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3月8日 星期五
我們 ◎孫得欽
我們 ◎孫得欽
我們不再低頭走路
不再撿拾星火
我們都愛影子
影子不爭吵
影子伸出斑斕的手
無聲相擁
如果我們是錯的
那就再錯一會兒
到暴風的中心看一看
或許也有美麗的東西
也不流連
也不當成藉口
拒絕承認我們懷裡
抱著多刺的花朵
我們試圖飛翔
我們有翼不張
我們為彼此取名
然後忘掉、忘掉
我們不曾如此
像一截淋過雨的木頭
靜靜躺在那裡
溼漉、泛光、微長著青苔
那樣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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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孫得欽,台灣人,從事文字創作、電影與表演藝術評論、攝影、翻譯。最想要的禮物:時間。現在相信的事:鐵石心腸是上策。詩集:《有些影子怕黑》。
粉專:孫得欽的專頁https://www.facebook.com/%E5%AD%AB%E5%BE%97%E6%AC%BD%E7%9A%84%E5%B0%88%E9%A0%81-322048871704047/?epa=SEARCH_B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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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ㄐㄇ賞析
〈我們〉收錄於孫得欽詩集《有些影子怕黑》,而有些字怕被寫在紙上。
「我們」是戀人最渴望聽到的詞吧?它承諾兩個相異個體交融為一,不再有孤獨生命的斷裂。作為第一人稱複數代名詞,除了發話者主體外也包含尚未統合的「異己」,這使語句指涉游移,有些事發生不確定對象。有別於常見你我的對話模式,它依然描寫兩人狀態,但詩中無法確定我們是誰,而幸福不需確定。
首段似乎描述過去時態,「不再低頭走路/不再撿拾星火」,這些過去都曾發生過,然兩人間狀態已改變,是不再能相信或思考事物。我們所愛的影子,是背對背壓抑下的部分,就算明面上沒有語言,也在暗地擁抱和解。
次段「如果我們是錯的/那就再錯一會兒」,再次運用指涉主體的模糊,錯誤是內在關係還是對外狀態呢?無論什麼才是正確,詩裡試圖接受現在的我們。「到暴風的中心看一看」或可解釋為上一段爭吵,在語言暴力的場域,繞過表層藉字詞扔擲的情緒,抵達安寧的颱風眼。這裡是我們最核心的價值,儘管圍繞它爭執,卻不是傷害或沉迷的藉口。然而所欲贈與喜愛之人的花朵,依舊帶刺。
三段用兩組前後矛盾的動作,來描述我們望想及維繫的。「我們試圖飛翔/我們有翼不張」是對於飛行,亦即脫離束縛的渴望;實際上有翼卻不張,只因甘願句首的我們。「為彼此取名」除親暱的綽號外,在許多宗教傳統中,命名意味人的歸屬及再塑;然我們寧願忘掉,讓彼此保有原貌。
末段像所有童話故事,給詩中的我們幸福結尾。走過風暴的兩人已筋疲力竟,像森林裡倒下的樹木,不用再為生存拼命抽高,就算身上長出其他什麼,也不影響幸福。相較一些說反話的情詩,〈我們〉赤裸的令人害怕,所有句式都故意模糊主詞,畢竟我們是兩者間最私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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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Peiwen
圖片來源:Peiwen
#孫德欽 #有些影子怕黑 #逗點三部曲 #我買 #沒有翅膀的人是怎樣度過一生
#文學超男子 #七年級詩人 #私密 #情詩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2019年3月7日 星期四
入秋 ◎王姿雯
入秋 ◎王姿雯
九月,有隻認識的貓死了
我曾和她
說過幾回話
在摩托車坐墊上,她舔了舔手說
當藝術家,被希望控制
是件絕望的事
八月,想成為死者
在退溫的夜間馬路上
躺下聽履帶聲
歷史要開來了,歷史會將生活
輾成碎碎的
不曾年輕的你,活成了幽靈
