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8月8日 星期一

[利文祺專欄 ▍文學騎士歷險記] 自君之出矣 ◎楊牧

[利文祺專欄 ▍文學騎士歷險記]
自君之出矣  ◎#楊牧
 
虛擬一種象徵為了夢中
不期而遇且驚喜,小雨
輕灑發芽的瓜苗,然後太陽傾斜
照到它在出神的窗口寥落為擺設
逐日抽長,欹靠一節細竹竿盤旋上升
且交給多情的婦人解析,思維深刻
或者,空洞的眼色積著一泓秋水
透視反覆,重疊的古典生物學
滿月在消瘦,室內供著
一架曠日不理的殘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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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旅臺小子
攝影來源:旅臺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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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利文祺賞析
 
古詩的閨怨題材中,以「自君之出矣」的系列之作最為矚目。通常第一句以此為開頭,而後發展出女性等待的想像情懷,最後在四句之內完成意義,如徐幹之詩:「自君之出矣/明鏡暗不治/ 思君如流水/無有窮已時」。楊牧以此為標題,描寫不管是古代、或現代正在等待的女性。與閨怨典型不同的是,詩歌以全知的旁觀者為切入點,提示婦人在夢中遇見遠遊的丈夫,那相思在婦人醒來之後如瓜苗「盤旋上升」。多情的婦人試圖解析瓜苗的茁壯/相思的茂發,以理性面對感性,以思維面對情感。
 
最有趣的乃為結尾以殘機自喻為棄婦,但也象徵了時空之靜止。紡織為傳統社會專屬女性的能力,也界定了女性的家之場域與地位。機杼聲也或許使人想起了時間之流逝,如同我們聽到「喞喞復喞喞」暗示了節奏的行進,又或者我們所說的「歲月如梭」之譬喻。如今,情人離去,婦人不再為了他紡織,「一架曠日不理的殘機」提示了他的離別,此時室內的時間與空間也將靜止,不再行走,凝結在他離開的那一刻。

2016年8月7日 星期日

那些文明不再閃電 ◎李冠緯


 
如何練習去擁抱你 
在我最臃腫的時刻 
拾起毬果吞下 
整個夏季的荒蕪 
季節分為花開和花落兩種 
我選擇含苞 
枯萎的那種文明
   
最好的男人是不言不語 
獨力耕耘自己的肩胛 
將背景站成黃昏 
是不是想念你就像 
想念閃電 
從此帶來了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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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李冠緯,1996年生。就讀淡江大學中國文學系,目前於淡江微光現代詩社寫作,擔任「每天為你讀一首詩」粉專小編。曾獲X19全球華文詩獎評審獎、校內秋水文學獎。偏好雨天、森林與睡眠。在現實的夾縫中選擇了詩,與他人交換溫度以及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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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楊沛容
攝影來源:Unsplash|Marcus Ne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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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賞析
 
〈那些文明不再閃電〉是李冠緯獲得國內十九歲以下寫作者最好的現代詩獎──x19文學獎的評審獎得獎作品之一。在這首詩的寫作中,不難看出一個其時未滿十九歲的寫作者,身上仍有一些前人的痕跡,卻也帶給我們一些意外,這是他自有的,獨特的氣味。讓小編我很期待他日後的發展。
 
句組與句組間的模糊,是這首詩寫作的一個特色。不難看出這首詩有若干佳句:「季節分為花開和花落兩種」、「是不是想念你就像/想念閃電」,某些「一句一組」、「兩句一組」、「三句一組」的結合方式也都很明顯看得出來。但一組與一組間呢?冠緯自有自己的辦法。第一段有「臃腫-荒蕪-枯萎」的連結,第二段則是更概念式的書寫理想形象與自己的想念。
 
