與填滿的空白,若有似無地存在餐席之間,也回應首段的寂靜與肥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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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段「這是我一個人的午茶儀式:」則以三個社群動作連貫,俐落地表露自處的堅定姿態,卻也不失為讓「維持寂寞」的游刃有餘,成為社群上的展演與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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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為外人所知的完美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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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段收束「在時間逐漸冷卻的水面/桌上一疋薄光,兩只杯子/從不劇透人際的荒涼⠀」看似兩個人的座位,在觀者眼裡並不寂寞,像是一場完美無瑕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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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為外人所知的結局,難以真正看透的心思,聽見自己的代價,就這樣凝滯在當下,帶著維持平靜的荒蕪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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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最近喝太多咖啡的魚鰭 https://vocus.cc/user/@yuchifish
美術設計:#冠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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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持寂寞的方式 #陳怡芬 #迷宮之鳥 #咖啡 #荒涼 #幽靈朋友 #靜詩選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2026年5月8日 星期五
沒有之歌 ◎謝銘
沒有之歌 ◎謝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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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我們沿海邊唯一的那條路
沒有星星、沒有月亮
沒有熱切仿造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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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膛並非穹頂
十字不以肉身(教堂的你
聖餐的你)沒有輪流作為彼此
禱告時的長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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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聖徒
從最敏感的腳趾
窺見宇宙和造物者的溫暖
沒有用額頭親吻。詩篇一樣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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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迷戀二手的天堂
同樣沒有談論山寨的地獄
只是互相提醒
務必專注,在這漆黑
寒風襲來的神的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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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著心臟懷表
以海浪擦拭
以沉默校準
呼吸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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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從迎面襲來的車燈
推測死神的唇語
沒有恐懼
沒有牽手
沒有責難,黑暗
是護照,直到雙眼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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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同行的伴侶以愛
核對這一趟遠行
沒有時區與速度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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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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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銘,馬祖人。以文字與影像,記錄空間、情感中的張力;近年以圖文小誌《賽博台北》出沒(寄售於萬華區飛地書店)。曾服務於咖啡店、調香工作坊,現為室內設計師。曾獲紅樓文學獎,入圍周夢蝶詩獎、楊牧詩獎,獲選2022年優秀青年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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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浮海 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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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銘的〈沒有之歌〉,以一連串否定式的字句,將「有」的表相加以摒棄,在一種近乎存在主義式的姿態中,直面黑暗與荒誕,同時照見自身與彼此的孤獨和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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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的狀態看似虛無,卻反將我們帶回最赤裸而誠實的存在。