不曾年老的你,死成一個堂堂正正的人
即便日落在提早
來不及提前下車的人
逕直駛入黑暗
我會學著讓恐懼報數
在最空虛的一片土地
鑿一口深深的井
往井裡喊你
七月的名字
--
◎作者簡介
王姿雯
九月,有隻認識的貓死了
我曾和她
說過幾回話
在摩托車坐墊上,她舔了舔手說
當藝術家,被希望控制
是件絕望的事
八月,想成為死者
在退溫的夜間馬路上
躺下聽履帶聲
歷史要開來了,歷史會將生活
輾成碎碎的
不曾年輕的你,活成了幽靈
不曾年老的你,死成一個堂堂正正的人
即便日落在提早
來不及提前下車的人
逕直駛入黑暗
我會學著讓恐懼報數
在最空虛的一片土地
鑿一口深深的井
往井裡喊你
七月的名字
--
◎作者簡介
王姿雯
台南人,台北生活。台大外文系、英國華威大學文學碩士,曾獲林榮三文學獎、台北文學獎、葉紅女性詩獎等。
--
◎小編宣頤賞析
這是一首以哀悼、死亡與深刻的執念為核心的詩。詩人的語言平淡、溫和而確信,沒有辯駁,也沒有懷疑。詩人使用如同以實線畫圓圈起的純粹、堅實的表述,卻讓悼念與哀傷的質地更加緻密、尾韻沉實。
詩體以結局作為開端,以平靜而日常的語言,寫九月時,有貓死去了。在那之前的貓的自白,探討了人在存活於世時,面對生命的不可抗、破損與消逝的不可復還,卻仍無法拒絕希望,乃至被希望束縛、無從解脫的悲哀。第二段的語言有如灰燼。時序回到八月,那時,詩人對存留已無力眷戀。退溫的馬路涼冷,夜間黯淡無光,詩人躺在那裡,以童真的語調,敘寫對即將來臨的死亡的欣然與盼望。車子是沒有履帶的,只有更大型的、更毀滅性的器械才有。詩人用歷史來寫即將開來、帶來生命的破碎與終結的器械,是因為正是個人過往的總和、個人的歷史,引發了個人最終的滅亡。
第三段從日落的提早開始,黑暗的時刻提前到來,來不及下車的人無一倖免。在這三句之中,可以看見個體的毀滅,其實也是不同時代、不同經歷的眾多人的毀滅,並在這世界上恆常發生。場景由此轉入虛幻,恐懼成為一種具有生命的實體,詩人希望將它化約、節制,成為具有規則與秩序的、更加緩和的物種。最空虛的土地其實並不真實存在,而是詩人的靈魂深處,最孤立、最黑暗,也最崩潰的一方荒野。詩人承諾挖掘的那一口井,是盡頭未知、有去無回的一座深淵。他將過去的、已逝去的名姓往其中吶喊,自此便成為靈魂的一部份,無法掏挖,也無法去除。這樣的行為所代表的,是深刻入骨的執念。
整體結構上,本詩採用倒敘法,從九月開始回溯,一直逆反到七月。相對於順序法,這樣的手法更適合用於打破視覺上的因果觀念。結構完整的詩作,透過段落之間相互貫穿的連結性,能夠以暗示的方式,引發效力比順序感更加強烈的感受:宿命感。首段的貓之死,與第二段生活的破碎連結,體驗過對死亡的願望的詩人,在活著的下一個月見證了未能在相似體驗中倖存的結果--死亡;第二段的滅亡與末段的執念連結,對於生活、生命與希望的種種深沉的執念,造成了個人失去對生的慾望,轉而「想成為死者」;而末段的執念又與首段連結--「被希望控制,是件絕望的事」,如此的絕望最終引發了詩人所見證的貓之死。每一段的核心如鐵鍊般相互捆鎖,事件的輪轉有如宿命,即便時序逆轉,因果仍舊恆常,命運變無所變。
值得一提的是,七月本為陽光和暖的夏日,與全詩哀戚、黯淡、溫涼的語言對反,卻被詩人以此做結。衝突的意象並沒有削減詩作的張力,反而在美好與滅絕的共存中,更顯絕望與拯救的不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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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Peiwen
圖片來源:Peiwen
#王姿雯 #入秋 #我會學著讓恐懼報數 #憂鬱之秋 #季節 #七年級詩人 #倒敘 #絕望 #哀悼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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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宣頤賞析
這是一首以哀悼、死亡與深刻的執念為核心的詩。詩人的語言平淡、溫和而確信,沒有辯駁,也沒有懷疑。詩人使用如同以實線畫圓圈起的純粹、堅實的表述,卻讓悼念與哀傷的質地更加緻密、尾韻沉實。
