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6月30日 星期日

三隻狐狸在晨昏的原野邊 ◎Jane Hirshfield著

 
三隻狐狸在晨昏的原野邊 ◎Jane Hirshfield著,利文祺譯
 
一隻跑走
鼻子貼近地面
生鏽的陰影
不獵食,也不玩耍
 
一隻站著,坐著,躺著,再次站立
 
一隻從來不動
除了在我們走過時微微轉了頭
 
最後我們太靠近
牠們就消失
是樹林帶回牠們彷彿不曾來過
 
我真希望當初把我的臉埋入草堆
 
但我持續行走
像陌生人一般說話,直到成為朋友
 
有更多更多的事我從未向人說
從未向陌生人、向愛人
但那事滑進我的心頭
不緩不急,彷彿不曾來過
 
然而,在樹林中,有東西變了
 
有東西從樹林裡回望
並知道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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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Jane Hirshfield生於一九五三年。生於紐約,普林斯頓大學畢業。詩人、小說家、翻譯家。曾任二零一二年美國詩人學會主席。Rosanna Warren形容:「她的詩看似簡單,其實不是。她的語言乾淨澄澈,道出形而上的謎語。子句接著子句,意象接著意象,語言既神秘又尋常。Hirschfield的詩闢出了一塊園地來思考和改變。詩歌歡迎讀者道德方面的思考,同時建立起精巧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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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簡介

利文祺,蘇黎世大學漢學博士生。英國比較文學學會翻譯首獎。每天為你讀一首詩編輯。《文學騎士》、《哲學騎士》、《划向天疆》。編《臺灣七年級新生代詩選》。與奚密出版楊牧詩選《心之鷹》哥倫比亞大學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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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利文祺賞析
 
在我居住的瑞士,在昏暗的日暮或是清晨,也就是人煙稀少的時刻,常看到鹿或狐狸從森林中怯生生地走出來。牠們不會到空曠的地方,只會待在原野邊,當遇見人們,牠們就能立即跑回林間。
 
Hirschfield的詩歌非常地貼近我的經驗,也因此我想分享這首詩歌。
 
在詩中,有三隻狐狸在晨昏時刻來到原野邊,一隻跑了,不知是獵食或是玩耍,一隻坐著,又站了起來,最後一隻似乎在警戒,不斷地看著「我們」。牠們消失回到了森林,「我」頓時覺得似乎驚動了牠們,所以「我真希望當初把我的臉埋入草堆」,能夠不讓牠們發現,能夠不打擾牠們。
 
敘述者知道,狐狸屬於森林,牠們離開森林,也回到了森林,「彷彿不曾來過」這座原野。敘述者繼續和她的朋友繼續行走,然而她感受到似乎有一件的事,是從未向陌生人或是愛人訴說的。然而,這件事漸漸地滑進她的心中,「不緩不急,彷彿不曾來過」。在這裏,心靈和原野互相重疊。狐狸滑進了原野,有件事漸漸滑進心中。此時,她和那位同行的人,關係也從陌生人成為了朋友,她的心也成了原野,遠處森林裏的狐狸探頭,似乎願意再次走到原野,走到她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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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6月29日 星期六

豹 ◎里爾克著

 
豹――巴黎植物園 ◎里爾克(Rainer Maria Rilke)著,李魁賢譯
 
他的目光因來來往往的鐵欄
覺得如此倦態,甚麼也看不見。
好像面前是一千根的鐵欄,
鐵欄背後的世界是空無一片。
 
他的闊步做出柔順的動作,
繞著再也不能小的圈子打轉,
有如圍著中心舞蹈,
強力的意志暈眩地立在中央。
 
只有偶爾眼瞳的簾幕
無聲開啟――那時一幅形象映入,
透過四肢緊張不動的筋肉――
在內心的深處寂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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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萊納‧馬利亞‧里爾克 (Rainer Maria Rilke ,1875~1926),生於當時的奧匈帝國(今捷克),德語作家。著作有《親愛的神故事集》、《日課書》、《圖畫之書》、《新詩集》、《新詩別集》、《馬爾特‧勞里茲・布里格手記》、《旗手基里斯多弗・里爾克愛與死行》、《致奧爾弗的商賴體詩》等。一生為藝術創作而對孤獨感的渴求,以及他對萬物敏銳的神秘主義思察和闡釋,只能說他因在真理之上歌唱從而獲得了自身。
 
