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9月12日 星期一

密派及不與言者 ◎絳魚

密派及不與言者 ◎#絳魚
 
信徒只能交換彼此的禱詞
對體制做對詳盡的揣測
 
但我沒有夢見你
那一切是不是都不算數
被強制驅逐
的嘴的嘴
如果說星宿是我的眼淚
 
我們唱著不成調的音階
左搖右晃希望被理解
 
但我沒有夢見你
滿布石階只剩荊棘
和玫瑰
傳話者走漏消息的可能
的門的門
愛有時候不被穿越
 
安了一件斗篷於壁上
以便隨時的背棄出走
 
但我沒有夢見你
無法預見的未來和過去
例如謄一本
教派隱匿不公開的教條與機密
的吻的吻
一雙顫抖的唇
 
我要如何相信
在清晨時分
以祖母錄佐證的
 
但我沒有夢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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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絳魚,本名是一棵樹的名字,緣木求魚。一九九五年霜降生,來自北迴歸線,青春期穿著淺淺淺藍的夜市男校制服度過,大學移居多雨盆地東南的小山,喜歡景美溪。寫不出什麼感人的東西,也還不知道何謂自我、何謂真實,目前在哲學系和長廊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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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絳魚
攝影來源:unsplash.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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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析
 
有時候愛情就像是某種信仰、某種為人們所知卻難以深究的秘密教派,我們只能盡可能的去揣摩一切細節,待到親自身陷其中的時候,才會發現有多少只得領會、難以言傳之處。詩題和首段「信徒只能交換彼此的禱詞/對體制做最詳盡的揣測」,簡述了這點。
 
如果以「夢見」做為喜歡上一個人的依據,全詩不斷出現的「但我沒有夢見你」,即是敘事者在質疑自己的心意。戀愛中的人們好像教派的信徒,僅只是依照著教義行事,以禱詞祈禱、唱著聖歌(「我們唱著不成調的音階」),無法因為行動而確定自己的信仰。
 
愛是無法被言說的,我們都只能盡量不發出聲音,用肢體演練。尤其是親吻(「的嘴的嘴」、「的唇的唇」)。為了不被摸透,教派嚴謹看守「傳話者走漏消息的可能」,擔心任何人謄寫「教派隱匿不公開的教條與機密」。敘事者無法澈明的理解密教,於是「安了一件斗篷於壁上/以便隨時的背棄出走」,不想輕易的受到控制和傷害。自己的心意到底是真實的呢?還是經由教義所塑造出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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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長廊
 
長廊詩社是政大歷史最悠久的學術性社團,已經走過了幾十多個年頭。相傳古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亞里斯多德等人在長廊之間授課、辯論,詩社取此典故而命名,最初是以朗誦詩篇為主要活動。經過多年的傳承,長廊詩社也加入創作課、討論課,以及邀請講師對談等等社課。我們是繞梁長廊裡悠長的字句、流淌腳趾縫間的清涼水泉。提筆揮灑之時,詩是異於哲學、我們探求真理的另一種方式。
 

2016年9月11日 星期日

給下一週的文學活動備忘錄

由於有些出版社跟學生社團已經開始與我們接洽,所以這個 【給下一週的文學活動備忘錄】 單元將提前開跑。同樣歡迎其他的出版社、書店、文學相關社團提供我們訊息唷!但請注意,我們只提供「下一週的」訊息。書訊則不在此限,在【近期書訊】單元中張貼兩週後自動刪除。

【近期書訊】

辛波絲卡詩集《黑色的歌》,聯合文學出版,2016年9月6日。
購買網址: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726666

孫維民詩集《地表上》,聯合文學出版,2016年8月5日。
購買網址: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723836
※《地表上》雖然已經出版一個月了,但這是一本很不錯的詩集,所以小編們願意破例推薦他。 

【近期活動】

〈淡江大學微光詩社新生擺攤及小遊戲〉
時間:9/8-9/14(不含假日10、11)早上9點到下午5點
地點:淡江大學海報街A29攤位
活動內容:進行招生擺攤,並有小遊戲
詳細內容可參考:
https://www.facebook.com/TKUGlimmerPoets/?fref=ts