詩裡,「我們」始終在黑暗中行走,開頭接連三次「沒有」,便率先抹去了光的存在,營造一種漆黑、孤獨且不帶任何虛幻希望的氛圍。在「沿海邊唯一的那條路」上,兩人僅有同行的選擇,但眼前沒有星星或月亮,也沒有天堂的照明,信仰與救贖徹底缺席。由此,詩人否定浪漫主義的想像,並以「沒有輪流作為彼此/禱告時的長椅」點出伴侶之間深切的隔絕,沒有辦法將對方從各自的歉疚或絕望中拯救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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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空的信仰回到肉身,詩中以「胸膛」對應「穹頂」、「肉身」對應「十字」,卻否定身體作為神聖的投射。孤獨的兩人並肩而行,直面黑暗的同時,也照見了對方、照見了自己。「沒有迷戀二手的天堂/同樣沒有談論山寨的地獄」,強調面前的路是一種全然未知的、無從複製的狀態──這裡沒有天堂,亦沒有地獄,只有此在的自身與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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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漆黑/寒風襲來的神的桌面」上,神的缺席把人擲回自身,孤獨而存。心臟成為唯一的「懷表」,撇除外在的信仰與希望,唯有以內在的節奏互相擦拭、校準。黑暗中,「迎面襲來的車燈」成為詩中難得的光源,然而這不但不是救贖,更是「死神的唇語」,一種朦朧不清且隨時撲來的危機。光暗交替中,「沒有恐懼/沒有牽手/沒有責難」以三行否定,凸顯兩個個體如何在隔絕中並存,並只有勇敢直面黑暗,才能真正同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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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末,「護照」、「入境」、「遠行」等意象,將伴侶的愛比喻為一場並肩的旅程:雖然同樣孤寂,但在未知的黑暗中,透過凝視與並肩,抱持一種靜默而堅定的渴望,也許能在「沒有時區與速度差異」的遠行裡,一起抵達某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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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浮海 @fauhoi__lit
美術設計:#芃萱
#沒有之歌 #謝銘 #靜詩選 #愛 #黑暗 #遠行
2026年5月6日 星期三
容器 ◎eL
容器 ◎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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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早餐——一顆無花果、兩片奶油吐司
以及一杯黑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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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相簿、已模糊的帳單、
過期的停車券、沒寫日期的作業簿
以及有眉批的回憶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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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肚腹盛裝食物
我的記憶盛裝日子饋贈的舊物
我也盛裝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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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逝詩人們的詩句,裡頭有陌生的城市、有焚化爐、
有售貝果麵包的街、有糾纏一起的電線、
有被鳥屎沾滿的人像、有九重葛的磚牆、
移動的雲、短暫的雨、
偶有漣漪的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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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詩人的詩中,我也找到音樂、
不確定的心緒以及
帶著微弱意志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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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照在我的肌膚上
和風吹拂過我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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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盛裝一點溫暖、快樂、孤獨以及
一些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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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話,說得太大聲
一些歌,唱得像呢喃
一些信,不知怎麼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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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生盛裝
沒在聽我講話的友人,他們在關心
大減價和大罷工
我只關心今日鹿角蕨營養葉,
長得更多了嗎?
虎尾蘭、綠蘿、龜背芋,
它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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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看到麻雀玩泥沙
看到樹投在牆上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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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天,我會不在。我將無法盛裝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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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我的缺席。它將會靜靜的接續我