  英國現代派詩人艾略特稱讚里爾克是「成熟的心靈」,因為讚里爾克的詩,總有古典和悲天憫人的現代情懷,讓人感動得不知所措,彷彿有一種洞穿和照亮之感。在西洋詩歌的歷史上,大概只有品達、賀拉修、但丁、莎士比亞、荷爾德林,或許還有里爾克十分景仰的瓦雷里,可以與之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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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簡介
 
李魁賢(1937年-)台灣詩人、文化評論人、翻譯家。1953年開始發表詩作 。現任世界詩人運動組織(Movimiento Poetas del Mundo)副會長。曾任台灣筆會會長,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董事長。

詩被譯成各種語文在日本、韓國、加拿大、紐西蘭、荷蘭、南斯拉夫、羅馬尼亞、印度、希臘、美國、西班牙、巴西、蒙古、俄羅斯、立陶宛、古巴、智利、尼加拉瓜、孟加拉、馬其頓、土耳其、波蘭、塞爾維亞、葡萄牙、馬來西亞、義大利、阿爾巴尼亞,等國發表。在2001年、2003年、2006年三度獲印度國際詩人協會推薦提名為諾貝爾文學獎候選人。「支持調降文言文比例,強化台灣新文學教材」共同發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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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一尾賞析: 
 
本詩選自詩人李魁賢所翻譯的《里爾克詩集》,原收入於1907年出版的《新詩集》(Neue Gedichte),此詩可以說是里爾克詩作中最令人耳熟能詳的一首。
 
當我們談論到「豹」時,從中文我們似乎很難理解里爾克的「豹」說的是哪一種豹?大家常聽到的汽車品牌Jaguar指的是「美洲豹」運動品牌Puma指的是美洲獅,而近期漫威電影《黑豹》(The Black Panther)英文使用了panther一詞,若我們去稍微查一下字典可以找到panther、cougar、jaguar、puma、leopard與cheetah等可以被說成是豹的詞彙,看到這我猜大家可能也已經眼花了,不過若從德文詩名「Der Panther」來判斷則一目了然,panther一詞則源自於古拉丁文及希臘文,泛指的是大型貓科動物, 因而在里爾克里的「豹」並沒有特定的指涉。
 
詩題副標一開始則將讀者帶往巴黎動物園的場景,本因在荒野的莽原奔馳的豹,現在則在動物園的一處籠子裡。本詩共分為三段,首段開始詩人把自己比擬成一隻豹,從豹的視覺著眼,關在籠子裡的豹目光所及四面皆是欄杆,來回目視由欄杆組成的狹暗空間時,視覺疲勞使得豹無法分清鐵欄的數目與內外的世界。次段,詩人則從豹的的移動來描寫。「他的闊步做出柔順的動作,/繞著再也不能小的圈子打轉,/有如圍著中心舞蹈,/強力的意志暈眩地立在中央。」而南非小說家柯慈(John Maxwell Coetzee)在《動物的生命》(The Lives of Animals)也提到里爾克的這首詩,他認為豹不是因為他被籠子的鐵欄困住,困住他的是鐵欄所帶來的壓迫,在籠裡不斷以同心圓的方式踏步,也愚化、麻痺了豹的意志。同時,鐵欄杆所構築的空間立體了起來,豹不管再怎麼闊步,由於狹小鐵欄的限制,豹也只能如圍著中心舞蹈般,逡巡打轉。
 
到了第三段,仍舊從視覺描述,不過豹所看到的外在景象,是令人不安、緊張的,筋肉也因此變得緊繃,此處詩人由動態轉為靜態的內心描寫,在那由詩裡構築的無聲幽靜的恐懼環境,豹則具有了如人類體察這一切的細膩情感,然而這情感卻是生於人類對於動物自由的剝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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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6月28日 星期五

長頸鹿 ◎Steffen Popp著

 
長頸鹿 ◎Steffen Popp著,Tim Frenzel、賴奕瑋譯
  
是長頸鹿還是誰在高聳的柵欄
上的哪一邊。脊椎骨、血管
直到樹冠下,那裡的鳥已經
顯得陌生,被甩到空中似的
像空氣似的。漫長的低頭過程――
一種秘密的、燃燒的激情
如車座毛墊、彗星群。異議
孩子的拳頭。遠處有著鼻子
揮動和耳朵…異關節總目
長頸鹿們和短頸鹿保護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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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Steffen Popp,一九七八年生於東德格來斯瓦德(Greifswald),現居柏林。成長於德勒斯登(Dresden),曾於德勒斯登、萊比錫與柏林修習哲學與德國研究。出版詩集:《Wie Alpen》( 2004)、《Kolonie Zur Sonne》(2008) 《Dickicht mit Reden und Augen》(2013)與《118:Gedichte》(2017),小說《Ohrenberg oder der Weg dorthin》(2006),此書獲德國圖書獎提名。翻譯美國詩人Christian Hawkey、Ben Lerner等人詩作,為詩選《Helm aus Phlox. Zur Theorie des schlechtesten Werkzeugs》(2011)的發起人及共同編輯。編輯《Joseph Beuys: Mysterien für alle》詩選,近期獲Peter Huchel Prize (2014)、Rome Scholarship of Villa Massimo (2015)、 Mondsee Poetry Prize (2015)等獎項,二○一七年入圍萊比錫書展獎。(譯自 Amazon.de 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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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簡介