詩體以結局作為開端,以平靜而日常的語言,寫九月時,有貓死去了。在那之前的貓的自白,探討了人在存活於世時,面對生命的不可抗、破損與消逝的不可復還,卻仍無法拒絕希望,乃至被希望束縛、無從解脫的悲哀。第二段的語言有如灰燼。時序回到八月,那時,詩人對存留已無力眷戀。退溫的馬路涼冷,夜間黯淡無光,詩人躺在那裡,以童真的語調,敘寫對即將來臨的死亡的欣然與盼望。車子是沒有履帶的,只有更大型的、更毀滅性的器械才有。詩人用歷史來寫即將開來、帶來生命的破碎與終結的器械,是因為正是個人過往的總和、個人的歷史,引發了個人最終的滅亡。
第三段從日落的提早開始,黑暗的時刻提前到來,來不及下車的人無一倖免。在這三句之中,可以看見個體的毀滅,其實也是不同時代、不同經歷的眾多人的毀滅,並在這世界上恆常發生。場景由此轉入虛幻,恐懼成為一種具有生命的實體,詩人希望將它化約、節制,成為具有規則與秩序的、更加緩和的物種。最空虛的土地其實並不真實存在,而是詩人的靈魂深處,最孤立、最黑暗,也最崩潰的一方荒野。詩人承諾挖掘的那一口井,是盡頭未知、有去無回的一座深淵。他將過去的、已逝去的名姓往其中吶喊,自此便成為靈魂的一部份,無法掏挖,也無法去除。這樣的行為所代表的,是深刻入骨的執念。
整體結構上,本詩採用倒敘法,從九月開始回溯,一直逆反到七月。相對於順序法,這樣的手法更適合用於打破視覺上的因果觀念。結構完整的詩作,透過段落之間相互貫穿的連結性,能夠以暗示的方式,引發效力比順序感更加強烈的感受:宿命感。首段的貓之死,與第二段生活的破碎連結,體驗過對死亡的願望的詩人,在活著的下一個月見證了未能在相似體驗中倖存的結果--死亡;第二段的滅亡與末段的執念連結,對於生活、生命與希望的種種深沉的執念,造成了個人失去對生的慾望,轉而「想成為死者」;而末段的執念又與首段連結--「被希望控制,是件絕望的事」,如此的絕望最終引發了詩人所見證的貓之死。每一段的核心如鐵鍊般相互捆鎖,事件的輪轉有如宿命,即便時序逆轉,因果仍舊恆常,命運變無所變。
值得一提的是,七月本為陽光和暖的夏日,與全詩哀戚、黯淡、溫涼的語言對反,卻被詩人以此做結。衝突的意象並沒有削減詩作的張力,反而在美好與滅絕的共存中,更顯絕望與拯救的不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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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Peiwen
圖片來源:Peiwen
#王姿雯 #入秋 #我會學著讓恐懼報數 #憂鬱之秋 #季節 #七年級詩人 #倒敘 #絕望 #哀悼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2019年3月6日 星期三
埔頂村 ◎恣睢麻利
埔頂村 ◎恣睢麻利
那年夏天的時候,我們還沒闖過禍
在稍嫌短了點的頭髮上抹上了雙氧水
那氣味
我們在田裡吸菸
在黃昏中進行一次的儀式
我好像聽到你媽在叫你
住庄裡北端的女孩
我總是聽不太清楚她的聲音
像是要學習愛人的技能
挑釁地伸出手搭她肩
田徑隊最快的三個
他們的父親總給人漂泊的印象
就在考試前一天我挨揍了
被我漂泊的父親
庄裡的男人總是漂泊
賣麵線豆花的、賣冰的(另一頭眷村的小孩叫他公雞)
麵包車、還有腰前頂著一鍋熱油騎車的肉圓販子
那熟悉的廣播聲音讓我們一邊取笑它的乏味,怪聲怪調地模仿著
一邊在日光下、黃昏或夜晚來臨時邁開我們急欲購買的步伐
我們同一屆,畢業後再也不會說上幾句,我知道
那一定是我患了一種喜愛偽裝的病
才假裝不屬於那裡
牆上的腳印是我的代表作
我獨自攻略了光明與黑暗(弓箭手技能全點滿)
那時還不時看見稻葉擺起深淺不一的綠波
春秋的日出
(初次見到就喜歡上,映在夏季襯衫的透亮)
和從屋簷跌落的睡著的小蝙蝠
已不對蚱蜢好奇卻還在想像福壽螺卵的口感
我們沒有誰提起過將來
那塊空地在還沒蓋大樓前
(突然想起那個從不穿上衣的智障男子,
他永遠在喝感冒糖漿)
要把握在那辦場告別式,有太多需要告別的了
現在只是個偶爾會去的地方(嘿!發現新的麥當勞)
唯一沒改變的,是逐漸陌生和疏離的情感
曾經在緊挨著後巷的窗邊
聽見鬼魂的聲音
--
◎作者簡介
失敗為成功之母,不過有時想想,這種事差不多就像媽媽一樣囉嗦,現在香菸的價格包包都要破百了,越抽越覺得自己是個成功人士,苦盡甘來,索性不戒啦。
恣睢麻利37歲