或許這是一首失戀的情詩,首段一二句的語調讓小編想到席慕蓉〈一棵開花的樹〉,一種會心一笑的語調帶來的卻是深刻的現實感傷。我已經這麼胖了要怎麼擁抱你呢?你又是否因為我的身形走樣,而選擇了離開?整首詩也正因此而展開。但李冠緯的寫作(與收束情感方式)顯然內斂又溫柔:「季節分為花開和花落兩種/我選擇含苞/枯萎的那種文明」寫自己的心碎,「最好的男人是不言不語/獨力耕耘自己的肩胛」是在「自己不夠好」之下,重新收拾自己,開展鍛鍊。「將背景站成黃昏」既比喻著白天都要過去,夜晚將來,也連帶帶出了對方曾經帶給自己的,帶來火光的閃電形象。
 

哀而不傷,這是一首溫柔敦厚的詩。

2016年8月6日 星期六

如果我能撥動時間的針臂 ◎孫維民

 
 
如果我能撥動時鐘的針臂回到絕望以前
如果我能呼喚失散的雲朵和夢
如果飛逝的鳥雀降落昨天的河岸
快樂地歌唱。如果我能發現
一條秘密的小徑,一扇大門——
如果墜地的果實終於腐爛
凋萎的花瓣不再吐露芬芳
落葉悲泣一如屍體
這些能夠改變
 
如果我能撥動時鐘巨大的針臂
 
(一九八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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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孫維民,一九五九年生。曾獲中國時報新詩獎及散文獎、藍星詩刊屈原詩獎、台北文學獎新詩獎、梁實秋文學獎洒文獎等。著有詩集《拜波之塔》、《異形》、《麒麟》、《日子》、散文集《所羅門與百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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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許宸碩 
攝影來源:Flickr c.c.|Daniel Zimmermann (https://goo.gl/NBJ93o),原圖加上文字、logo,依照CC分享(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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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Peiwen賞析
    
這首詩收入在詩集《拜波之塔》,是孫維民的第一本詩集,收錄三十歲以前的詩作。本書共有四卷,分別為:營火、雨季、對話、早春。〈如果我能撥動時間的針臂〉收入在卷四——早春。
 
很明顯地,這首詩是在描寫「時間」,作者運用許多不同的物件,像是雲朵、夢、鳥雀、小徑等等,組構成一個更巨大的背景,使得這些看似不相干的意象,都賦予了「時間性」。這首詩包含了時空、視覺、聽覺、嗅覺,而這些生活上的一切事物都圍繞的著時間。
 
「如果」二字在這首詩中一再重複,營造出語言的韻律感,也表現出對於時間流逝的無奈,渴望改變、挽回那些已逝的,覺得失落但卻無能為力。例如第一句「如果我能撥動時鐘的針臂回到絕望以前」,可以看出第一人稱的遺憾,希望能回到過去的某個時間點。時間從不為誰停留,當那些美好的事物不再,也只能靜靜地回憶。作者運用「撥動時鐘的針臂」這個對抗自然定律的具體動作,來描寫希望時間倒轉的抽象思維,表達出超越現實的意志。
 
第二段只有短短的一行「如果我能撥動時間巨大的針臂」,再次重申作者第一段的敘述,也概括了整首詩,將整首詩凝聚在「時間」這個主題,使得張力拉到最大。
 
《拜波之塔》的命名背景來自於聖經,當時有一群人在巴比倫企圖興建一座能通天的「巴別塔」(「巴別」在希伯來語中有「變亂」之意。)上帝為了阻止人類,所以讓人類使用不同的語言,使得之間無法溝通,巴別塔的建造最終是失敗了。在這本書的後記中,作者提到希望自己寫詩可以超越表象,達到某種高度,並且更真實地表達與紀錄。節錄後記:「我使用著充滿缺陷的人類語言,企圖在詩裡建造另一座拜波之塔(The Tower of Bable),不過態度卻是全然謙遜的。」
 