賴奕瑋,高雄人,一九九六年生,埔里國立暨南國際大學中文系畢業,目前就讀於高雄國立中山大學中文系碩士班,想像朋友寫作會、每天為你讀一首詩成員。喜歡電影、詩、搖滾或一切能被稱之為生活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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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一尾賞析: - 
  
既然這個月以外文詩為主軸,心想那倒不如趁這個自己來翻譯吧!這週的主題是「動物的眼睛」,在本週責編小利的推薦下,選了Steffen Popp的〈長頸鹿〉,而我也找來在念翻譯所的德國朋友Tim一起翻譯這首詩。
  
Steffen Popp對華語讀者來說可能極為陌生,畢竟他的詩集目前尚未有任何華語譯本問世,但他早已是當代德國詩壇重要的詩人之一,與Nico Bleutge、Monika Rinck、Thomas Kling、Ulrike Draesner、 Durs Grünbein和二○一五年萊比錫書展獎得主Jan Wagner等人齊名。Popp的詩時常涉入自然科學與科技的議題,在《柏林晨報》(Berliner Morgenpost)的訪談說到:「文學仍舊太少關注到自然科學了。」,因而其作品多在探索文學與自然科學之間的關係。此詩選自Steffen Popp於二○一七出版的《118: Gedichte》詩集,118所指的是於二○一六年最新命名的第一一八號元素Og(气奧,音同奧)。Popp認為世界上所有的物質都是由這些「基本」元素所構成,所以在詩集裡時常看見詩人透過各種物件描寫與堆疊、詞彙裡含有的「基本」物件和語言的曲折來捕捉詩意。
  
若從作者刻意為之的特色來看這首詩的話,首兩句:「是長頸鹿還是誰在高聳的柵欄/上的哪一邊。脊椎骨、血管」,描寫的是在動物園裡長頸鹿脖子伸得高高的望向柵欄外四處張望,接著寫脊椎骨、血管、樹冠、鳥,這些詞彙塑造了長頸鹿在高空中的視野,而長頸鹿在打架時則是利用脖子來攻擊對方,因而才會說:「被甩到空中似的/像空氣似的。」,從這可以看到詩人在描繪長頸鹿時並不直接寫出牠的特徵,而是透過不同的詞彙來拼貼形象。接著,也可以看到同樣的手法:「漫長的低頭過程――/一種秘密的、燃燒的激情/如車座毛墊、彗星群。」,長頸鹿低頭時其實是相當緩慢的,而牠們將脖子交疊與碰觸對方頭部以表達親暱,因此時常看見長頸鹿低頭碰觸小長頸鹿的現象,車座毛墊、彗星群則拿來形容長頸鹿的身上的毛與斑點。
  
後來,詩人將鏡頭轉向了別處。「異議/孩子的拳頭。」,在動物園裡的動物們在供人類欣賞的時候,可能也會遭到小孩或是一些遊客的騷擾。不過,受到騷擾的同時,在動物園的長頸鹿並不是孤單的,因為「遠處有著鼻子/揮動和耳朵…異關節總目/長頸鹿們和短頸鹿保護著你」。
  
當我們將動物送到動物園時,美其名是進行某些所謂的保育工作,同時也供人欣賞這些動物的美,但作為遊客的我們真的有做到善盡對待動物的責任嗎?盡量避免驚動園中的動物、不要用閃光燈拍照、不要拍打欄杆與玻璃櫥窗在一旁觀賞,或許是遊客進來動物園前必須先學的第一堂課。
  
參考資料 :
Maria Bidian, , Popp und die neue Freiheit der Poesie’, „Berliner Morgenpost“ (14.03.2017)
Joachim Scholl , Steffen Popp: „Spitzen. Gedichte. Fanbook. Hall of Fame“
„Parlament sprachlicher Wundertiere“ (31.10.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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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6月27日 星期四

