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納百川,海寬廣、無邊際,而海與陸與島的交界,卻上演著一場又一場關於國家、主權、認同邊界的攻防戰。
台灣是座海島,1949年後的海岸線卻被視為禁忌的空間、國家的防線。過去繁榮的基隆港和高雄港,在戒嚴令的禁止下,每天上午一點到五點被劃歸為宵禁時間,非經特別許可,一律斷絕交通。而一般人民更是嚴禁自由出海,以防中共滲透、破壞。直至解嚴後的今日,人民在出海前仍須「報關」,島嶼上人們和海洋之間,隔著一條名為「國家」的界線。
島嶼上的文學和海洋之間,同時也隔著一條名為「國家」的界線。台灣文學中的海洋意象,一直要到解嚴後才逐漸明朗、解禁,海洋得以容納相異的國族想像。鄉愁可以不再只是「一灣淺淺的海峽,/我在這頭,/大陸在那頭。」;在「台灣人共心肝共款運命」的狂飆歌聲下,我們可以喊出「咱是海洋的國家」;淺綠色旗幟上的鯨魚,可以徜徉於「台灣」的海洋。
本週的主題,《海洋的國族想像》討論的是包容、寬廣的海的另一面向──有其劃分和界線的國族想像,我們將會看見詩人如何在作品中連結「海洋」與「國族」,以及「國家」的界線如何和包容、寬廣的「文學」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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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林宇軒
圖片來源:林宇軒
#海洋詩 #國族 #國家 #海島 #台灣 #換貓上場了
2019年10月14日 星期一
2019年10月13日 星期日
我想伸手摸到鯨 ◎帕麗夏
我想伸手摸到鯨 ◎帕麗夏
夏初我盡可能駛離了東海岸
在飛翔的薄衣中
對一隻海鷗推心置腹
再看它飛走
口袋有什麼被語言餵養的碎東西
此刻成了一群熠熠的海豚
躍出夢境的每一下
都餵給了我嘴裡的那顆星
再來一顆甜蜜的⋯⋯
再來一顆昂烈的⋯⋯
我們總要選一個方向離開欄杆
那隻看不見的鯨魚
閉上眼能離它更近
它就那麼巨大地浸在海裡
想像自己的小身體
睡前伸手想摸到它
就鬆開了抓緊了一天的怯懦
我們是一模一樣的小身體
比我們更小的,還有行星和魚卵
它們也一樣從繁榮到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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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帕麗夏
原名吳丹鴻,1990年10月生,廣東揭陽人。台灣清華大學中文系碩士,中國人民大學文學院博士在讀。寫與讀都很懶,但除此以外別無所長。曾獲葉紅女性詩獎首獎,周夢蝶詩獎創作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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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賞析
想像汪洋裡有一隻孤獨的鯨魚,整片大海上你只能看得見牠,牠就這麼停駐在海的中央,孤獨而靜謐,而我多麼地想靠近牠。第一次讀到這首詩的時候,雖不太明白詩真正想表達的是什麼,但這樣的畫面鮮明又深刻的竄入我的腦海中。
對我而言,詩語言是一種透過意象去不斷逼近某個不可言說之事物核心的一種技術。在〈我想伸手摸到鯨〉一詩中,我們能夠感受到詩人一直在渴望著靠近、碰觸什麼,而在這首詩之中「鯨魚」便是其渴望接近與探看的象徵。
本詩的每一段都可以被解讀成一種具有階段性的狀態,有所進程而且越來越靠近。
第一段,詩人寫我醉心於某一隻海鷗,接近然後告別它。