〈冬眠詩文學社:社團博覽會〉
時間:9/12--9/13,11:30~14:00
地點: 國立臺北大學三峽校區法商學院大道,攤位 18    
a. 詩刊展售:《煉詩刊 Vol.3:2.0》、《衛生紙+24:太陽花詩集》、《衛生紙+29:將錯就錯》、《衛生紙+30:愛的兩國論》、《衛生紙+31:限制級》、《衛生紙+32:詩壇崩壞》,每期各三本。  
b. 限量手做詩籤:分為愛情、事業、島運三款,每個類別各有二十張。若數量不足,將提供現場書寫詩籤服務,一百張抽完為止。  
c. 學期課表傳單:做得太精緻的緣故,所以可能很快就被拿完了。記載上學期詩文學社主線課程的已排定時段、文學星期五讀書會的討論主題。需要參考課程內容的同學們,請不要錯過。

搜尋的日光1 ◎楊牧


[利文祺專欄 ▍文學騎士歷險記]
 
搜尋的日光1 ◎#楊牧
 
一陣急雨打過屋頂又停了,似箭
在窗玻璃上留下中世紀的痕跡
我猶疑察看,手裏握著禦敵
的書。當搜尋的日光轉瞬間
以大幅旗幟的姿勢,十面埋伏
在我親眼目睹之下
想證實暴力與美,以及憐憫
正在遲遲的宇宙邊緣預備
預備渡向黑暗,我看到有人陪我
窗前藤椅裏坐著,布蘭登堡組曲
樓上小聲放著,空氣裏
有懷舊的煙氣氤氳飄著
失神一些,操心
一些,時間因為你的注視
短牆上停止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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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陳奕辰
攝影來源:網路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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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利文祺賞析
  
〈搜尋的日光〉共計四首,大有海德格的本體論之勢。在楊牧來看,時光催人老,然而作為存有(Dasein)之人該如何面對呢?
 
在這首詩,敘述者將「時間」比喻做「似箭的急雨」打在玻璃上,而這座遮風避雨,避免時光之流擊打的小屋,我們可以隱喻成否朽的肉體。敘述者察看時光留下的水痕,手中握著「書」作為抵禦時間的武器。此時,時光大舉進攻,「以大幅旗幟的姿勢,十面埋伏」,既暴力,卻有一種崇高之「美」。我想問的是,楊牧為何以「美」來形容?或許可以用康德的「崇高」來看,在他定義的「力學之崇高」(the dynamically sublime),乃主體站在安全的位置,沉思物體流露的致命力量,如雷電,火山爆發,戰爭,並了悟自我體抗之徒勞。楊牧詩中的敘事者,我似乎正在經歷這種時光進攻的「崇高之美」,如一場即將爆發的戰爭,並知道自我無法抵抗,只能降伏,並衰老、死亡。
 
然而,楊牧並不是那麼悲觀。在詩中敘事者有人的陪伴,以及播放的「布蘭登堡組曲」,似乎透過了朋友/戀人,以及藝術,這兩種重要的在世關懷,可以讓時間暫時停止,在「短牆上停止不前」。

再見香格里拉的女孩。 ◎陸穎魚


再見香格里拉的女孩。 ◎#陸穎魚
 
許多事情並無必要責任
尋一個完美答案為它已經美好完結了的
如果再見是關係與關係的親密剝落
戀人哽咽記得不要狂奔
不要過於害怕甚麼所謂猖狂的寂寞
有些篤定的難過終在某天化成明星
不是所有奔馳的靈魂都擁有悲傷翅膀
旋轉木馬望著太陽不斷退後
不要伸出剎那的手也不要相信短命的游泳圈
或許感情就是極為善變的一種懦弱
累積的一錯再錯並非科學家能夠研究的自然
我不要被你記住:如果有一天
肢體語言已經不再深刻而你有你的痛我有我的傷
沒有世界的戀人啊沒有戀人的房間
再見了香格里拉的花兒執著的綿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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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陸穎魚
香港詩人,現任台灣人妻。左手洗衫煮飯,右手讀書寫字。性格天真過豆腐,擁有一顆洋蔥的心。曾任職財經記者、文學雜誌《字花》編輯。著有《淡水月亮》、《晚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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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台大現代詩社
攝影來源:goo.gl/Q3TY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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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大現代詩社賞析
 