犰狳 ◎伊莉莎白・碧許


犰狳 ◎伊莉莎白・碧許,黃獻寬譯
 
——致羅伯特・洛威爾
  
每年的這個時候
幾乎每個夜晚
一盞盞天燈,非法而輕柔。
徐徐地攀向山巔,
 
那是為朝聖而升
聖者仍為眾人所尊,
紙製的聖堂中明火閃閃
一如內心虔誠長存。
 
一旦升入夜空直達天聽
再難分辨與星辰之別——
或是行星,其色鮮明如:
下行金星,抑或火星,
 
又或那天藍色的星。風起,
它們閃爍、搖曳、擺盪、輾轉;
但若無風,則逕行於
穹頂下的南十字星之間,
 
遠揚、匿跡,於高空莊嚴地
輕徐地拋卻人性,
或者,峰頂下落的氣流重擊,
危險於焉誕生。
 
昨夜另一盞明火殞落。
如以火化形的蛋飛墜
碎殼四散在屋後山崖。
流火爭道。只見到一對
 
夜梟於山間巢中振翅
高飛,盤旋於黑與白之間
點綴以低處的亮紅,直到
唳鳴之梟超出視線
 
夜梟生養於斯的巢必已焚燒。
孤獨且匆匆,
一頭背映火光的犰狳走了,
背負星火、俯首垂尾,
 
又有一隻幼兔飛竄而出,
耳短半截,教人吃驚。
柔軟!——如一把無形的灰燼
綴以堅定明亮的眼睛。
 
太過美麗而夢幻的景象!
噢!紛落的火與尖銳的鳴唱
伴隨驚慌,及虛弱蜷臥的拳頭
抓緊無知對天卻茫茫!
 
註1:犰狳是產於南美洲的哺乳動物,身體覆有骨質鱗甲,遇敵能縮成球狀。但他不是穿山甲,不是穿山甲,不是穿山甲(很重要說三遍),詳見圖解:https://reurl.cc/kvx0d
註2:羅伯特・洛威爾(Robert Lowell),美國詩人,對伊莉莎白・碧許一直有著特別的情感。據美國詩人理查・威爾伯(Richard Wilbur)回憶,很長一段時間,洛威爾都把這首詩放在錢包隨身攜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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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伊莉莎白‧碧許(Elizabeth Bishop,1911-1979),生於美國麻州,8個月大時,父親驟逝,之後母親又進了精神病院,輾轉被外祖父母及叔伯撫養長大,奇特又悲傷的成長經歷,讓她在大學畢業之後即開始不斷流浪遷徙,不但曾在美國各地定居過,還住過法國、墨西哥,最後在巴西住了16年,直到1970年代應哈佛大學之邀才在回到美國任教。
 
碧許於1946年首次發表的詩集《北與南》令她在文壇一舉成名,生前就被譽為是詩人中的詩人,雖然詩作不多,但幾乎囊括美國各大文學獎,包括1956年榮獲普立茲文學獎、1970年美國國家書卷獎、1976年美國國家書評書卷獎等等,公認是繼艾蜜莉・狄金生(Emily Dickinson)之後最偉大的美國女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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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簡介
 
黃獻寬,台大中文系畢業,現就讀於美國馬里蘭大學翻譯研究所,有在寫小說,只是發現無法與課業兼顧,目前無限期擱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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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R Shu賞析
 
這首詩是詩人畢許前往巴西的「聖約翰節」所見所感,巴西人在每年6月的聖約翰節期間會燃放天燈,以慶祝天主教聖人聖約翰的誕辰,並祈求好運。
 
詩的首段除了描寫當地的天燈的傳統,「非法」一詞也為最後的禍端埋下伏筆。前半段,詩人描寫大量天燈升放至夜空中宛如星辰的美景,也描述天燈在此地所代表的崇高宗教意涵。
 
但劇情在第五段急轉直下,原本「莊嚴地」飛高飄遠的天燈,突然被山間氣流「重擊」下墜,成為禍端。
 
接著,詩人以動物的視角,描寫這些莊嚴、幻美的天燈為山間動物帶來哪些危害。原生於此的夜梟的鳥巢被焚毀,驚飛逃離,幼兔耳朵被燒掉半截,而一隻披堅帶甲的犰狳驚慌的逃竄,為了自保,將自己縮成球狀,詩的最後,詩人將牠比喻為一隻虛弱的拳頭,「無知」的「對天」蜷縮,彷彿無語的向蒼天抗議。詩末受害動物的「無知」,正好可以跟開頭人類的「非法」做對照。
 