南投出生,現居新竹
河童文學獎(虛構)得主
育有一鼠
出自《我們的戒菸失敗》作者自介
--
◎小編宇翔賞析
恣睢麻利在本詩中以回憶的語調,營造出了一種膠捲電影的色調,構成了整首詩的底蘊,詩中出現的所有物事都蒙上了一層時間的距離感,這距離隨著情緒的真切,而越發顯得遙遠不可及、顯得哀清。
以一幅幅看似互不相涉的圖景、事件、地點,看似破碎,卻暗中將點連成線、線框成面,構成一張「埔頂村」的記憶地圖。這地圖無非是個人性的,由個人的足跡踏成,充斥著個人鮮明色彩的腔調,以及個人記憶的連續性。但即便這「連續」在詩中輻散向了「破碎」,即便這首詩全由個人經驗組成,這些破碎與個人卻匯流往一種普世情感,帶給讀者熟悉的感觸,使讀者記憶的唱盤被調撥到了同頻的情緒。恣睢麻利的這首詩,正如一首台語老歌的旋律,對自身與讀者進行著「召魂」的儀式,看似素樸卻有著厚實的勁道,將「熟悉」與「陌生」拽到彼此面前。
第一段,時間開始倒流,以「那年夏天」進入回憶的敘事之中,而「在黃昏中進行一次的儀式/我好像聽到你媽在叫你」與「我總是聽不太清楚她的聲音」卻給了這敘事一股朦朧感,將畫面的清晰度下降。
第二段,則以數個較為清晰的畫面插入,增添、豐富了地方景物的印象,但敘述主體卻明顯抱有著複雜且幽微的情緒,隱隱牽動著此段的張力,譬如:「就在考試前一天我挨揍了/被我漂泊的父親」以及「一邊在日光下、黃昏或夜晚來臨時邁開我們急欲購買的步伐」等。看似單純的事件,其背後,敘述主體彷彿壓抑著情緒的洩漏,轉而以一種較為平緩的諷刺口吻敘說著這些事件。
第三段承上啟下,寫:「那一定是我患了一種喜愛偽裝的病/才假裝不屬於那裡」在此,作者揭露了回憶的口吻為何如此朦朧而壓抑的原因,並為後段鋪墊了更加明確的情緒,然而這情緒卻也因此,於後面段落逐漸透露出矛盾。
第四段,描繪出了回憶中,關於青春或童真的美好,包含富有記憶感的畫面與感官經驗,例如:「春秋的日出/(初次見到就喜歡上,映在夏季襯衫的透亮)」、「和從屋簷跌落的睡著的小蝙蝠」。除此之外,也彰顯出帶有青春與童真感的價值觀:「我們沒有誰提起過將來」。一句話便讓時間停在了當下,配合此段回憶的色彩增濃增烈,與前幾段成了對比,並且透露出了矛盾──回憶如此親切美好,自身卻與回憶中的時空脫節。
第五段,作者回歸為較為純粹的回憶語調,對於一塊空地進行屬於回憶者的,或說,對於土地已死,一個「悼亡者」的敘述──因此寫:「要把握在那辦場告別式,有太多需要告別的了」。而即便身為最哀戚的悼亡者,對於生者而言,死者之死只會越來越遙遠而輕薄透明,故作者寫:「現在只是個偶爾會去的地方(嘿!發現新的麥當勞)」,以及「唯一沒改變的,是逐漸陌生和疏離的情感」。順著本詩的回憶式書寫,時間從倒流,到停駐於當下,此刻,這浩浩湯湯的長河,要重回不止的前進了。因此,這「逐漸陌生和疏離的情感」,即使哀戚,也是不可阻擋的哀戚。
最後一段,「曾經在緊挨著後巷的窗邊/聽見鬼魂的聲音」扣回了本首詩暗藏的核心,也就是「回憶是一場召魂的儀式」,在結尾之處,精準地完成了畫龍點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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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Peiwen
圖片來源:Peiw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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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恣睢麻利 #水電工 #我們的戒菸失敗 #埔頂村 #鄉土 #回憶 #七年級詩人 #蕭宇翔 #悼亡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2019年3月5日 星期二
也沒關係啊 ◎布勒
也沒關係啊 ◎布勒
沒關係啊
面對著我
看著別人
也沒關係
她向妳伸出手來了不是嗎
我收著妳給的信物
不好嗎
⠀⠀⠀ ⠀
即使那裡乾乾的
也沒關係
至少妳的眼珠是濕潤的
我都看見啦
都毀棄了
還需要顫抖嗎
曾經那麼怯生生的
如今也互給了一耳光
不愛了
也沒關係啊
無能為力的事有那麼多
無處交媾
無力回天
無人枉死
菩薩保佑
百無一是是妳我