〈再見香格里拉的女孩°〉收錄於詩集《晚安晚安》中,裏頭的每首詩都附有一個小小的句號。在整本詩集裡是否都有意義,筆者也不確定,不過單就這首而言,這個句號給了我一種微小的篤定,篤定的告別。
 
香格里拉是理想鄉的代稱,而再見香格里拉的女孩,可以說是與一個充滿想像戀愛中的自己告別。「許多事情並無必要責任\尋一個完美答案為它已經美好完結了的」開頭便說了,有些事並不是我們可以決定的,是一種必然導致了事情的發生,我們不需要去找一個解釋,沒有誰對誰錯。接著說到「再見是關係與關係的親密剝落」,是前面所指涉的事件。詩人溫柔地說「記得不要狂奔\不要過於害怕......」,因為那些再見都是必然,所以不必太過感傷,而那些突來的傷悲,也會在未來「化成明星」。
 
接下來提到悲傷並不是必要的,而木馬望著太陽後退的意象,給予了一種時間的流動。而生命裡不要相信一些太短暫的事物,有些只是暫時的救贖,並不是永久的。人與人之間的錯誤並非像科學一樣,可以藉由研究而得到解答。「我不要被你記住」可能是對曾經的戀人說的,他們在彼此身上造成傷痛,他們不再能擁有一個共同的空間。「再見了香格里拉的花兒執著的綿羊」是向曾經的美好與自己曾經的綿羊般柔韌的執著告別。
 
http://cendalirit.blogspot.com/2016/09/2016091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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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大現代詩社簡介

台大現代詩社創立於1976年,初期社員有廖咸浩、羅智成、楊澤、方明……等。歷經數次變革,於去年正名為「現代詩社」,成為大家現在看到的樣子。最近一本社員作品集《流離語族》出版於2014年,今年開始進行新刊籌備,預計順利將於明年出版。本學期目標是培養社員寫作之外的能力,如詩評、朗讀、規劃出遊......等。目前正招募新血中。
 


2016年9月9日 星期五

在別人的愛情裡 ◎孫梓評


在別人的愛情裡 ◎#孫梓評
 
你是否仍懷念某人

牢記一杯熱茶的下午
一再複習一雙鞋的身世
以為他住在記憶窄巷某弄某號某樓
沒有搬離過。
供你任性召喚
每一次,都復原如同最初儲存的樣子
 
你是否喜歡那份懷念
像一片寒天裡最後的葉子
準確墜落。
配合一次不嚴重的歎息
而地球的鐘面上
當你啟動倒退的敘述
其實某人
正往另一處移動
 
某人正喝一杯新的茶,戴一副
新的眼鏡。搭乘某班次前往陌生的餐點
(哦這不具任何控訴氣味)
只是某人與新同伴們
一齊進行新動作:
他離開了你的書頁
擦去了那一行
成功脫離你所儲存的各種
檔案類型
 
就像你們會分別參與同一個電視節目
前前後後使用同一場電影
在同一個深夜
被同一本雜誌裡的同一段報導字眼觸摸
闔上眼,一個睡去
一個失眠
在一個季節之後偶然印證以上的一切
 
竟沒有一點異味
或,眼淚
 
你是否仍以為其實應該是你
跟某人一起出發,抵達,拍照留念
親密地在月光與大象旁邊
使用較為害羞的稱謂
或者早該如新同伴般易撕
不黏,沒有習慣性存檔的慣病
 
反正(同一部)電影裡有你們要的遠方
錯過的時代,都有最政治正確的故事──
他們免於衰老,免於製造後果
免於在一個微涼的夜
發現某人只能稱為某人
因為在同一秒
他正移動往另一處
戴一副新的眼鏡,喝一杯新的冷茶
反正散場時分,你們都能在別人的愛情裡
找到自己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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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孫梓評,1976年生。東華大學創作與英語文學研究所畢業。著有散文集《甜鋼琴》、《除以一》。短篇小說集《星星遊樂場》、《女館》。長篇小說《男身》、《傷心童話》。詩集《如果敵人來了》、《法蘭克學派》、《你不在那兒》、《善遞饅頭》。軍旅劄記《綠色遊牧民族》。以台灣經典文學作品為經緯所寫成的報導文學《飛翔之島》。並為已故版畫家蔡宏達作傳,《打開火盒子》。另有童書與少年小說《花開了》、《爺爺泡的茶》、《星星壞掉了》、《邊邊》等四冊。並與香港插畫家bubi合作圖文書《我愛樹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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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 冬眠詩文學社宣傳組
攝影來源:ADRIAN PELLETIER (http://magdeleine.co/photo-adrian-pelletier-n-6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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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冬眠詩文學社.許舜翔賞析:
 