天燈帶來的環境危機,不只發生在巴西,台灣新北市每年元宵的天燈節,也名聞國際。以人類的視角,天燈帶來大量的觀光收入,為這個煤煤礦小鎮帶來希望,但從動物的視角,卻帶來環境危害。
 
2016年,平溪地區10天內發生8起由天燈引起的森林火災,燒毀動物棲地。天燈未完全燃燒所形成的廢棄物,可能對動物的棲地、水源造成汙染。而大量的施放天燈,也可能對夜行性動物造成干擾,讓貓頭鷹、飛鼠等對光敏感的動物放棄築巢。天燈的影響也不僅只於平溪,2011年,平溪天燈節翌日,與平溪相隔40公里的關渡自然公園竟然也出現上百個天燈殘骸。
 
許多人,像詩人畢許一樣,透過動物的視角,看見人類罪行,因此研發出各式改良天燈:有天燈老師傅改良燃燒方式(https://reurl.cc/pXlmx ),讓天燈不容易產生餘火式,也有年輕團隊研發「零碳足跡」天燈( https://reurl.cc/ODZq3 )。自詡為萬物之靈的人類,相信能做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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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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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izabethBishop #伊莉莎白碧許  #北與南 #外文詩 #動保 #天燈 #巴西 #平溪 #天燈節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2019年6月26日 星期三

蜂盒的到臨 ◎雪維亞.普拉絲

 
蜂盒的到臨 ◎雪維亞.普拉絲,陳黎、張芬齡譯

我訂購了這個,這乾淨的木盒
方如座椅而且重得幾乎無法舉起。
我會把它當成侏儒的棺柩
或一個方形的嬰兒,
要不是裡面這麼嘈雜。

這個盒子是鎖著的,它是危險的。
我得和它一起過夜,
我無法遠離它。
沒有窗戶,所以我不能看到裡面的東西。
只有一道小小的鐵柵,沒有出口。

我把眼睛擱在鐵柵上。
它黑暗,黑暗,
讓人覺得是一群聚集的非洲奴工,
渺小,畏縮,等著外銷,
黑與黑堆疊,憤怒地向上攀爬。

我怎樣才能釋放它們?
就是這種噪音最令我驚嚇,
無法理解的音節。
像羅馬的暴民,
卑微,接二連三被捕,但是天啊,一起!

我附耳傾聽狂怒的拉丁語。
我不是凱撒大帝。
我只不過訂購了一盒瘋子。
它們可以退回。
它們可以死去,我不必餵食它們,我是買主。

我不知道它們有多飢餓。
我不知道它們是否會忘記我
如果我開了鎖並且向後站成一棵樹。
那兒有金鏈花,它淡黃的雙行樹,
以及櫻花的襯裙。

它們可能立刻不理睬
穿著登月太空裝,戴著黑紗的我。
我不是蜂蜜的來源。
它們怎麼可能轉向我?
明天我將做個親切的神,還它們自由。

這個盒子只是暫時擺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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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雪維亞.普拉絲(Sylvia Plath)一九三二年生於美國波士頓,一九六三年自殺身亡。以半自傳性質的長篇小說《瓶中美人》(The Bell Jar)、詩集《精靈》(Ariel)及《巨神像》(The Colossus)享譽文學界,並於一九八二年榮獲普立茲獎(Pulitzer Prize)。

普拉絲詩作以自白風格著稱,早年已顯露寫作天分,八歲時即於報上發表詩作。一九五○年獲獎學金進入史密斯學院(Smith College)就讀,主修英文,得遍各種寫作獎項與獎學金,一九五三年暑期獲得至Mademoiselle雜誌擔任客座編輯的機會,《瓶中美人》以此段經歷為藍本,同時也反映了普拉絲精神崩潰的個人歷程。一九五五年以最高榮譽(summa cum laude)自史密斯學院畢業後,普拉絲獲獎學金至英國牛津大學就讀。於牛津大學就讀期間,邂逅詩人泰德‧休斯(Ted Hughes)。兩人於一九五六年結為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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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簡介
 
陳黎
 
  一九五四年生,台灣師大英語系畢業。著有詩集,散文集,音樂評介集等二十餘種。曾獲國家文藝獎,吳三連文藝獎,時報文學獎推薦獎、敘事詩首獎、新詩首獎,聯合報文學獎新詩首獎,台灣文學獎新詩金典獎,梁實秋文學獎翻譯獎等。二○○五年獲選「台灣當代十大詩人」。二○一二年獲邀代表台灣參加倫敦奧林匹克詩歌節。二○一四年受邀參加美國愛荷華大學「國際寫作計畫」。二○一五年受邀參加雅典世界詩歌節,新加坡作家節及香港國際詩歌之夜。二○一六年受邀參加法國「詩人之春」。
 