⠀
一一交給時間
是天大的謊話啊
說謊不好
妳明白嗎
一定是還沒真正愛過
才想要自我禁錮
⠀
可又還妄想好好地老去
都沒關係了
再怎麼寶貝
都可能長蟲
有些蟲子剛開始只蠕動著
後來就生了翅膀
還學飛
我們不希罕罷了
--
◎作者簡介
1981年生,長於花蓮,喜歡海邊。視動植物如家人,討厭噪音,著有
《致那些我深愛過的賤貨們》(2017,黑眼睛文化出版)
--
◎小編蔡淳祐賞析
〈也沒關係啊〉這篇作品收錄在布勒《致那些我深愛過的賤貨們》一書中。
作為布勒的唯一一本詩集,收錄總共50篇作品,能夠窺探的面向不多(亦可說其第一本詩集作品的風格一致),相對創造了布勒的神祕感。
在閱讀〈也沒關係啊〉之前,不妨先描述《致那些我深愛過的賤貨們》的風格,最為突出的表現除了〈也沒關係啊〉外,同時可見於〈用力搖擺吧〉、〈到底認不認命〉……等作品,整本書的基調帶著無奈感與坦然,彷彿一切壞事終將發生,也無須拚命,作品非處於『學著面對』的階段,事實上已經走到『坦然接受』的階段。
回到〈也沒關係啊〉這篇作品,第一段便以「沒關係啊/面對著我/看著別人/也沒關係」作為開頭,第一次讀到這四句時,筆者感受到是強烈的諷刺,但如今看來卻又更為接近「也就這樣了」的感覺。感情走到了38歲,年輕時轟轟烈烈的開始或悲劇式的分手早已被生活沖淡,工作、生活必須繼續,接受事實便成為重要的事情,布勒在此表現對待愛情變質、消逝的觀點,大概是多數人成長以後終會走向的方向,甚至可以說這就是成長。
第二段則以濕潤與乾澀的對比進行,「即使那裡乾乾的」應該是指女性性器官的濕潤與否,利用性來隱射對於感情的激昂,這樣的手法若過於平庸可能顯得煽情,布勒的處理方式相當巧妙,不明說但完整呈現,這讓性除了本質上的意涵,多了對於情感的投射。若陰部乾澀象徵對方激情已逝,眼睛濕潤應代表其依舊看重、在乎這段情感,卻因為別有戀情而終將分手,這點可見於第一段給出的線索,例如:「看著別人」、「她向妳伸出手來了不是嗎」,而布勒關注的並不是情感的結束,而是對象仍然在乎,或許這對她來說就夠了。
「都毀棄了/還需要顫抖嗎/曾經那麼怯生生的/如今也互給了一耳光」,第三段較為直觀,感情已經被破壞了,沒有必要顫抖,顫抖在這裡相對於害怕,落淚更可能是其所代表的情緒,而曾經陌生的人,現在也走到相互傷害的結局。這段簡單的四句帶出作者的無奈,而對於這樣的結果,卻也不想多加表示,結束了,就這樣吧,正如第四段開頭,「不愛了/也沒關係啊」。
「不愛了/也沒關係啊」,第四段用這樣的說法開頭,但為什麼可以這麼坦然的面對(雖然接受未必是輕鬆的),布勒接著提出「無能為力的事有那麼多」這樣的解釋,「無處交媾/無力回天/無人枉死/菩薩保佑」這些都是例證,世界就是照著這樣的模式進行,生活裡有太多讓人無奈的事情,情感不也僅佔一隅,連求神拜佛,祈求保佑,這一類宗教的行為,事實上也是如此無力。接著她寫道:「百無一是是妳我」,百無一是,換句話說就是對於任何事物都如此失敗,而這不就是妳與我都共有的特徵,感情的失敗也就沒那麼讓人驚訝,畢竟這是預料當中的事。
第五段維持著〈也沒關係啊〉前後的調性,最重要的是最後面兩句「一定是還沒真正愛過/才想要自我禁錮」,企圖保留一段無果的情感,本質是禁錮自己,放對方自由,同時也是放自己自由,而愛的本質在筆者的看法是希望對方幸福,如果真正愛過,就不會藕斷絲連,留在一段悲劇當中自我傷害。「可又還妄想好好地老去」應該是布勒在整首詩中唯一表達自己的欲求,分手何嘗沒有傷痛,事實上還是在乎,妄想彼此仍有未來,但趨於現實,她也只能說出:「都沒關係了」。
「再怎麼寶貝/都可能長蟲/有些蟲子剛開始只蠕動著/後來就生了翅膀/還學飛」,感情大概與布勒的描述相同,就算珍惜,也有滅卻的一天,甚至破碎不會永遠蟄伏,反而是像蟲子長了翅膀學了飛這樣的極端,對於這樣的關係如何割捨,布勒說:「我們不希罕罷了」
《致那些我深愛過的賤貨們》當中,筆者最喜歡的便是這首〈也沒關係啊〉(在書裡摺頁的程度),清晰的表達面對情感失敗的坦然,讀完後不全然關注分手的悲傷,更多反而是如何去接受事實,就算是賤貨,也沒關係了,從此以後就是兩個世界,各過各的,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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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Peiwen