第二段,「口袋有什麼被語言餵養的碎東西/此刻成了一群熠熠的海豚」。詩人發現自己口袋裡那些不被注意的「碎東西」,成了「熠熠的海豚」,又餵養了自己的星。這裡語言可能指的是外在世界所給予的養分,本不是自己的,只是自己所擁有之物。在某個時刻,積蓄足夠的能量,成了能動的「海豚」,跳進「我自己的語言(星)」中。
第三段是為一轉折,詩人說「總要選一個方向離開欄杆」,欄杆是某種限制與界限。本首詩前面二段的「我」都是在吸收、接納、觀看外在,但在此之後,我渴望突破本來安適的位置,成為主動尋找方向的主體。
從第四段開始才是題目所指之事,此前三段是鋪陳也是想要「伸手」的必然過程。詩人開始尋找「鯨魚」,那是一隻「看不見的」鯨魚,靠近的方法唯有「閉上眼」,鯨魚這個意象巨大而且神秘,詩人認為透過想像與感受才能更加接近它的本質。
末段,為了要碰觸鯨魚,詩人「鬆開了抓緊了一天的怯懦」,渴望更加靠近的慾望大過了膽怯,鬆手是放棄了某些固守的東西,而這樣的放棄讓詩人終於真正意義的碰觸了「鯨魚」。
本詩的最後三句,也是我覺得這首詩最美的部分「我們是一模一樣的小身體/比我們更小的,還有行星和魚卵/它們也一樣從繁榮到孤單」。將「行星」與「魚卵」兩個非常遙遠的意象作了非常精妙的類比,在群體裡誕生,最終各自離散。詩人用「小身體」連結了自己和鯨魚、行星和魚卵,我們都是散逸在世界的汪洋裡,渺小而孤單的存在。
而詩人的追尋是什麼?我認為,這是一首在文學的汪洋裡追尋詩藝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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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珊瑚蟲(幸褣)
#帕麗夏 #我想伸手摸到鯨 #海洋詩
#從繁榮到孤單 #在汪洋尋找詩
2019年10月12日 星期六
燈魚 ◎曾貴麟
燈魚 ◎曾貴麟
夜是一種裝幀
將山脈與湖縫合
成為一本黑色的書
我是燈魚
凝視一池黑暗
水蚊、夜鶯與晚雷來回飛掠池面
愛使我柔軟、透光
等你從遠方回覆
只要一個口信
我將會為你不斷幻化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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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曾貴麟
1991年生,宜蘭人。本《人間動物園》之管理員,溫柔地失職,不負責禁錮,只能一再釋放。
東華大學華文所畢業,曾任淡江大學微光詩社社長、創辦藝文誌《拾幾頁》。曾獲全國學生文學獎、後山文學獎、臺北詩歌節《多元成詩》影像詩等獎項,入選兩岸90後詩人詩選集。
有詩文集《夢遊》、《城市中的森林》,2015年策展攝影散文展《25時區》。散文集《私事》籌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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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林佑霖賞析:
〈燈魚〉的首段不從海洋寫起,而是從天空與陸地的黑暗開頭:「夜是一種裝幀/將山脈與湖縫合/成為一本黑色的書」。無邊無際的黑包裹住一切,動態的「縫合」在此突顯了夜晚的寧靜。
「我是燈魚/凝視一池黑暗」:延續了首段,詩中的燈魚是棲息於陸地上的「我」,乍看下平靜的夜,其實充滿了聲音與變化:「水蚊、夜鶯與晚雷來回飛掠池面」。
但身處在這騷動的黑暗之中,我依舊把持著燈魚發出的微光,等待著你前來:「愛使我柔軟、透光/等你從遠方回覆」。
燈魚發出光芒,是為了誘捕獵物,那我的光呢?