張芬齡
 
  台灣師大英語系畢業。著有《現代詩啟示錄》,與陳黎合譯有《辛波絲卡詩集》、《聶魯達雙情詩》、《死亡的十四行詩──密絲特拉兒詩選》、《達菲──世界之妻》、《拉丁美洲現代詩選》、《帕斯詩選》等二十餘種。曾獲林榮三文學獎散文獎、小品文獎,並多次獲梁實秋文學獎翻譯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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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劉旭鈞賞析

普拉絲曾養過蜜蜂,她的父親是蜜蜂專家,因而相當瞭解這種動物。一九六二年十月初,普拉絲完成五首與蜜蜂相關的詩,被稱為「蜜蜂組詩」。討論「蜜蜂組詩」時,論者時常將其中的內容與普拉絲寫作時的生活與心理狀態連結,因而認為本詩中的蜜蜂喻指作者離開丈夫休斯(Ted Hughes)後的積鬱。

如果單以普拉絲的心理狀態討論本詩,很容易忽略詩中如何描寫人與動物的關係。詩的首節沒有提到任何與蜜蜂有關的線索,只透漏「我」買了一個沉重且嘈雜的木盒。首行提及這是一個「乾淨的木盒」,「乾淨」讓人感覺不到生機。「侏儒的棺柩」、「方形的嬰兒」又說明木盒的存在對於詩人而言是突兀的。

到了第二節,我們開始看見木盒對人的影響。嘈雜的木盒儘管被鎖上,卻仍讓詩人感到危險。她開始試圖查看木盒裡的蜜蜂,然而木盒閉鎖而不透光,她只能觀察到一片嘈雜的黑暗。觀察到這樣的景象,詩人一方面覺得暗中攢動的蜜蜂非常憤怒,一方面也察覺自己擁有宰制權,而稱之為「非洲奴工」,並且形容其「渺小,畏縮」。我們可以由第三節看到詩人內心的矛盾:這群蜜蜂究竟渺小畏縮,還是憤怒?

無論如何,身為擁有者(而非飼主)的「我」被瘋狂的噪音驚嚇,以致於第五段中萌生退意,想要拒絕擁有權。拒絕擁有,本身就是一種宰制:擁有者可以退回蜂盒,讓「一盒瘋子」離開她的家。她也可以置之不理,餓死群蜂。這麼做對於擁有者而言,甚至合情合理,因為「我是買主」。

然而,第六、七節又讓我們發現,第五節只是暫時萌發的念頭。即使在第五節中詩人深刻察覺自己手中握有的權力,她終究要「做個親切的神,還它們自由」,卻也不知道群蜂重獲自由後,會如何對待她。她想起蜜蜂可能絲毫不理睬自己,安心地決定明日將其釋放。全詩最後一句「只是暫時擺在這兒」,似乎是詩人的強心針:目前的情況,只是暫時的。明天,她就會放出蜂群。

即使具有宰制群蜂生死的能力,普拉絲仍意識到當自己面對自由的群蜂時,可能如何無力。擁有與宰制都得靠人造的木盒達成。蜂盒或牢籠框住動物,讓人得以在限制動物自由的同時,觀察動物,並想像動物自由的情況。

參考資料:《精靈:普拉絲詩集》,陳黎、張芬齡譯注,麥田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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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6月25日 星期二

