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1 ◎陳雋弘

 

等待1　◎陳雋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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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燈以後

房間打開成原野

我們是顏色鮮豔的毛蟲

停在葉子巨大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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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的果實

從天花板上垂了下來

我們伸手去摘

卻發現夢是如此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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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寂寞的想法

選擇了在夜晚靜靜地開放

萬把草葉的小刀

正安靜修剪著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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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此時心事如蛹

懸吊在空中

一串風的鑰匙

因找不到鎖孔而慌亂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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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掉落途中

誰會伸出美麗的手掌

如蜘蛛結網

將我們輕輕地捕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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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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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雋弘，一九七九年生，水瓶座，屏東人。 高雄中學校友，嘉義師範學院，高師大國文研究所畢業，高雄女中國文科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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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獲時報文學獎、教育部文藝創作獎、台灣文學獎、吳濁流文藝獎、詩路年度網路詩人、優秀青年詩人等。於三采文化出版《此刻是多麼值得放棄》、《連陽光也無法偷聽》，此兩本詩集之前身為高雄中學校友組成之松濤文社出版之絕版詩集《面對》與《等待沒收》打散增補、修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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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部落格「貧血的地中海」，自稱進入了教職，創作力明顯降低，比起詩更喜歡哲學，最近（2019）才願意真正接受哲學解決不了生命中的困境。在個人IG自介中寫愛喝綠茶，而筆者每次都忘記雋字到底唸ㄐㄩㄢˋ還是ㄐㄩㄣˋ而被雄女校友斥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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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約小編 #天衣無ㄈ的ㄈ 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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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眼睛，繞著房間移動，然後注意觸覺多像是一種靜態的、有限的視覺形式。）我們注視的從來不只是事物本身；我們注視的永遠是事物與我們之間的關係。我們的視線不斷搜尋、不斷移動，不斷在它的周圍抓住些什麼，不斷建構出當下呈現在我們眼前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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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伯格，《觀看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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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1〉為三首連續的詩篇1、2、3編序，收錄在《連陽光也無法偷聽》中輯一【不讓世界崩然睡去】，陳雋弘本人在詩集前序中寫道《連陽光也無法偷聽》的詩作，前身定義是「天真的」，而上本《此刻是多麼值得放棄》則是「感傷的」，但感傷需要天真來解釋，〈等待1〉詩中從使用字彙上讀來就應屬天真的詩，但寫失眠，也許天真也就同夜晚透視著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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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行五節，每節短短四折，除了第一節看不太出音韻的關係，接下來每節兩句間都有巧妙的連續或跨行的押韻（ㄞ、ㄤ、ㄥ、ㄤ），敘事者雖然以「我們」為主詞但我們之中的「你或你們」的形象卻在詩中無著墨，巧妙的押韻與換韻，讓擴大第一人稱來掩蓋的傾訴語氣裡，仍有聲音依循迴轉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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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節起「關燈以後／房間打開成原野／......」把視覺關閉，讓光線無法定義空間而闊張，在黑暗中，大腦才能夠完全暫代眼睛而擁有色彩與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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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到第二節末「......／我們伸手去摘／卻發現夢是如此遙遠」卻在一次因為侷限的身體而定義出遙遠（觸覺多像是一種靜態的、有限的視覺形式），這兩節同時也將失眠中意識清醒卻若失重是為等候夢境裡昏熟的幸福，兩者對比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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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節就直將等待的狀態點出：「那些寂寞的想法／選擇了在夜晚靜靜地開放／……」，寂寞的心理自覺，二十世紀的法國思想家傅柯認為心理學是無法以正常作為研究的學門，我們只能透過異常、偏差值來去類別人的狀態，筆者在閱讀這節時依此超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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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接第一節房間成為草原，因為身體沉澱而揮發膨脹的思想就是一種超常，而如明光正道的月光（或是代表慾想出口的月光），正被被各種細小的事物雜思發癢式的把持，「……／萬把草葉的小刀／正安靜修剪著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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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四五的末節，將詩題的等待的意義收回，「如果此時心事如蛹／懸吊在空中／一串風的鑰匙／因找不到鎖孔而慌亂響著」時流本是睡眠耗損的來源，卻也是睡眠需要的解答，羽化飛翔的氣流在此則是焦慮的心源，似乎也暗示關係裡頭的我願意作為解方，卻沒有你的應求的難題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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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續到最後節「而在掉落途中／誰會伸出美麗的手掌／如蜘蛛結網／將我們輕輕地捕獲？」——對凌空的機會想像從飛翔變成墜落，因為找不到焦慮慌張而傾向自毀，在只有自我的思覺無盡而虛無荒誕地感到失重，能接受他人擺佈把持的話該有多好，捕食、傷害、陷阱、失格與不道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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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雋弘在另一首〈流動的秘密〉裡寫下「也許是因為風的緣故／你感覺自己被穿透，不覺疼痛／（傷害裡原來有著溫柔）／你感覺自己被抹黑／化為夜晚的一部分／……／曾經世界有愛，我對你有愛／曾經一切都在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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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天衣無ㄈ的ㄈ

美術設計： #年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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