盛裝曾經存在與即將存在的
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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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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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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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後。生於馬來西亞婆羅洲島。著有《失去論》(2013,黑眼睛文化)、《內傷的觀望者》(2018,商周出版)。現居島上小鎮,讀書、寫字、看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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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自博客來作者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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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樂達 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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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熱愛每一天的日常,珍惜不起眼的小事而安之如飴?如何邀請書本和記憶裡外,實際陪伴自己共同生活的物事,如其本然地參與進自己的文字中?而出版《沙拉紀念日》的日本女詩人俵万智曾分享過:「我反而覺得讓平凡無奇的一天成為紀念日很有意義」如果有一天,那必然的一天,平凡無奇而幸福的日子隨著生命結束,我們又能否適應、坦然接受,甚至如詩人所寫「謝謝我的缺席」?靜詩選,今夜小編想跟大家分享馬華詩人eL的〈容器〉,某種遼闊而自如的生活、生命態度,正源自一份如容器般,接納生命一切贈禮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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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詩出自去年12月出版的新詩集《日常光影中》,整體語言平易近人,結構上也針織緊密,引導讀者從生活中最直接可感的具體事物,一步步順過記憶、閱讀與日常其他人事,而後自然地抵達未來的人生終點。嶄新而尋常的一天再度到來,有什麼事物能最直接鮮明地,揭開一日序幕呢?滿足腹欲的早餐率先到來。透過逐一確切地指稱、不假修辭地排列點名,為整首詩(甚至整本詩集皆然)定下某種判斷基調――取消外在賦予的象徵或人為意義,讓事物還原回它們本身,並以此最自然的狀態來認識、看見它們。正是「一顆無花果、兩片奶油吐司/以及一杯黑咖啡」,啟動自己的一天並被接納、沿襲成不變慣習。同樣的羅列稱名,第二、四節一再運用,藉由許多具體細節來拓展讀者的眼界;然而,如果只是接連鋪排,或許便容易顯得零碎而難以成篇,於是中間第三節便擔任橋樑,往前往後接住這些瑣碎事物,為它們稍加歸納和命名――「食物」、「日子饋贈的舊物」(與記憶)、「風景」(與閱讀及詩歌)――進而讓讀者有跡可循地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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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生活」,所謂「日常」,實際上究竟是由哪些具體可感的事物,共同交織、成就出來的?讓這些寬泛而抽象的詞彙,能夠落地成形且扎根於現實;有別於其他任何人的敘述者「我」,也早已在當中顯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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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四節的「已逝詩人們的詩句」延續到第五節的「在詩人的詩中」,順暢地由詩句中的確切圖景走向難以言喻的音樂與興感,而有趣的是隨後第六節又經由等長的兩句,將鏡頭拉回現實,稍加停頓與沉澱(亦如背景音般,經營著一日早晨的整體氛圍),才帶向階段性的收束――我作為「容器」,承載著生活中的一切。第七節既以破折號開頭,彰顯其總結的作用,又沿用與第三節相同的句式「OO盛裝XX」,發展主題、踏出更進一步、且不忘回頭呼應聯繫,此外更讓「一些人事」單獨成行,預示著往後的詩句發展。擔任小橋梁的第三節,接軌到處於全詩中間、擔任大橋梁的第七節,讓詩中盤點過的眾多虛實事物,都能被穩定聯繫並推進,致使閱讀上得以順暢接收資訊,貨暢其流,而不失於一盤散沙或各自為政;換言之,詩人相當高明地經營著整首詩的音樂,而又巧妙地隱藏這項技術,將音樂隱含在看似平凡無奇的語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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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他詩人的詩句中找到的「音樂」,詩人更進一步將自己的,鋪展於讀者眼前,譜曲在無形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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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不乏的各種「人事」,也在同樣以「一些」起首的句式中展開;但很有意思的是,詩中呈顯的人事,盡是以不盡完善的面目出現,皆有所缺失,卻又準確地指向充滿不足、因而無比真實的生活本身。隨後第九節再次讓「OO盛裝XX」句式出現,不過主詞悄悄從「我」擴展到整個「我的人生」,並藉由與他人的差異,為人生及生命態度立下更深的價值判斷――「我只關心」植栽長得是否安好,在樸實、乾淨而真誠的關懷中,讓生活乃至人生,都被還原回本是如此的自然樣貌,一如開頭讓事物還原回其自身一樣。「我的人生」在此也差不多說盡,鏡頭已經放眼到整個生命,其後自然便是其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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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數第三節「午後看到麻雀玩泥沙/看到樹投在牆上的陰影」,與第六節「晨光照在我的肌膚上/和風吹拂過我的耳邊」效果相同,一方面讓當下時間由早晨推進到午後,另一方面也在生與死之間,由一幅日常景象來連接與過渡――人生如此平凡而自足地度過――倒數第二節便隨即打斷節奏,僅以單句成節,直接了當地交代出必然的死亡,既突顯出死亡的突如其來、不可預期,又經由相當平淡「如常」的敘述口吻,舉重若輕,承繼前面以來的情感及生命態度,一樣的知足、安然且無懼,往後更引領出最後一節的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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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我的缺席。它將會靜靜的接續我