2016年8月5日 星期五

其後 ◎楊廷浩

 
我取消所有黑暗
遠離一切傑作的開關
生活平凡,打卡
刷刷存在感
抱怨完繼續苦幹,影子
很淡,一顆青梅
咀嚼星星的聲音
如果這是當初
我們相看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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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楊廷浩,1994年生,目前國立東華大學華文文學系就讀。現為「請勿久佔」讀詩會成員,亦在「每天為你讀一首詩」為喜歡的詩寫一點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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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許宸碩
攝影來源:許宸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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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少年阿Ben賞析
 
可能很多喜歡新詩、關心文學的朋友已經看過廷浩的臉書動態、分享的讀書心得等等了。但未必有人留意過他的作品(實際上阿Ben看過的也不多),恰好近日看到了他的這首詩,覺得很喜歡,所以希望推薦他的寫作,也希望他之後可以更加的進步。
  
〈其後〉作為原詩的題名,在詩中卻難以看到太多的痕跡。這或許說明全詩都是一種「其後」,而此一狀態中的一切所見所想,俯拾皆是的是其後所帶來的影響。
  

阿Ben把這首詩視為一首情詩看待,但當然這個「其後」不必一定要做感情解,也未必就是分手。可能在友情、親情,甚至其他的可能性上面都能成立。全詩一共九句,前四句為實,後四句為虛,在第五句處完成了語言內涵的層次轉換。讓我們從第一句看起:「我取消所有黑暗/遠離一切傑作的開關/生活平凡,打卡/刷刷存在感」此四句寫作上乾淨,但更需留意的是語句間的相互拉扯關係。或許「其後」作為題目,亦是「我取消所有黑暗」的背景布。此句讀來給人一種「我」的造物主形象,還有迎向光的錯覺(因為黑暗都被確實取消)。但次句卻是:「遠離一切傑作的開關」,顯然這些美好與良善的價值,也不是這個「我」所要的。那麼他要的究竟是什麼?令人玩味。在前兩句拉扯出的張力後,三到五句就回歸了生活。看似平淡,卻未必甘於如此。第五句到第六句:「影子/很淡」並未明指主詞,這是自己的影子還是對方的影子?廷浩沒有明說,只是把情感進行下去。「很淡,一顆青梅/咀嚼星星的聲音」此處的很淡既可以是影子的顏色,又可以是這顆青梅的味道。是這樣的雙關,讓前後句子銜接的進程得以被完成。此處的這顆青梅或許是「我」正確實食用的,卻以小承大,內裡包裹著而無法吞嚥的是「星星的聲音」。這份「其後」的情感在此處變成了一個日常處卻不平常的哀悼,而廷浩從這個無法嚥下的梅籽中,又將其意義提升,超越了時間和空間,回歸到記憶中「我們」的情感層次。

2016年8月4日 星期四

[利文祺專欄 ▍文學騎士歷險記] 花蓮 ◎楊牧

[利文祺專欄 ▍文學騎士歷險記]


花蓮 ◎ #楊牧

那窗外的濤聲和我年紀
彷彿,出生在戰爭前夕
日本人統治臺灣的末期
他和我一樣屬龍,而且
我們性情相近,保守着
彼此一些無關緊要的秘密
子夜醒來,我聽他訴說
別後種種心事和遭遇
有些故事太虛幻瑣碎了
所以我沒有喚醒你
我讓你睡,安靜睡
睡。明天我會撿有趣
動人的那些告訴你

雖然他也屬龍,和我
一樣,他的心境廣闊
體會更深,比我更善於
節制變化的情緒和思想
下午他沉默地,在陽臺外
湧動,細心端詳着你
(你依偎我儍笑,以為
你在看他,其實)他看你
因為你是我們家鄉最美麗
最有美麗的新娘

現在是子夜,夜深如許
你在熟睡,他在欄外低語
他說:「你來,我有話
有話對你說。」我不忍心
離開睡眠中的你,轉側
傾聽他有情的聲音——
同我在戰後一起ㄅㄆㄇㄈ的
臺灣國語——黯黯地撫慰地
對一個忽然流淚的花蓮人說