犀牛 ◎魯熱維奇


 
犀牛 ◎魯熱維奇,林蔚昀譯
 
我的名字是東尼
我是一頭白犀牛
我從來沒看過我的故鄉
南非
 
我媽媽叫泰莎
我在歐洲某個首都的
動物園出生
 
我是獨生子
小時候我沒有和其他的
小犀牛玩
 
我在很密實的欄杆後長大
在媽媽身邊爸爸我不記得了
媽媽告訴我爸爸
在交配儀式結束後
就馬上回到自己的城市
他的名字好像是狄更納斯
 
我的名字是東尼當我
還小的時候我想當
一隻蝴蝶但是人們對我說
我生來就是一頭犀牛
我必須當犀牛
 
我想當麻雀
因為麻雀可以從
我們的牢籠中飛出去牠們很自由
牠們快樂地嘰嘰喳喳所以我想當
麻雀但是人們說
我不能當
麻雀
 
我問為什麼──因為你是
一頭犀牛你永遠會是一頭犀牛
有著厚厚的皮鼻子上有一支角
視力很弱腦容量很小
 
我覺得這句話很傷人
 
當我大一點的時候我和媽媽
去外頭散步在我們的
隔壁住著一群
猴子
 
猴子是很歡樂的一群傢伙
牠們無憂無慮地性交根本
不用保險套
牠們抓屁股抓毛裡的蟲吃寄生蟲
打手槍也不必擔心會因此
下地獄
只是
公猴子很邪惡自大
很愛吃醋
母猴子不只向
公猴子展示繽紛的屁股
也讓「整個世界」都看到
雖然牠們不會因此得到
電視台或是
花花公子給的高薪…但是
我往四周看了看
在動物園裡
有一種很奇怪的猴子
來看我們
這些猴子被一些
花花綠綠的破布遮著
渾身光禿禿
只有頭上才有毛
牠們把自己的小孩裝在小推車裡
 
牠們一直都在喝東西吃東西大聲笑
媽媽告訴我
牠們是人猿
的近親
叫做homo sapiens
很久以前
牠們就離開資訊之樹
走上了歧途
 
這些墮落的猴子
在南非
舉行白犀牛的拍賣會
牠們賣我們的母犀牛
一頭五萬英鎊
牠們搞一些「野生動物觀賞之旅」
把我們的角
磨成粉
給陽痿的公猴子用
 
媽媽說這些母猴子
懷孕九個月
我們的母犀牛懷孕十七個月
在這期間不抽菸
不喝伏特加不跳迪斯可
也不在電視上看恐怖片
 
一隻老人猿曾經告訴我
關於這些猴子的
恐怖故事
那時候我就想
還好我是一頭犀牛
 
今天晚上我夢到
我是一隻鸚鵡
嚇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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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塔德烏什•魯熱維奇(Tadeusz Różewicz, 1921–2014)出生於1921年,成長於遭受納粹德國與蘇聯夾殺、瓜分的波蘭,波蘭戰後最重要的詩人之一。與其兄一同加入波蘭家鄉軍,進行反德軍的地下活動。於戰爭期間發表了第一本詩集《森林的回音》。
 
魯熱維奇反對把詩拘泥在押韻、格式之中,反倒以口語化、不加任何裝飾的語言赤裸裸呈現出人類存在的悲劇性,以及生活的荒謬。林蔚昀在《走路的藝術──魯熱維奇詩選1945-2008》(2013,黑眼睛文化)書末如此描述:「魯熱維奇最難也最有魅力的地方,就是他那毫無裝飾、赤裸裸像是剖開的生魚片般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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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簡介
 
林蔚昀
 
詩人,作家,譯者。英國布紐爾大學戲劇系學士,波蘭亞捷隆大學波蘭文學研究所肄業。多年來致力在華語界推廣波蘭文學,於二〇一三年獲得波蘭文化部頒發波蘭文化功勳獎章,是首位獲得此項殊榮的臺灣人。著有《我媽媽的寄生蟲》(本書獲第四十一屆金鼎獎)、《易鄉人》、《自己和不是自己的房間》,譯有《鱷魚街》、《如何愛孩子:波蘭兒童人權之父的教育札記》、《黑色的歌》、《向日葵的季節》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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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三進賞析
 
讀完以後,你的感受或許是,嗯這首詩,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結尾中斷得很突然、有些描述很瑣碎……這些讀後感很正常,但為了避免錯過詩人的用心,請回想一下這首詩的前兩句:「我的名字是東尼/我是一頭白犀牛」。你得明白,這是一首從白犀牛角度出發的詩作,你的思緒不該太人類。
 
容我閒聊一下白犀牛的現況,有張照片你或許看過,在肯亞自然保護區裡頭,一群傭兵宛如保護著政要般,圍繞著一頭白犀牛。照片中的白犀牛,是當時僅存的雄性北方白犀牛「蘇丹」。雖然在重兵保護下嚇阻了盜獵者,卻躲不過時間的大限,蘇丹於2018年3月因衰老而被安樂死,白犀牛的亞種「北方白犀牛」至此宣告功能性滅絕。
 
回顧白犀牛蘇丹的一生,1975年在野外被捕獲,後來被送到捷克Dvůr Králové動物園。為了北白犀的復育,蘇丹於2009年被轉移到肯亞Ol Pejeta保護區,也就是方才所提照片的拍攝場景。目前僅存兩隻雌性北白犀,皆出生於捷克的動物園內。而詩中所描述的,雖是源自南非、保育較成功的南白犀,但面臨的處境並無二異。
 