詩人整首詩使用了許多偶像劇式的場景和記憶片段,那些看起來平凡無奇的場景只有當事人(讀者)知道其中最幽微獨特之處。「牢記一杯熱茶的下午」的熱茶代表什麼?可能是曖昧期的一場會晤、熱戀時的約會或其中一人提分手時的談判,甚至可能是其他更小、更細瑣但難忘的時刻。如同第三段的「被同一本雜誌裡的同一段報導字眼觸摸」,那是兩人之間的默契,只有你們才會在那被觸碰到的瞬間因此嘆息或不經意地微笑。
 
整首詩在描寫情感或關係的開始與結束,隨著角色各種類型的移動,彼此的關係也隨著距離受到拉扯,詩人的文字間又夾雜了代表新與舊的敘述,營造出一種不明顯的斷裂感,但情感之事多半不就是如此嗎?不待你做好心理準備便突然發生、逕自結束。第一段的「以為他住在記憶窄巷某弄某號某樓/沒有搬離過。/供你任性召喚/每一次,都復原如同最初儲存的樣子」點出感情的不可回溯性,那些我們一廂情願的以為都只存於記憶之中,第二段「當你啟動倒退的敘述/其實某人/正往另一處移動」試圖回頭找尋時,才猛然發現一些事早已悄悄生變。詩人在第三段給出了更加詳細的解釋:「他離開了你的書頁/擦去了那一行/成功脫離你所儲存的各種/檔案類型」那些你所歸檔的片段如今都已不復存在,就像一個角色從你櫃中的書裡竄逃而出,到了另一個人的書頁中暫時居留。
 
最後一段「反正(同一部)電影裡有你們要的遠方/錯過的時代,都有最政治正確的故事──」那些圓滿似乎只存在於電影中,演員按照劇本、循規蹈矩地搬演出一個故事,如童話一般「他們免於衰老,免於製造後果/免於在一個微涼的夜/發現某人只能稱為某人」。而最末兩句「反正散場時分,你們都能在別人的愛情裡/找到自己的愛情」在此或許有著雙重的意義:可能是在電影中(別人)看見自己所企求的理想愛情,一切都那麼美好且有條不紊,無須擔心以上的斷裂、離去與消逝;而另一個解釋方式則是部分的人都曾經歷愛情的開始與結束,在找到自己的終局之前的尋覓,就如同在生滅之間輪迴,「反正」的使用更透露出一種不以為然,反正你們都會有一個像童話故事的結局,以上的愛慾嗔癡都無須在意,都只是人們在情愛追求中的必經過程,反正如此而我們都無所遁逃。

2016年9月8日 星期四

為甚麼突然要走了 ◎徐珮芬


 
為甚麼突然要走了
院子裡的枯木還沒長出新葉
堆滿屋簷的雪
還沒融成水
說好要為你煮茶
你不想喝了嗎
  
為甚麼不敢看我了
曾經你的眼神
像壕溝裡奄奄一息的士兵
想着一塊方糖
  
為甚麼看我的時候
你瞳孔裡的光景
像陌生的電影
我還記得
那是我們觀看到一半
便離座的午夜場
  
你說不喜歡那樣的劇情
於是你終於決定
將我的戲份
從你的人生中
全部刪除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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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徐珮芬
 
高雄出生,花蓮長大。曾獲林榮三文學獎、清大月涵文學獎新詩首獎、舞劍壇文學獎、高雄青年文學獎、小河文明新詩獎、花蓮女中文學獎等。
  
  2015年出版第一本詩集《還是要有傢俱才能活得不悲傷》。   
  
https://www.facebook.com/patmuffin?hc_location=uf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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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 蕭亦翔
攝影來源: Peiwen.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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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賞析
 