攝影來源:Peiw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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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勒 #也沒關係啊 #致那些我深愛過的賤貨們 #情詩 #女同書寫
#坦然 #各過各的 #七年級詩人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另推〈你喜歡的……〉
2019年3月4日 星期一
還能更糟糕 ◎湖南蟲
還能更糟糕 ◎湖南蟲
夜半寫一首詩
還能有更糟糕的開頭嗎?
那麼安靜、乾爽的夜,不該寫詩
該想像窗外一整碗宇宙濃稠
房間像一顆星星
漂浮其中,一閃一閃
跟著我造字的節奏發射訊號——
還能更糟糕:當靈感用罄
而無人知曉我在這
是一首情詩
還能有更糟糕的告白嗎?
將寂寞餵成怪物的愛意氾濫
湯灑出一道銀河
神明抽出衛生紙擦拭掉
怪物的體液
留下淡淡臭氣——
還能更糟糕:當慾望耗盡
心臟仍不止跳動
情詩是寫給你的
還能有更糟糕的對象嗎?
太陽昇起,光害如大水使我滅頂
祕密花草舒展、
羞恥山脈裸體現形、
冰冷的城市屍體回溫……
無數人以聖靈為祭對你輸誠
我卻還在拿血提煉鐵,以金屬鑄字
細心地做防鏽處理——
還能更糟糕:世界過分真空熱鬧
朗讀的聲音無法傳導
而你卻聽見了
還能有更糟糕的發展嗎?
黑夜怯生生又報到,我又繼續寫詩——
還能更糟糕:夢見一碗宇宙如結冰湖面
我們在其上舞蹈
踏出許多裂痕如漣漪
或者全新的星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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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湖南蟲,本名李振豪,1981年生,台北人。樹德科技大學企管系畢業。作品曾入選《生活的證據:國民新詩讀本》、《九十七年度散文選》曾獲得林榮三文學獎、時報文學獎等。有個人新聞台「頹廢的下午」。曾出版散文集《昨天是世界末日》《小朋友》與詩集《一起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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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許聖傑賞析
孤身一人於夜晚的房間裡進行自我低語。詩中出現一些宇宙的詞彙,如「星星」、「訊號」、「銀河」、「星座」等等。每個段落的結尾都有「更進一步」的發展,一同詩名取為還能更糟糕。首段的房間像星星般對他人發出訊號,宛如詩人試著使外人察覺其存在,而更糟糕的是,除了訊號並未傳遞成功,寫詩的靈感也跟著訊號消耗殆盡,甚至依舊剩下「我」這個存在;第二段呼應前段的寂寞,並將寂寞以自身的感情豢養成怪物,極具畫面感地將怪物吞食的模樣書寫進去,而更糟糕的是,儘管這樣的情感及慾望消失,寂寞卻依舊存在。提及了詩中的「我」渴望愛的地步;第三段書寫「光」對於「我」來說是有害的,某些秘密的、冰冷的感情或自我有了回溫。也許是曾經的記憶,或也許能解讀成將情詩寫給對方那樣的行為感到羞恥,真實逐漸明朗。
其中,「無數人以聖靈為祭對你輸誠/我卻還在拿血提煉鐵,以金屬鑄字/細心地做防鏽處理——」多數人選擇以自己的靈魂來獻納誠心於對方,詩人卻選擇以血鑄鐵,為這段感情細心防繡,對於自己的行為感到糟糕、愚笨的。還能更糟糕的是,對於寂寞而言,鬧哄哄的世界,無非也能屬於一種真空狀態,使得所欲發出的聲音無法傳達出去,儘管冰冷的自己有了回溫。這是多麼令人難過的事。
有趣的是,我們能將每段的第一句獨立出來排列:「夜半寫一首詩/是一首情詩/情詩是寫給你的/而你卻聽見了」在半夜寫一首情詩,在無法傳遞聲音的真空的世界試著裡朗讀給你,但你卻聽見了,這一切還能更糟糕嗎?也許,其實對於詩人來說這並非全然是糟糕透頂的事,相反地,終於「你」接受到那樣的訊號。儘管黑夜不曾離開,原先的寂寞一人爾後成為了的「我們」,能夠在夜晚窗外的宇宙中彼此面對愛情,偶有裂痕,卻也因此形成全新且完整的畫面。
夜半寫一首詩
還能有更糟糕的開頭嗎?