了解了白犀牛的現況後,對於魯熱維奇〈犀牛〉中的描述,應該會有更多共鳴。
 
本詩開頭前四段,交代了白犀牛的處境:出生在動物園、被關在欄杆後、未曾見過物種的原鄉南非、父母為繁衍而配種的關係以至於父不甚詳。詩人透過主述者「白犀牛東尼」推展敘述,小時候想當蝴蝶、當麻雀等願望,透露出生於籠內的小犀牛察覺了自身的處境──生理、物理與心理上皆不自由。
 
然而,當媽媽帶著長大後的牠去外頭(當然還是在欄杆裡面)散步的時候,看到隔壁棚的猴子如此狂放不羈、聽聞欄杆外另一種猴子(人類)的種種行徑後,牠開始認識了世界,也明白了「自由的不道德」。在一番理解之後,白犀牛東尼的心境變化為「還好我是一頭犀牛」,雖然不自由,但起碼於世間無害。這是牠選擇的第一種自由。
 
而詩作最末段,白犀牛東尼突然在夢中變成了鸚鵡時,短暫擁有飛行能力的時候,為何卻嚇出一身冷汗呢?


詩人想表達的是,白犀牛需要的不是表面的自由,而是「得以不受威脅的自由」。如此一來,艷麗但同樣被人類獵捕、圈養的鸚鵡並非最佳選擇,一隻犀牛所需要的,是如同平凡無奇的麻雀一般,無人覬覦的自由。這是魯熱維奇為白犀牛勾勒的第二種自由。
 
以上這兩種自由,套用在二戰期間遭鄰國瓜分的波蘭身上,或許也是說得通的。會不會魯熱維奇想說的,不只是犀牛呢?
 
回到動物這個主題上,詩中暗藏的一顆彩蛋,犀牛父親的名字「狄更納斯」,英譯版譯作Diogenes,與古希臘犬儒派哲學家「錫諾普的第歐根尼」同名。
 
第歐根尼這人很奇怪,據說他住在一個桶子(另一說是大甕)裡,僅有的財產也都裝在裡面。這麼奇怪的人逸聞肯定不少,其中最有名的一則是這樣的──某天第歐根尼在曬太陽,亞歷山大大帝前來搭話:「你這人太酷了,有什麼願望通通說出來,我幫你達成。」第歐根尼卻只緩緩地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大帝說:「我希望你閃一邊去,不要遮住我的陽光。」
 
我想,這大概也是白犀牛東尼,或者未露臉其父狄更納斯的願望──人類閃一邊去,不要干涉物種的日常。雖然現在讀這首詩,已經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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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牛 #動物保育 #白犀牛蘇丹 #魯熱維奇 #三進

2019年6月24日 星期一

動物的眼睛 ◎利文祺

 
我想先說一個真實故事。
 
去年春天,一對父子在阿拉斯加的林中發現一隻尚在冬眠的母熊和兩隻小熊。他們拿槍直接打死了這頭母熊,小熊驚醒,看到自己的母親死去,只能不斷地尖叫。然而這對父子什麼都不管,繼續用槍殺死了這兩隻小熊。之後他們將母熊的皮剝下,他們的雙手都沾滿了血,並嬉笑道:「沒有人會知道是我們幹的。」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這三隻熊是科學家研究的對象,所有一舉一動都被樹上的攝影機拍下來。今年,這段影片被披露,引起全世界的憤怒。
 
「動物研究」是我一直很關注的主題,因為我注意到人類對待動物的方式仍非常粗暴:游獵、繁殖廠、不當畜牧、虐殺、動物園的不當管理、實驗動物的非人道處置等等。或許是因為我們總以人類為優先,認為人類作為萬物之靈自是高人一等。這也是歐洲哲學所建立基礎,如笛卡兒認為動物只是個會動的機器,而海德格認為動物只會滅亡(verenden),而不會死(sterben)。
 
然而,真的是如此嗎?當我們看到動物們流淚,哀鳴時,他們真的沒有智能,沒有感情,也不知道何謂受苦嗎?難道那兩隻小熊不理解母親的死亡,不理解何謂槍下的恐懼,死前的害怕?
 
因此,這週我們要為動物發聲。我們將介紹一位波蘭詩人、兩位德語詩人、兩位英語詩人,有現代詩和當代詩(更有兩首詩是我們親自翻譯,初次在華語讀者面前亮相),有白犀牛、豹、狐狸、犰狳、蜜蜂、長頸鹿。我們將透過詩人的眼來觀看動物的眼,並透過動物的眼來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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