〈為甚麼突然要走了〉一詩收錄於《在黑洞中我看見自己的眼睛》。
詩題〈為甚麼突然要走了〉中,「突然」可以說是沒有預兆、無法準備的,在整首詩裡,詩人不斷提出疑問,在提問的同時,也是對於在說服自己,說服自己對方下定決心離開的事實。
 
首段提到還沒長出新葉的「枯木」、還沒融成水的「雪」,「我們」所生活的房子,只要度過了嚴冬,等雪融了、等枝枒冒出新葉,就可以一起享受春暖花開,但是對方卻離開了,曾經一起經歷過了冬天、一起期待的春天,就像是以前的約定,那杯還沒煮好的茶,離開之後,什麼都不要了。
 
第二、三段著重描寫對方「眼睛」,回想從前,對方曾經在絕望的時候,所求有如一顆方糖的簡單與平常,那顆方糖或許代表著詩中的「我」,明明自己曾是你「所想」,那現在為什麼不看我了呢?而當你看我的時候,眼底的「電影」,是我們一起觀賞,卻在此時變得陌生,不再是「我們」的了。無論是「看」與「不看」,在這段感情的最後,「我」都已經不在對方眼裡。
 
末段首句提到「你說不喜歡那樣的劇情」,一來接續上段「那是我們觀看到一半/便離座的午夜場」,另一方面則是指兩人的這段關係,因為你不喜歡,所以你離開,最後提問「於是你終於決定/將我的戲份/從你的人生中/全部刪除了嗎」帶著一點難以置信與驚訝。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告別,像做最後一次的確認,所以,你真的要離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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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年詩社簡介
 
東吳大學光年現代詩社成立於104年6月16日,指導老師洪崇德、社長紀姵妏、副社長.總務長蕭亦翔、文書長薛怡平、美宣長陳又瑄、教務長劉文雅、公關長楊慧玲。
 
光年詩社由六位中文系學生共同創立,均出自於東吳第35屆雙溪現代文學獎工作人員,希望能藉由詩社的活動,在校內推廣文學,喚起同學們對於文學的熱情。
 
粉絲專頁:「東吳大學光年現代詩社」https://www.facebook.com/sculightyear/

2016年9月7日 星期三

海島漂流 ◎林佑霖


海島漂流 ◎#林佑霖
 
每天我從海上醒來,在這四坪的島上我常在想,什麼是韋奇伍德瓷藍?我日復一日思考彷彿就快要得到結論,一個那瓦霍白的答案。癱軟的掛鐘持續轉動,當指針劃向鳧綠條紋的數字十二,小島也已經著陸。在陸上在這個國家裡,我進食、勞動、移動、說話以及和不同的人說同樣的話,說一些大雅無傷的霧玫瑰色俗諺,那些俗諺在沒有光的地方看起來像。瓷綠的草樞機紅的車軌幽靈白的磚瓦在城市的角落裡滋生,在沒有光的地方看起來像。而周圍椰褐赭黃橄欖綠勃艮第酒紅的屏幕,用以抵擋日光的照射及反射,在沒有光的地方看起來像。有時候著迷於思考愛麗絲藍跟庚斯博羅灰誰更合適擔任主持,不小心向同樣的人說出不同的話,那些話一脫口便像一滴顏料落在池中,擴散在空氣中化散、消失,而我又必須開始思考消失是纈草或灰金菊,還是薊紫。而當指針又劃過鳧綠條紋的數字七,我回到小小的四坪島上,繼續以漫無目的做為目的的航行。極濃海藍的平面。天青石藍的弧面。燃橙的裡面,像音節一樣困惑,在沒有光的地方看起來像,像什麼?我終日思考依舊不知道什麼是韋奇伍德瓷藍?
 