那麼安靜、乾爽的夜,不該寫詩
該想像窗外一整碗宇宙濃稠
房間像一顆星星
漂浮其中,一閃一閃
跟著我造字的節奏發射訊號——
還能更糟糕:當靈感用罄
而無人知曉我在這
是一首情詩
還能有更糟糕的告白嗎?
將寂寞餵成怪物的愛意氾濫
湯灑出一道銀河
神明抽出衛生紙擦拭掉
怪物的體液
留下淡淡臭氣——
還能更糟糕:當慾望耗盡
心臟仍不止跳動
情詩是寫給你的
還能有更糟糕的對象嗎?
太陽昇起,光害如大水使我滅頂
祕密花草舒展、
羞恥山脈裸體現形、
冰冷的城市屍體回溫……
無數人以聖靈為祭對你輸誠
我卻還在拿血提煉鐵,以金屬鑄字
細心地做防鏽處理——
還能更糟糕:世界過分真空熱鬧
朗讀的聲音無法傳導
而你卻聽見了
還能有更糟糕的發展嗎?
黑夜怯生生又報到,我又繼續寫詩——
還能更糟糕:夢見一碗宇宙如結冰湖面
我們在其上舞蹈
踏出許多裂痕如漣漪
或者全新的星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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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湖南蟲,本名李振豪,1981年生,台北人。樹德科技大學企管系畢業。作品曾入選《生活的證據:國民新詩讀本》、《九十七年度散文選》曾獲得林榮三文學獎、時報文學獎等。有個人新聞台「頹廢的下午」。曾出版散文集《昨天是世界末日》《小朋友》與詩集《一起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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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許聖傑賞析
孤身一人於夜晚的房間裡進行自我低語。詩中出現一些宇宙的詞彙,如「星星」、「訊號」、「銀河」、「星座」等等。每個段落的結尾都有「更進一步」的發展,一同詩名取為還能更糟糕。首段的房間像星星般對他人發出訊號,宛如詩人試著使外人察覺其存在,而更糟糕的是,除了訊號並未傳遞成功,寫詩的靈感也跟著訊號消耗殆盡,甚至依舊剩下「我」這個存在;第二段呼應前段的寂寞,並將寂寞以自身的感情豢養成怪物,極具畫面感地將怪物吞食的模樣書寫進去,而更糟糕的是,儘管這樣的情感及慾望消失,寂寞卻依舊存在。提及了詩中的「我」渴望愛的地步;第三段書寫「光」對於「我」來說是有害的,某些秘密的、冰冷的感情或自我有了回溫。也許是曾經的記憶,或也許能解讀成將情詩寫給對方那樣的行為感到羞恥,真實逐漸明朗。
其中,「無數人以聖靈為祭對你輸誠/我卻還在拿血提煉鐵,以金屬鑄字/細心地做防鏽處理——」多數人選擇以自己的靈魂來獻納誠心於對方,詩人卻選擇以血鑄鐵,為這段感情細心防繡,對於自己的行為感到糟糕、愚笨的。還能更糟糕的是,對於寂寞而言,鬧哄哄的世界,無非也能屬於一種真空狀態,使得所欲發出的聲音無法傳達出去,儘管冰冷的自己有了回溫。這是多麼令人難過的事。
有趣的是,我們能將每段的第一句獨立出來排列:「夜半寫一首詩/是一首情詩/情詩是寫給你的/而你卻聽見了」在半夜寫一首情詩,在無法傳遞聲音的真空的世界試著裡朗讀給你,但你卻聽見了,這一切還能更糟糕嗎?也許,其實對於詩人來說這並非全然是糟糕透頂的事,相反地,終於「你」接受到那樣的訊號。儘管黑夜不曾離開,原先的寂寞一人爾後成為了的「我們」,能夠在夜晚窗外的宇宙中彼此面對愛情,偶有裂痕,卻也因此形成全新且完整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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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Peiwen
圖片來源:Peiw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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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蟲 #夜晚 #宇宙 #情詩 #金車現代詩
圖片來源:Peiw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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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蟲 #夜晚 #宇宙 #情詩 #金車現代詩
那些讓你想敲碗第二本的七年級詩人 ◎邱伊辰
那些讓你想敲碗第二本的七年級詩人 ◎邱伊辰
「夜半寫一首詩
還能有更糟糕的開頭嗎?