⠀⠀盛裝曾經存在與即將存在的
⠀⠀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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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對死亡的無懼,昇華至對生命完成本身的感謝,整個關於生活與人生的話題,在結尾忽然就把這交談的層次提高,卻又不顯突兀,反而深深總結了這份生命態度的底蘊,一種將心安放於一切際遇的坦然與通達。而早在詩人的第一本詩集《失去論》中,如〈可有可無〉一詩所寫:「你停止走路時/路仍然在。/你停止唱歌時/歌仍然在。/你停止喝酒時/酒仍然在。」事物不隨生命結束而改變的觀點,來到這本《日常光影中》也擁有一份顯著可貴、更為成熟的蛻變。對於在世所擁有的一切,致上感謝及禮讚,由此化作每一個活著當下的內在動力,繼續開啟新的一天,更作為安放生命及自我的核心觀點,珍惜自己的在場,並隨時接納相伴的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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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容器,盛滿流瀉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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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陪伴美國和巴西孩子學習的樂達
美術設計:#芃萱 @sunny__90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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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eL #容器 #日常光影中 #失去論 #內傷的觀望者 #婆羅洲 #馬華詩 #謝謝我的缺席 #音樂性 #靜詩選
2026年5月5日 星期二
他一走到目的地就往回走 ◎夏宇
他一走到目的地就往回走 ◎夏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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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走到目的地就往回走
幾年來都是這樣在路上
形而上
末日一樣
路邊叢叢野薄荷幾公里長
我采了葉子放在舌下
我就快走到了
野薄荷先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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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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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慶綺(1956年12月18日—),筆名夏宇、童大龍、李格弟,臺灣詩人、作家、填詞人與劇作家,著有《備忘錄》、《Salsa》、《腹語術》等多部詩集,於2012年、2020年、2024年與2025年分別以詞作〈請你給我好一點的情敵〉、〈Ophelia〉、〈帽子裡的惡魔〉及〈允許萬物破碎〉入圍金曲獎最佳作詞人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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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柯琳 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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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詩出於夏宇詩集《脊椎之軸》,源自詩人在2009年時所行走的聖雅各朝聖之路(Camino de Santiago)。以垂直脊椎為軸,腳步為平行箭頭,就這麼走了一千六百公里。經歷的五個月就像過了一輩子,宛如要將所有事物拋下或是被拋下的走。沿途沒有手機也沒有網路,只能依靠鉛筆在紙上一筆一劃的書寫。抵達世界盡頭的時候,詩人在象徵結束與新生的海岸邊,焚去衣衫與當時所寫的所有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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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十年後,那些字句又宛如深眠於地底的種子驟然甦醒。此詩的首句即為詩題,「他一走到目的地就往回走」,且「幾年來都是這樣在路上」。這裡的「他」為詩人路途中所見一名衣衫襤褸的老人。行走朝聖之路的旅人,通常抵達盡頭後即會離開,回歸到原來的生活。然而這名老者卻在每次行到終點又重新折返,朝聖之路上標示公里數的里程碑從加法變成減法,復又成為加法,如此回返往復。這或許不僅是老人寫照,詩人在徒步的過程中,也隨著越來越靠近終點而漸漸心生恐懼。彷彿只要繼續流浪,便可以只專注在當下行走的瞬間,無須思索抵達後的下一步,也不必面對旅途結束後的現實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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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跋涉後會發生什麼呢?步行已不單單只是物理距離改變的移動,而昇華為無法用言語說明,「形而上」的概念。不斷而緩慢的踏步,像試圖擺脫什麼,卻無法真正的逃離。時間與空間在此刻都失去了焦距,移動不再是單純的動態行為,更像是證明,或是說支撐自己,至少看似有做些什麼的存活著。沿途景色如「末日一樣」荒涼,但永無休止的前行、破了又重新生長的水泡、荒野與城鎮不斷交錯的景色,又何嘗不是一種看似流動,卻在巨觀輪迴下靜止的末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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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這看似龐大而凝固的時空中,詩人將視角拉回了路旁叢生的野薄荷,並實際「采了葉子放在舌下」。那一縷薄荷的清涼不只是提神醒腦,更成為了靈魂感受到肉身存在的定錨點。隨著越來越逼近終點,恐懼與迷惘也日益加深,也許不只一次燃起留在此處、永不離去的念頭。抵達的前一刻,詩人卻用「野薄荷先到」,象徵味覺所牽引的肉身將率先抵達,但靈魂能不能遲一些再到呢?在實際跨向終點前,這份微小的抵抗,就像是廣袤、靜止宇宙下唯一的流動;也是在日復一日行走、不得不行至終點的路途中,唯一且短暫,卻被詩句永遠定格在此刻的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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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柯琳