但我知道什麼是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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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林佑霖,1995年生,基隆人。目前就讀於淡江大學,曾任淡江大學微光現代詩社社長。相信微光現代詩社的宗旨「僅僅是這樣渺小的微光,便足以照亮整個黑夜」,以此作為努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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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闕舒河為你讀一首詩
  
讀〈海島漂流〉的第一印象是異常繽紛的色彩。綿延不斷的的呢喃裡錯落鑲嵌著陌生的色彩名稱,似是從美術社的顏料架上蒐羅而來,隨意放置在詩句中,又似是別有意涵。
 
這些指涉顏色的詞彙,對大多數的讀者來說,既華美又眼生,:雖則知道這些顏色是某種白、某種綠、某種藍,卻難以從字面上領會這些顏色的深淺,也不知道它們與後文同色系的其他顏色有什麼差別。詩人一一點名了顏色的名字,看似用語精確,實則全憑讀者想像。這樣的詞彙充斥在字裡行間,不免令人疑惑,不過詩人的目的並非賣弄詞藻。
這一種藍與那一種藍有什麼差別?這個名字指稱的究竟是什麼色彩?這幾個問題一般人並不怎麼深究,詩人卻終日思考,彷彿這些問題都是嚴肅的哲學命題。而在一組顏色與另一組顏色之間,「在沒有光的地方看起來像」好似在暗示什麼似的反覆出現。
 
眾所周知,人眼必須在有光的環境才能分辨顏色,而且隨著光線的多寡與角度,同樣一件東西會呈現出不同的色彩。一件早上看起來是愛麗絲藍的花瓶,下午看起來可能是海藍色的。或許可以這樣思考,顏色並不是固定的,而是流動的。照這樣的思路思考下去,那瓦霍白、韋奇伍德瓷藍等色彩名稱即使對熟悉色票的人而言也未必精確—其實不只這些詞彙不精確,語言本身也是。
 
作者從一個只有四坪大的島上獨自醒來,隨無根的島嶼漂流,直到碰到陸地上岸,與人群有了接觸。與人群互動的他,像是戴上了一副面具般,「和不同的人說同樣的話」、「說一些大雅無傷的霧玫瑰色俗諺」,而「向同樣的人說出不同的話」,是計畫之外的錯誤。脫口而出的話也許是纈草色,也許是灰金菊,也可能是薊紫。詩人在敘述上某種程度將顏色和語言同等起來了。
 
或許可以這麼理解,〈海島漂流〉是一場由色彩而始的思辨,思考著語言的歧異性,一如顏色在不同光線照射下的歧異一般。同一句話,甚至同一個字,在不同的場合,用不同的語氣講出來,背後的意思都不相同。也許是誠摯的讚美,也許是含蓄的反諷,也或許是惡毒的咒罵。而意涵再明確的話,不同出生背景、生存環境與性格的人的解讀也可能不一樣。
 

〈海島漂流〉巧妙地以顏色暗喻語言,這首詩可以關於顏色的歧異、關於語言的歧異,甚至延伸思考也可以觸及個體與群體的隔閡,但在詩人朦朧的筆觸下,這些議題半遮半掩,留有許多餘地。讀者可以輕鬆漫遊在「愛麗絲藍跟庚斯博羅灰誰更合適擔任主持」這樣天馬行空的文字之間,也可以和詩人一起思考何謂韋奇伍德藍,思考每一個語彙的意涵,最後得出「我終日思考依舊不知道什麼是韋奇伍德瓷藍,但我知道什麼是顏色」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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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現代詩社簡介
 
微光現代詩社創立2011年,在創社社長的帶領下,今年邁入第六個年頭,這五年來微光經歷了一直有著不同的風格和創新,從第一屆開始製作屬於自己的社刊,第二屆首度舉辦「明信片詩展」,跳脫了刊物,走向了自製的文創,第三屆舉辦了大型的詩展「詩季」,在淡江大學的黑天鵝展示廳舉行,這也是微光第一場大型展示廳的展覽,在第四屆辦了第一屆「微光詩歌節」為期三個月的詩歌節,其中包含展覽、詩行動等活動,除了在淡江大學舉辦外,也擴展到校外,結合淡水的重建街,以及捷運快閃活動。第五屆嘗試了各種跨領域的結合,像是舞蹈、藝術、音樂等結合詩歌,讓現代詩的重新展現不同的面貌,並發行了正式出版的詩集《光合作用》。
已經走了五年的微光,每一年都嘗試不同的創新,也因為不同社長的帶領,展現微光各種特色和樣貌,新的一年即將到來,微光又將會給大家怎麼樣的樣貌呢?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