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是走路 ◎小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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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上一隻紅嘴綠腳的水鳥
沿著橋緊跟
直到牠走進石頭裡
没有動靜
卻重新在另一顆石頭旁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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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抬腳時我抬腳
牠踏步移動時我也都
牠鳴叫時,我沉默領受
牠不厭其煩巡邏自己的水域
直到我在橋上又跟丢
轉了許久我離開橋
遠遠蹲下見牠在橋下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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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絕不是第一個
無法離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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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領我巡過整個岸邊
像是確認
我有好好學會
安靜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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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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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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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東大學華語文學系畢,任職茶館侍茶多年。現於雜誌《鄉間小路》撰寫專欄〈四方茶話〉,並於博客來撰寫專欄〈喝茶與讀書〉。曾獲台南文學獎,葉紅女性詩獎等文學獎。著有詩集《日子持續裸體》、《今天也沒有了》、《在飛的有蒼蠅跟神明》與《監視器的背後是彌勒佛》。被譽為最值得期待的十位九?後寫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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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自散文集《佩加索斯的癒感》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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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沃斯田鐵 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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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詩敘述了水鳥(註1)在視野中的兩次消失和兩次再出現的情節,並在最後一段總結整個跟隨與帶領的過程,充滿著平靜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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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段只有「盯上」、「沿著」、「相遇」等動作,卻沒有動作的主詞,但這些動作都讓詩的視線聚焦在「紅嘴綠腳的水鳥」的移動路徑上。這隻水鳥消失,被描述為「走進石頭裡/沒有動靜」,彷彿與自然融為一體;水鳥的再度出現,則被描述為「相遇」,為第二段「我」的出場做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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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在另一顆石頭旁相遇」。第二段以帶動唱一般的互動做開頭,「牠」做了什麼動作,「我」就模仿牠。「牠」與「我」在詩行中的距離,也隨著「我」動作的確定程度而有所增減:「牠抬腳」時「我抬腳」,距離最近;「牠踏步移動」時「我也都」,拉遠;「牠鳴叫」時「我沉默領受」,又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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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離開橋之後,才發現「牠」在橋下洗澡。「洗澡」的意象讓筆者想到,小令的另一首詩〈沒有洗澡的緣故〉中也有這麼一行結尾「如任何情緒都是沒有洗澡的緣故」。「洗澡」似乎能洗掉「任何情緒」,好像這「任何情緒」是帶有消極意味的。本詩標題強調「就只是走路」,而水鳥,就只是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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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蹲下的動作中,穩定停留中,彷彿敘事者自言自語,重新回到「我」的位置──第三段只有兩行「我絕不是第一個/無法離去的人。」這兩行將整首詩的視野從「我」與「牠」,引到與我同類的人之上。自身的處境乃是某種重複,像前面第二段「我」終究現身於模仿的關係,被不斷地重複使用;人會自稱「我」,而世上也有許多個「我」,在看與被看之中,無法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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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段重複第一段的跟從場景。「牠」與「我」以動詞「領」連接了起來,彷彿「我」跟在「牠」身邊,巡過整個岸邊,水陸交界,生命的居住地。相比於我在整首詩中一直確認水鳥的在場,牠的「像是確認」更顯得超然──像是確認什麼,又不像是確認什麼。其實,「牠領我」這文字上的連接本身就「像是確認」,確認「牠」與「我」有什麼樣的關係,但又不執著於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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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我」在詩中重複的密度逐漸降低,同時拉開距離,最後抵達「安靜的速度」──被節奏與座標所預先框定的速度,開啟了生命意義的向度。「我有好好學會」或許更在於「學會我」,先於「我學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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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紅嘴綠腳的鳥」,小編上網查才知道是台灣常見的留鳥──紅冠水雞的特徵。根據荒野保護協會的描述,紅冠水雞「在池塘、溪流、沼澤、水田等地方都可以看得到牠,常在水域中的浮草堆上行走、覓食,而且牠們還是游泳的高手,偶爾還會潛水,但牠們飛行能力不佳,常常看到牠們在水面上奔跑來幫助他們短暫的飛行。」說不定牠就在你家附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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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沃斯田鐵
美術設計:#冠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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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是走路 #小令 #水鳥 #安靜的速度 #佩加索斯的癒感 #日子持續裸體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新音交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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