美術設計:#芃萱 @sunny__901205
#他一走到目的地就往回走 #夏宇 #脊椎之軸 #朝聖之路 #野薄荷 #暫停 #靜詩選
莒光號 ◎牛靜
莒光號 ◎牛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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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停車
只為兩輛交會的火車
莒光坐在裡面
目迎又目送
他不是莒光號
是三千,白色的自強
再一次臨時停車
莒光坐在裡面的心期待
月臺的另一端的交會
來約的是莒光的
莒光號,別再來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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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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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靜,專屬恬適、平淡、寧靜的筆名。族名為Kacwa,阿美族人,擔任諮商心理師。創作過小說、散文、新詩、報導文學以及舞台劇本,都得過獎,算是小小成就,並以周牛之名出過一些書。相信文字具有療癒心靈的效果,常說的話是「動手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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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林宇軒 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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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美族的牛靜曾以筆名周牛出版數本小說,也曾以心理師的身分創作《為精神科寫首詩》詩集。最新出版的《眉間的汗水》在關懷上則有所轉向:「為原住民野菜留下文學作品,將客體的經驗世界與主觀的想像世界,以新詩的形式表達。」目次之前的文章編排,讓讀者得以清楚了解創作的歷程和觀念,詩人強調這些詩「不打算醫治誰」,甚至為此虛構了一封和「詩」的信件。整本詩集以輯一「邦查心情」為主,詩作全部以組詩的形式呈現,亦即同個詩題之下有不同小標,比如〈蔓草〉包含「祖靈」、「伊娜的淚」、「演」、「十菜一湯」;如此的結構設計也讓詩作讀來富有起承轉合的層次,將各別植物發展得完整有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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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間的汗水》除了輯一原住民傳統文化的植物,也在輯二加入更多元的題材,使得整本詩集不只關乎野菜而和詩人本身產生更緊密的連結,比如這首〈莒光園地〉長組詩當中的「莒光號」,就展現出詩人的幽默感。整首詩的情境在於臨時停車,為的是和另一輛火車的交會。最迷人之處,在於「莒光」這個詞的多重指涉:作者牛靜的本名是周牛莒光,因而「莒光坐在裡面」這句便產生了極強的戲劇效果:莒光乘坐的是否一定要是莒光號?自強3000和莒光號的關係,又代表了什麼?詩人透過自己名字的歧異性,和交通工具連結產生閱讀上的趣味,這類或調侃、或詼諧的詩作也出現在其他的作品中,為全書增添了諸多閱讀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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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林宇軒
美術設計:#芃萱 @sunny__901205
#牛靜 #眉間的汗水 #莒光號 #Kacwa #阿美族 #靜詩選
2026年5月4日 星期一
寂馳 ◎Denton Loving(曹馭博 譯)
寂馳 ◎Denton Loving(曹馭博 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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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回到五歲,周遭漆黑看不到路。
我們是在穿過隧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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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已故的父親說,不是。回去睡吧。
他從長椅座位那頭伸手過來。那手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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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量,讓我腹中的椋鳥安靜下來。
我知道自己很安全,當我緊鄰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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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之中,星星如針刺在地平線上。
我胸骨裡那枚小小的藍色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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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領悟而迸裂:我們並不是
穿行於山巒壓迫之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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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我們正寂馳於蒼穹中