「你莫要傷感,」他說:
「淚必須為他人不要為自己流」
海浪拍打多石礁的岸,如此
秋天總是如此。「你必須
和我一樣廣闊,體會更深:
戰爭未曾改變我們,所以
任何挫折都不許改變你」

有些勸告太嚴肅緊張了
所以我沒有喚醒你
我讓你睡,安靜睡
睡。明天我會撿有趣
動人的那些告訴你

我要你睡,不忍心
喚醒你,更不能讓你看到
我因為帶你返鄉因為快樂
在秋天子夜的濤聲裏流淚
明天我會把幾個小秘密
向你透露,他說的
他說我們家鄉最美麗
最有美麗的新娘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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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楊沛容
攝影來源:Wikipedia|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Taiwan_2009_HuaLien_City_CiSingTan_Bay_FRD_8343.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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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利文祺賞析

〈帶你回花蓮〉寫於一九七五年,獻給第一任妻子,於一九七六年十月離異。這段時間的前後寫下的作品《禁忌的遊戲》可感受到楊牧的抑鬱。而後與夏盈盈相識,相戀後,在接下來的詩集《海岸七疊》展現了明快、愉悅的心情。其中,詩歌〈花蓮〉則獻給盈盈,楊牧曾言:「等我寫好〈花蓮〉的時候,我知道我已經為自己寫了一首Prothalamion,從歐洲文藝復興詩人最堅實晶瑩的思想和感情,最嚴肅工整的藝術傳統裏,琢磨脫逸出來的婚頌,獻給我的新娘。一九七九年初,盈盈認眞用力地對我點頭,變成我的新娘。」(521)


〈帶你回花蓮〉所帶來的飛揚感,〈花蓮〉卻相對沉穩,且有強烈的政治意味。首先提到太平洋與詩人同樣生於日治時期的一九四零年,在子夜時,詩人和他訴說「別後種種心事和遭遇」,我想這裏提到的或許是台灣的政治事件,詩人不願煩擾他的情人,只和太平洋討論,並且安慰情人:「我讓你睡,安靜睡/睡。明天我會撿有趣/動人的那些故事告訴你」。對於政治,或者說是後殖民的議題,在關於改說國語的制度下,更加明顯,楊牧言:「同我在戰後一起ㄅㄆㄇㄈ的/臺灣國語」。在《奇萊前書》,楊牧亦回憶幼時學習黨國要求的注音,顯現的厭惡:「收音機的女人還在不斷地『ㄅ——ㄆ——ㄇㄈ』,令人厭煩⋯⋯熱衷,兇悍,顢頇」(91)。這種透過學習,達到同化,最終目的是認同黨國的理念。然而,這段時間,亦是白色恐怖時期,他在《奇萊前書》曾言「我們聽聞了許多槍殺和失蹤的事」(157)。因此,我們能夠理解〈花蓮〉的太平洋「黯黯地撫慰地/對一個忽然流淚的花蓮人說//『你莫要傷感,』他說:/『淚必須為他人不要為自己流』」。淚水不為自己流,而應該獻給更多、正在抵抗的臺灣人,因此,太平洋繼續道:「你必須/和我一樣廣闊,體會更深:/戰爭未曾改變我們,所以/任何挫折都不許改變你」。最後,楊牧刻意以台語的文法說道:「最有美麗的新娘就是你」,更展現了詩人的本土意識,以及反抗。

2016年8月2日 星期二

他方 ◎吳俞萱


  
長大之後我想養一塊地
在裡邊倒水
養水面的鏡子
養一朵雲低低走過
天空
落在房子頭頂
養房子的窗戶
裡面逃不出來的人
養一陣風
吹動鏡子的波瀾
洗淨他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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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吳俞萱。台東人。大學讀文學,研究所唸電影,在日本學舞踏。不時舉辦各種結合文學和電影的藝術沙龍,在心上點火。著有詩集《交換愛人的肋骨》、電影文集《隨地腐朽:小影迷的99封情書》、攝影詩集《沒有名字的世界》。
  