「只要一個口信/我將會為你不斷幻化身形」:我為了你/愛所發出的光,將我的身影投射到這無邊黑暗之中,成為任何一種守候你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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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珊瑚蟲(幸褣)
圖片來源:耶哇琪
#曾貴麟 #燈魚 #海洋詩
#凝視一池黑暗 #愛使我柔軟透光
2019年10月11日 星期五
海面之下 ◎陳少
海面之下 ◎陳少
忘記是什麼時候
我曾經看過
海面底下的
那種藍
光線無法穿透
船屍,碎玻璃,提燈的魚
意識沉澱
你我託付的對白
海給了你
一組密碼
公開,只限本人
朋友;除了……
太多太多了
需要大掃除
大王酸漿魷八爪分類
撫殤一處新的瘀血
你最後走向
看得到海的地方
打開鎖
把身上那一粒一粒藍
全都灑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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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陳少(陳亮文,一九八六—)
台灣桃園人,元智大學財金系、台北教育大學語創所畢業,個人創作簡歷為「勇敢的詩帶著不勇敢的人繼續往宇宙探勘」。
曾獲詩的蓓蕾獎、林榮三文學獎、台灣詩人流浪計畫、全國優秀青年詩人獎,擁有部落格「喜歡這樣子靠近宇宙」,作品入選《2009年臺灣兒童文學精華集》、《2013臺灣詩選》、《2014臺灣詩選》。
(取自陳少詩集《被黑洞吻過的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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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林宇軒賞析
本詩選自2019年3月出版之《創世紀詩雜誌》第198期。
說到藍色,大家會想到什麼呢?是深海的藍,還是臉書頁面帶有科技感的藍色?陳少的這首詩〈海面之下〉在一開頭,就寫出了「忘記是什麼時候」他曾看過海面之下的「藍」,以模糊的印象烘托出像是夢裡,現實與虛幻融合在一起縹緲、遙遠的意境,引起讀者的好奇心繼續一探究竟。
究竟「海面底下的那種藍」和「一般的藍」有什麼不同呢?陳少在下一節給出了解答:光線無法穿透。這首詩中,物件的型態非常獨特,船被賦予了生命而又失去、魚擬人地提燈、海可以給予「密碼」,在這種舒服的氛圍下,光線無法穿透,自然也就保有自己的個性與空間,你我所託付的都安全地沉澱在了意識之中。
在讀到「密碼」、「公開,只限本人/朋友;除了……」時,不知道大家會不會覺得很熟悉呢?沒錯,這是Facebook在貼文時我們可以進行的一些操作。全詩分為五節,陳少以社群軟體和現實、理想進行虛實的轉換與融合,將「藍色」營造出一種安寧的氛圍;在詩末,陳少也寫到你走向了一開始令人嚮往的海,將藍色「一粒一粒」灑了進去,頗有灑魚飼料,等待理想生活實現的感覺。
除了燈籠魚,在這首詩裡頭還出現了非常特別的「大王酸漿魷」。擁有八爪的大王酸漿魷,在詩中負責「大掃除」、「分類」那些自己無法處理的物事。無論為生活所傷而產生的瘀血,或者是日常裡人與人交流的秘密,都需要妥善安放在各自適合的位置,而這隻理清了秩序的「大王酸漿魷」為整首詩帶來了新奇感與安定,讀起來似乎是一隻可愛的生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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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珊瑚蟲(幸褣)
圖片來源:耶哇琪
物件素材:阮永翰
#陳少 #海面之下 #海洋詩
#海底下的那種藍 #大王酸漿魷
2019年10月10日 星期四
擱淺的鯨魚 ◎許悔之
擱淺的鯨魚 ◎許悔之
一頭擱淺的座頭鯨
終於斷了氣
我們圍繞著牠龐大的軀體
喜極,相擁,而泣
核電廠爆炸後很久了
也不知道
是公元多少年的夏季
我們結繩
記載一頭誤闖地球禁域的