憑藉亙古的羽翼,那靈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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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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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nton Loving,美國詩人、小說家、評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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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住於一座農場,位於歷史悠久的坎伯蘭峽(Cumberland Gap)附近,此地為Tennessee、Kentucky與Virginia交會之處。著有《Feller》、《Crimes Against Birds》、《Tamp》等三本詩集,其中《Tamp》入圍Weatherford Award,並獲頒首屆田納西圖書獎詩歌獎(Tennessee Book Award for Poetry)。此外亦擔任《Seeking Its Own Level: an anthology of writings about water》的編者,以及EastOver Press及其文學期刊《Cutleaf》的共同創辦人與編輯。其小說、詩作、隨筆與評論見於多種刊物,包括《The Kenyon Review》、《Tupelo Quarterly》、《Iron Horse Literary Review》與《Ecotone》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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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引、轉譯自詩集《Feller》作者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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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樂達 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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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物變化無常,所愛的人也可能在下一個時間轉角,默默走進其他的世界,永永遠遠,而書寫者總是見證以及被遺留下來的人。而這個世界仍會繼續運行,既顯得無情也可能讓人感到安定,不過總會留下某些痕跡與人,會記得曾經見過、經歷過的日常種種,讓相遇的微光留存,試著為它們來找尋位置,好好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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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與此同時,安放的過程卻也始終不易。如果事件才發生後不久,如果已經歷漫長時間,努力從記憶裡走出來而發現,自己在今時今刻仍舊孤身一人,有哪些人事物能在寂靜時分裡安撫自己呢?有沒有可能反而是那不可復返的久遠過去,關於已逝者的想像,真正讓自己感到安靜與安心?今夜,小編想與你分享私心很喜愛的一首短詩――Denton Loving〈寂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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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詩中的時間相當有意思,敘述上站在現在的時間點來發話,現在式地描述出當下在進行的事情與感觸(包含與父親對話),但是所敘述的情節與行動,卻又全然發生於想像與記憶參雜的過去。從首句「我又回到五歲」開始,現在的時空場景便被輕輕隱藏在閱讀的視角之外,讀者無法窺見,「又」(again)一詞又暗示著這份追憶次數的多種可能:敘述者我究竟是初次回想起五歲往事呢,還是已經反覆出入過無數回?是什麼緣由或契機,讓敘述者我選擇隱藏現在,將自己拋進過往、甚至是虛構的空間?而這份「五歲」的場景,起初更處於全然的漆黑之中,一點光或色彩、一絲聲音及其他感知皆不存在,就連任何去向、定位與歸屬都無從確認,彷彿置身於失根的狀態中,迷失了方向――「我們是在穿過隧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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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到底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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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第二節,藉由「已故的父親」一詞,極其節制、平淡地交代沉重的變故,回頭更新了前面的漆黑狀態。詩人精湛地將童年裡,進入隧道世界驟暗,以及歷經消逝後,暫時看不見自己、無法為自己的感知落定於任何確切的所在,兩種不同經驗嫁接合在一起。已故的父親回答的「不是」,更確立了這不是單純的追憶。一切彷彿讓不可見的「現在」,經由虛構的「五歲」來具象化而被看見,見到其實仍在幽暗與迷失之中的小小的自己。我現在在哪裡?或許在人生某些時刻,這是根本無法也不必要解答的問題,而在這首詩、宛如在車廂內的不確定空間中,只有「父親」與他的手掌是唯一確信的――我在我父親身旁,而他正安撫我入睡,這是我現在最想投身進入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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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平息了內心的火宅,像是安撫一隻躁動不安的椋鳥,想像中的父親,為自己帶來現實環境無法實現的「安靜」與「安全」;這兩種感覺剛好位在詩的中間,承先啟後,開啟後續重生的可能。一切仍被包裹在黑暗之中,但開始有一點一點「星星」現身,微小的轉變,介入並鬆動著原本的迷茫。體內的蛋/被困住的內心狀態,更因這份來自所愛的安撫而解開。這份由黑暗開啟光明,從受困到掙脫而出,既突顯出中間轉變的契機(真實可感但未必來自現實當下的愛),更讓往後接續的價值判斷顯得更強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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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並不是
穿行於山巒壓迫之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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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我們正寂馳於蒼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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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所愛的人,我們只是一直在變換的時間中不斷奔馳前進,沒有任何事物能完全困住共有的彼此;如一隻鳥仍在繼續飛行,在無盡的蒼穹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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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現實的你已經飛到了其他的世界,不在這裡,情感與想像仍會有那麼一刻提醒自己:睜眼後既是孤身一人被留下,卻也繼續與所愛共生般,一起走向新的一天,兩者同時存在。寂寞會延長,而愛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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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字編輯:喜悅與寂寞在平靜裡共生的樂達