個人部落格:你笑得毀滅像海,http://blog.roodo.com/qffwff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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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琬融
攝影來源:Flickr c.c.|Brandon W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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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賞析
 
像是與土地的連結產生關聯,養一塊地,那「養」,是與生命互動,是付出自己去灌溉,是不求回報。接續著水田那般如鏡的想像,場景轉換到「天空/落在房子頭頂/養房子的窗戶/裡面逃不出來的人」,這個時候主體已經悄悄轉換為天空,去養房子的窗戶、裡面逃不出來的人。為何難以逃出呢?為何是天空養著在屋裡的人們呢?逃不出來的又是為了甚麼?想逃又是為了甚麼?
 
也許逃不出來的人們像是城裡的人,仰賴天空以得到「他方」那樣的祥和。「養一陣風/吹動鏡子的波瀾/洗淨他們的臉」,他們也許是指屋內的人,在城市那樣混濁的地帶,充斥著各種忙碌、拼命追求資本、灰頭土臉的現在,當一陣風吹動鏡裡(水面)的波瀾,好像一切就可以被洗淨了。那是回歸樸實,不求於用力生活的一種狀態。吳俞萱的語言也是同樣自然,在簡潔的語言裡總可以發掘出另一種深意。

 

2016年8月1日 星期一

日子  ◎林季鋼

  

要把飯吃完
真的吃不完也不要勉強
告訴自己
下次一定可以
  
按時吃藥
停止熬夜
你不甘心過去的日子
都得放下來
明天會更好嗎?
當然不會
每一次的今天
不過和昨天一樣
看看那些努力生存的人
你怎麼想?
 
就算沒有人能夠再愛你
你也要記得自己
原來的樣子
 
你知道
你笑起來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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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林季鋼,網路詩人,《餘生》一書的自介「我愛你,這便是我身為生物最可悲的向性。」
有部落格〈我們都是自投浩劫的人,只求餘生。〉http://macacasapiens.blogspot.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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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楊廷浩
攝影來源:Flickr c.c.|Jason Samfie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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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賞析
 
「日子」即生活日常,整首詩作者用了喃喃自語跟自己說話的方式完成這首詩,讓讀者在讀詩的時候默默的就帶入自己的日常。首段作者用了「吃飯」這件稀鬆平常的事情開始,「吃不完」的原因沒有述明,是因為滿懷心事把自己撐飽了?還是有更多的可能,留給讀者帶入,只是告訴自己不要勉強,讀起來就像告訴自己「算了吧」,有著滿滿的無奈感,接著兩句是有點沉重又自勉的說「告訴自己/下次一定可以」,但是下次吃飯的時候,真的就可以把飯都吃完了嗎?
 
第二段開頭「按時吃藥/停止熬夜」都是強迫自己恢復正常日子的手段,「不甘心過去的日子」是為了那些時間裡發生的事情,讓你放不下,但是作者卻說「都得放下來」,就像是跟自己說不放下又能如何呢?緊緊記著、抓著不放明天也不會更好,然而無論怎麼做今天和昨天一樣,就像是詛咒一樣的預言著明天也會相同,當昨天太重壓在身上的時候,看看身邊那些「看看那些努力生存的人/你會怎麼想?」,但是有哪個人不是努力生存的呢?我們絕大多數的人,都是拚盡全力才能活著的阿。
 
最後末兩段雖然簡短稍稍薄弱了些,卻讓全詩讀起來更為惆悵,前面兩段的生活已經如此沉重,「沒有人能夠再愛你」又是為了什麼?作者一樣沒說留給讀者去解釋,但是無論如何「要記得自己/原來的樣子」,什麼是「原來的樣子」呢?多久以前的自己才是原來,原來是能夠「笑」的時候,而且這個笑是要能夠打從心底笑出來的模樣吧!而不是被逼得苦笑出來,但那又是多遠多遠之前的自己呢?真的能夠記得那個時候的模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