灰色的鯨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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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許悔之,本名許有吉,1996年生。國立台北工專化工科畢業。曾任《自由時報》副刊主編、《聯合文學》雜誌及出版社總編輯。後與友人創辦有鹿文化事業有限公司。著有詩集《肉身》、《我佛莫要,為我流淚》、《當一隻鯨魚渴望海洋》、《有鹿哀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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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析:
首句以「一頭擱淺的座頭鯨」呼應題目,直接將我們帶入到詩的場域裡。至於鯨魚為什麼會擱淺,作者並沒有明說,所以讀者只能去猜想。可能是自然老死,也可能是因為人類活動破壞海洋等等。但無論如何,「擱淺」的背後都離不開死亡。
而死亡總是那麼的猝不及防,所以鯨魚就在下一行文字裡,斷氣了。選擇「終於」來做轉折是件很有意思的事。試想生活中都是怎麼使用這個詞:「我終於完成工作了」、「我終於畢業了」。從上述兩個例子不難歸納,它的作用是要強調經過長時間,才達成某件期待完成的事情,甚至還有表示好不容易的語氣。
然後弔詭的地方出現了,為什麼對於鯨魚的死亡,人們卻是表現出「喜極,相擁,而泣」的反應?作者很快給出了答案,有關這部分,我想留到最後再說,就先讓我們繼續把詩看完。
核爆所帶來的傷害,我們可以從歷史上略窺一二。二戰美軍在日本長崎、廣島投下的兩枚原子彈,高溫高熱不只在瞬間摧毀建築,也奪走無數人命。但更可怕的是輻射殘留,將會長期汙染著環境和生物。不過,本詩並未對此具體描繪,只是用了「結繩記載」四個字寫出文明的倒退。最後,以被記載的灰色鯨魚,為充滿死亡和末日感的氛圍,再增添一筆陰暗和沉鬱的顏色。
那麼是時候回過頭來看看「鯨魚」了,我認為這裡可以有三種解釋。首先,直觀來說,死掉的鯨魚可以成為核爆倖存者的糧食,於是喜極而泣。這種借由他者的死亡,來換取自身存活的方式,不過就是在極限狀態下,人類的真實而已。或者,也是過去我們面對海洋資源的態度。
接著,是一種祝福的喜悅。核爆過後的生存何其不易,與其苟活受苦,不如直面命運的安排,走向死亡的結局。這不過是在巨大災難前,渺小人類的無可奈何。最後,也可以是一種再生的喜悅。來自地球禁域外的生命,即使在掙扎後依然走向死亡,但在死亡的盡頭還有著再生的希望。如同那些從陸地流入海洋的,都將再次透過不同的形式回到陸地,死和生不全然是平行線,也可以是一個循環的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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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珊瑚蟲(幸褣)
物件素材:阮永翰
#許悔之 #擱淺的鯨魚 #海洋詩
#死亡的祝福 #跟死亡擱淺沒有關係
2019年10月9日 星期三
高屏溪堤岸的琵琶鼠魚 ◎張日郡
高屏溪堤岸的琵琶鼠魚 ◎張日郡
琵琶鼠魚橫躺在高屏溪堤岸
淬毒的光把守周圍
它們僅能開闔著大小不一的嘴
呢喃著一種比風還輕的咒語
藉此緩解我們體會不來的疼
它們綽號或為異形
彷彿它們本就不該出現在世界似的
或為垃圾,它們會吸食魚缸內
人們所摒棄的那些,也恰如
冠冕堂皇的釣客長久以來粗暴的對待
不知不覺都養成了習慣
以至於它們連咒語也有了家譜
沒有任何同類能消滅它們的祖國
唯有人,也唯有人
將它們帶來又棄絕在這裡
恰如上帝創造我們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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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張日郡,雲林人,1985年生,畢業於國立台灣大學中文所博士班。目前為國立中正大學中文系兼任講師。曾獲全國優秀青年詩人獎。
曾擔任《幼獅文藝》散文專欄作家,文學作品曾獲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四次獎助、台灣文學館「文學好書」獎助、文化部「第38次中小學生優良課外讀物」。已出版詩合集《停頓以前,步行之後》、詩攝影集《離蝶最近的遠方》、《背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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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Y賞析
詩集《背水的人》是近年少見的自然書寫詩集,張日郡透過實地踏查,走遍了全台二十多條溪流,詳實地描寫了臺灣溪岸沿海的種種瑣事,台灣重要的農民詩人吳晟也給予這本詩集相當高度的評價:「這是一本充滿水性的詩集,每首詩都是一場文明與自然的辯證,無聲控訴日益傾斜的人與自然關係。」