美術設計:#芃萱 @sunny__901205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寂馳 #隧道 #蒼穹 #漆黑 #安靜 #安全 #共生 #DentonLoving #曹馭博 #靜詩選
2026年5月2日 星期六
等那些時間過去 ◎林婉瑜
等那些時間過去 ◎林婉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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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
我們所做的
只是在等那些時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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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些時間過去
花就會開了
天就要亮了
哭喪的臉笑了
失散的氣球重新回到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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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在未來的某個日子等我
我便願意了
願意等那些時間過去
願意漂流在時間的河上
靜靜的
靜靜的數算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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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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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瑜(1977年11月—),本名林佳諭,臺灣臺中市人,臺灣作家、作詞人。畢業於國立臺北藝術大學戲劇系,主修劇本創作,著有詩集《剛剛發生的事》、《可能的花蜜》,以及《那些閃電指向你》等,以及散文集《我沒有談的那場戀愛》。詩作曾獲2014年臺灣詩選年度詩獎、第11屆臺北文學年金、林榮三文學獎、時報文學獎、詩路2000年年度詩人獎、全國優秀青年詩人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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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焦糖的奴才 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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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的首段點出大多時候人們總是在等待「時間」過去,然而關於那些需要等待的時間,是花蕊尚未綻放、天光尚未浮現、臉依然哭喪著,目送著失散的氣球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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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在這樣一種懸而未決的漫長晦暗之中,雙腳無法著地的漫長時間,「等花開」、「等天明」、「等淚乾」皆為無法抵達的未來,而「失散的氣球」則是已經失去的過去,背負著遙不可及的期盼與只能追憶的遺憾,時間好像就此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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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些停滯而難熬的時光裡,能夠使人在黑暗之中細數的日子往前的,是相信遠方有種日子、有個人,可以飄向、前往,可以一起望著花海,以淚痕風乾的臉龐面向朦朧的日光,可以試著鬆開眉頭、揚起嘴角,讓那些動盪的日子平靜下來,讓時間如細流般平和堅定的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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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詩圍繞著「等待」展開兩種「靜」的時間,一是處在黑暗之處,失去所有光的感知,無法後退,也無法往前的靜「止」的時間;另一個則是試著描繪出可以抵達的未來中,有種平靜而美好的日常,鬆動靜止的時間,因而願意等待,等茫茫大海中的一個岸,而岸上有個人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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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想要成為平靜海面的 #焦糖的奴才
美術設計: #芃萱 @sunny__901205
#等那些時間過去 #林婉瑜 #靜 #等待 #靜詩選
2026年5月1日 星期五
𝄞 2026五月|靜詩選 ♪ ◎主編:樂達
𝄞 2026五月|靜詩選 ♪