那麼安靜、乾爽的夜,不該寫詩
該想像窗外一整碗宇宙濃稠
房間像一顆星星
漂浮其中,一閃一閃
跟著我造字的節奏發射訊號——
還能更糟糕:當靈感用罄
而無人知曉我在這」
──湖南蟲〈還能更糟糕〉
三月的第二個小主題──「那些讓你想敲碗第二本的七年級詩人」,我們將會介紹一些目前只有出版一本詩集的詩人們。這些詩人中,有的是遲遲未能等到他們下一本詩集的舊人;有的則是蟄伏許久,在近幾年才出版第一本詩集的新人。
時間對創作者而言是殘酷的,七年級詩人正好是剛剛跨過社會新鮮人,即將步入中年的年紀。在這個年齡段的創作者勢必要面對到世俗生活對創作能量的影響,受生活所消磨的靈光,許多人進入這個階段以後便逐漸不事創作。
會選擇這樣的主題開展,無非就是作為讀者的推廣與期盼心理作祟。在這個出版門檻相對低的時代,只要我們願意,就能夠出版自己的作品。也因此,有些較為低調的創作者,很容易就被遺忘在這樣的出版物洪流中,然而在這當中不乏有許多好作品,可以讓人一再反芻。
這個小主題或許更偏向小編們的私房推薦,一方面向大家分享我們欣賞的詩人作家,一方面也小小的希望作者能夠回應我們這些讀者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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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Peiwen
圖片來源:Peiw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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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級 #1981-1990 #詩人 #唯一 #想敲碗 #湖南蟲 #還能更糟糕 #邱伊辰 #想敲王志元
2019年3月3日 星期日
假蟲(理性版) ◎翁書璿

在雜貨店裡販賣著
一隻十元的假蟲,
買來嚇媽媽
趁她不注意時
大喊一聲,丟到她的身上
以為會嚇到她
結果媽媽說
「有天,我會變成真的蟲子
在第七天的時候,
飛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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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翁書璿,桃園人,1988年生,作品散見各報副刊、聯合文學新人上場單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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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萬宸睿賞析
此詩選於《吹鼓吹詩論壇二十一號:詩人的理性與感性》。由於以理性這題目為規範,抽去情感性描述,呈現偏向白描的風格。
表面上看來,詩呈現的是一個日常故事。最後那句媽媽的話,看來有點脫戲,但其實可以猜想媽媽原先說的是:「你要嚇死我啊?」──民間有傳說,往生的親人在頭七那天會變成動物回家。
這時,原先童年無傷無害的把戲,卻喚來了死亡陰影的威脅。當然母親可能是不經意說出這句話,然而成年人話語的理性口吻、對死亡的想像,給了充滿玩心的孩子一記理性的、現實的棒槌。我們甚至好像聽到了這樣的潛台詞:「這樣一點也不好玩。」結果這孩子不但沒嚇到媽媽,反而(可能)被媽媽指出的情況──死亡──嚇到,從而在震驚體驗中得到一種新的領悟:他「推想」到了遙遠的死亡。
不過作者沒有直接描寫死亡。以民間傳說來影射、以話語來包裝,提供詩除了單一事件以外的空間,更使「真」與「假」呈現多重的對比:真的蟲子與假的蟲子、假戲真作的可能性、孩戲的妄假與言語的真實、言語背後的真與假……;而假與真的對比,其實也呼應了「日常的活生生」與「伏流於日常的死亡」的對比。
讀者之所以讀這首詩時感到震驚,實在由於作者在首詩結構上巧妙的經營。讀者不禁在真假與生死的衝突之間,在由話語提供的超脫事件的飄逸詩境裡,悠遠地,回想起自己的童年,如何有些兒戲換來了帶著失落的驚恐、如何有些母親描述的日常話語籠罩著死亡的陰影;而成長,就是在這樣接連的驚嚇中,一步步踏著理性的階梯,邁向此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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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竹均
攝影來源:竹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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