這首〈高屏溪堤岸的琵琶鼠魚〉主體很明顯的是琵琶鼠魚,琵琶鼠魚又稱下口鯰、垃圾魚,在水族界更有「異形」這個奇異的稱呼。牠們會吸食水族箱壁及鋪石上的藻類,如果沒有藻類可吃的時候會攻擊其他魚或魚卵,在野外則屬於入侵物種,對原生種會造成很大的破壞。詩中用一種很輕巧的方式賦予牠們很緘默的姿態,去處理這種外來種問題的沈重:「它們僅能開闔著大小不一的嘴/呢喃著一種比風還輕的咒語」、「以至於它們連咒語也有了家譜/沒有任何同類能消滅它們的祖國」。魚是一個難解之謎,但人類依然是背後的最大推手。
如同詩人在最末「唯有人,也唯有人/將它們帶來又棄絕在這裡」面對這群遭人棄絕放生,而最終對環境帶來巨大危害的魚種,也許我們更該重新反思人類與所有生態之間的關係。
註:琵琶鼠魚屬於鯰目( Siluriformes )、棘甲鯰科( Loricariidae ),除了垃圾魚之外,它還有一個俗名為清道夫。十多年前,隨著飼養熱帶魚的風潮,琵琶鼠魚被大量引進,以清除水族箱內的碎屑殘渣,為飼主省去不少麻煩。近年來,因為人們的棄養,卻為台灣帶來繼「福壽螺」事件後的另一起生態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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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珊瑚蟲(幸褣)
圖片來源:Photo by Jeremy Bishop on Unsplash
#張日郡 #高屏溪堤岸的琵琶鼠魚 #海洋詩
#唯有人 #也唯有人 #請勿隨意放生
2019年10月8日 星期二
小丑魚 ◎林建隆
〈小丑魚〉◎林建隆
幫他淨身
清理口角的蝦殼魚骨
只為躲入他的觸手
接受他的保護
偶爾也客串一下弄臣的角色
不料大難來時
海葵竟隱身幕後
我只好在他天敵面前
扮演真正的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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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林建隆,一九五六年生。從小立志成為詩人,卻在二十三歲那年因「殺人未遂」,被以「流氓」名義移送警備總部管訓,半年後轉送台北監獄。坐監期間在獄中宏德補校就讀,並尋求報考大學的機會。三年後假釋,被遣返警備總部繼續管訓,後在管訓隊考取東吳大學英文系。畢業後赴美,獲密西根州立大學英美文學博士。現任東吳大學英文系教授。曾獲T.Otto Nall文學創作獎、陳秀喜詩獎。
作品有:自傳《流氓教授》;長篇小說《刺歸少年》、《孤兒阿鐵》;詩集《藍水印》、《玫瑰日記》、《林建隆詩集》、《菅芒花的春天歌詩集》、《林建隆俳句集》、《生活俳句》、《鐵窗的眼睛》、《動物新世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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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飄飄賞析
小丑魚與海葵是眾所皆知的互利共生。
「幫他淨身/清理口角的蝦殼魚骨」就如小丑魚清潔海葵及其消化完的殘渣;「只為躲入他的觸手/接受他的保護」則明顯點出兩者互利共生的形式。
此詩帶有科普,內容看似淺白,卻在後段出現了意想不到的轉折。
以弄臣作為比喻,自然而然聯想到的下對上關係,與前段的平等及互利形成強烈對比。「弄臣」意指與君主親近且詼諧風趣,可為君主消煩解悶的臣子;用在此詩中,同時也呼應了普遍大眾對小丑魚的既定印象──逗趣可愛。
然而後段所指的「大難」,並非較常見的小丑魚遭遇天敵,而是海葵遇到掠食者。
「我只好在他天敵面前/扮演真正的小丑」結合前述的形象,小丑魚挺身而出的模樣,彷彿成了滑稽代表。與此同時,牠所扮演的「小丑」也與其名有所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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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珊瑚蟲(幸褣)
圖片來源:Photo by NOAA on Unsplash
#林建隆 #小丑魚 #海洋詩
#尼莫 #互利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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