◎主編:樂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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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一切的不幸都源自於不懂得怎麼在房間裡獨處。」——法國數學家暨哲學家帕斯卡(Blaise Pascal)曾這麼寫道。前幾天小編才在El País一篇談當代個人孤獨感的報導中,讀到這句話。隨著花謝花開,人事轉折,巷口的貓現身後又匆匆躲起來睡午覺;在這日日、月月的生活進程之間,哪些時候我們會從外界回歸到自己,與自我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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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歌聲落定、樂曲結束後的空白,一股寧靜伴隨餘音流入其中;什麼樣的所在、投入哪些事情,會讓你打從心底,感受到沉靜與安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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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這裡是五月的主編 #樂達 &水豚夥伴 #四月 ~首先非常感謝大家上個月踴躍的支持與報名✨,夥伴們也很期待與新成員相見✧◝(⁰▿⁰)◜✧,待日後審理完成、結果落定,預計五月下旬左右,無論錄取與否都會再寄信通知每位報名者!還請大家等我們慢慢讀完各位用心經營的作品與回饋,感謝大家~🍀(如有任何疑問也歡迎私訊本粉專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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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時序來到五月,繡球漸漸點亮,鳳凰花尾隨而開,不過對身邊許多人來說,五月似乎也是生活正繁忙起來的時分——期中已過但期末又將要抵達,研究生煩惱論文開題,社團、營隊或各式活動加緊籌備,許多工作也即將或已經進入忙季(包含樂達和四月也要走入密集剪片地獄呃啊啊)——也正因此,這個月,我們倆想打破貓貓蕭蕭花花以來的疊字字傳統(?),只取一個字為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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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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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請各位小編們用自己的方式,自由以「靜」字發想連結。以往每詩總是每天為「你」讀一首詩,無論是收集大家的生活苦惱、用文字幫助你解憂(2024十二月解憂詩選),依隨多變的天氣及情感、為你播報每日運勢(2025一月天氣詩選),還是以某個主題、某語言或地域來帶大家進行深入的探索。文編與美編們總在下班、下課後,撥出時間和心力,為無數的「你」動起筆✍️~於是我在想,能不能有個一個月除了面向讀者,更主要回到每位小編自身,邀請小編們一起在文字及圖像、在寧靜裡安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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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詩選——用愛發電的大家,也該有某些時候從忙碌生活裡,抽身來到詩中,沉澱,暫歇,讓自己也感到平靜,或許從中默默養好繼續踏向明天的動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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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一切的峰頂,漫步在老建築與造像之間,聽著孩子傳遞祝福,夜深之際熄滅最後一盞燈……。在接下來的五月,我們將與「靜」對話,並以此為契機,邀請你們也回頭思索、發掘屬於自己的寧靜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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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今天輪到你待在房間裡,一個人,你又會在音聲或心理上的靜裡,窺見到怎麼樣的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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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字編輯:在Cicada和羊毛與千葉花中沉澱的樂達
美術設計:剛從沉靜中回來的 #芃萱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靜詩選 #獨處 #平靜 #帕斯卡 #現代詩 #也為自己讀一首詩
2026年4月30日 星期四
2026 年四月|想跟你一起種花花:#花花詩選 回顧 ❀ ⁽⁽୧ु( ˋ͈ ᐜ ´͈ ୧ु)
💐 2026 年四月|想跟你一起種花花:#花花詩選 回顧
❀ ⁽⁽୧ु( ˋ͈ ᐜ ´͈ ୧ु)
◎魚鰭
🪻 #花生甚麼事,花生甚麼詩
🪻 #宏觀自然與人,俯瞰與仰望的日常觀看
此外,詩人也以各種花草為喻,探索人與自然、文明與自然的關係,寫花亦詠花,甚至拉回日常生活情境。
Seán Hewitt〈野蒜〉從尋覓也算出發,走出文明社會去觀看自然,以五感去重新經驗與野性的連結。謝昭華〈普來氏月桃〉以普來氏月桃植被改變,控訴都會景觀對於自然的壓迫。陳育虹〈野百合〉破除一般對百合神聖潔淨的框架,著墨其不為誰而開,渾然天成的野性。黃潤宇〈我愛它先於,它被喚為春菊〉呼喚又稱春菊的山茼蒿,描摹冬日品嚐熱湯的心滿意足,勝過書寫。
將自我置放於自然花葉之中,藉宏觀與微觀的視角,我們能寄託更多想像,思索自身面對世界的關係,或許是廣袤遠望,也或許更為專注地凝視。
海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寫生命的乾淨遼闊,透露一種釋然的複雜悲喜,真誠指向春暖花開的日子。嚴忠政〈在微小裡〉在花與葉之間的,微觀自身情感的代謝。洪曉嫻〈陽光下買帽子才是正經事〉戴帽子的我即為花期已過的向日葵,擺出綻放的姿態,等待光。羅任玲〈野地〉採雙行體,讓花與燭台相互輝映,刻劃生命經過千錘百鍊後,靈魂的覺醒和指認。尚玉婷〈鮮花在手心腐爛〉呈現萬物在春天中躁動,事物的模糊曖昧。隱匿〈花蕊的時間〉開展在紛亂世界中,微觀凝視花蕊的平靜空間。
🪻 #花的集合,記憶的集體時間
花更訴說時間和空間,之中的流動轉變。不僅是花園、花束作為花的集體,搭載更多人為的記憶,詩人也藉花,指涉時代與社會的種種,打開花作為意象的縱深。
露伊絲.葛綠珂〈夏天花園〉將花園作為面向時間和記憶,不斷對話的空間,呈現懷想過世母親的未完成狀態。小令〈花束與鑰匙〉藉由高速的敘述語言,把花束作為一種向外的給予,寫生活的校準和呼吸。張日郡〈幸運草之歌〉敘事者升空,以老鷹的視角俯瞰,時間如何孕育堅定的關係,何其有幸。
🪻 #日日有花,正如日日有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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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 年四月|想跟你一起種花花:#花花詩選 小編群
美術編輯:芃萱、江襄陵、冠宏、魚鰭、沃斯田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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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美術編輯:#魚鰭 https://vocus.cc/user/@yuchif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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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