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2月23日 星期四
與蛇的排練 ◎林則良
1
是如此的遙遠
所以我走了
2
秋天的時候我還在排練你
我排練你就這樣走來我的眼前
到了冬天我排練的時候你再一次走過來
那是冬天
我排練你是一隻害怕睡眠的蛇
在入夜以後
我排練你就是很害怕
3
多好啊要是能躺在你巨大的床上
多好啊要是能潛入你巨大的沼澤在雨季以前
多好啊要是能讓我的眉睫停靠在你的手影上
用滿月守護你整棵雙子葉植物多好啊
清晨大霧有人將踏著降霜回家
有人將手埋進充滿溫度的手印上
鄰間有爐火正在燃燒松材的香味
有人推開黑暗中的那扇門
床上只剩一根越拉越長的繩索
和一整片零亂不堪的雪地
等到有人醒來
有人從整片的玫瑰花園醒來
他的身體是整片玫瑰花園的刺青
4
他醒來
他喊痛
他在夢裡也只是喊痛
他越痛越快樂
睡眠中他的身體餵養一窩巨大的蛇窟
5
惡形的需要排練
我排練在你初春的時候向他們呻吟我的假名
當暴雨漲滿我的房屋我排練
你全裸繼續奮力泅游
一隻伸向天空的煙囪……
雨停了以後我排練
你登陸時腳穿七號大的皮靴
6
七號皮靴隔一條街在一家舞廳響起來
穿七號皮靴的人拖著閃亮的手銬
打一條花蛇當領巾
1994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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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詩人、小說家,曾任「Around」書系(麥田)總策劃。著有《對鏡猜疑》(1993,時報),詩集《與蛇的排練》(1996,時報),以及以筆名東尼‧十二月為筆名出版的日記體小說《被自己的果實壓彎的一株年輕的樹》(1998,商務印書館)。譯有《管家》、《被麗泰.海華斯背叛》、《牡蠣男孩憂鬱之死》、《愛麗絲漫遊奇境》、《閣樓裡的佛》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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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劉宇筑
攝影來源:劉宇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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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囗囗賞析
排練是劇場的前置作業,劇場演出不同於電影的地方在於無法剪輯的表演。〈與蛇的排練〉以排練為題,以對手互動的過程與象徵,處理自己與對方的情感變化,於同名詩集安排在章節「打一條花蛇領巾」中的第一首組詩,作為整個章節引子,也可視為一個獨立的故事看待。
作為組詩而言,單看第一首的內容,難有具體的聯想,所以筆者在此就姑且以「排練」所聯想的劇場,分為每幾幕作為切入點思考。
前兩幕所見,可以見到第一人稱我對你的情感投射,對方的形象是一條害怕睡眠的蛇,第二幕反覆提到在排練過程開始從秋天到冬天,「我排練你就是很害怕」為第一個意義的分歧點,還要繼續觀看才能確定是「我排練/你就是很害怕」跟「我排練你/就是很害怕」。
從第三四幕的發展,筆者比較傾向「我排練/你就是很害怕」,類似一種藉著保護對方的心態,藉此以守護作為留在對方身邊的緣由。第二幕開始揣想預設對方是害怕睡眠的蛇可能有的動作與場景,詩在後段不言我與蛇,而是以「有人」繼續動作展示人物內心所想望,這裡開始是第二個意義的分歧點,「有人」可以是代替我說話的人,或是不言明我與蛇雙方在動作上的主詞的做法。筆者較為傾向後者,因為在此詩中,並未交代對方的想法與定位,與蛇的排練中,蛇的概念為我所形塑的對方,雙方都有可能是蛇的角色。
第四幕象徵的暗示也相當隱微,「床上只剩一根越拉越長的繩索」,繩索與蛇有類似的形狀,然而越拉越長沒有末尾,這揭示的可能是關係上的紐結複雜,「睡眠中他的身體餵養一窩巨大的蛇窟」也表示其中一人預留了對方在身體中的位置,隨著對方離開,兩者似乎並沒有斷了關係,反而在彼此身上留下銘印,筆者在此就打住,以盡量避免過度解讀。
五六幕的時節進入春天,這裡有不同的排練內容,「我排練在你初春的時候向他們呻吟我的假名」一句,預設了對方在面對我以外的人,還是投射了對於自己的情感,最後收尾在脖子上的花蛇領巾,更是讓情感的銘印具體的在對方身上,以道具展示對方可能的心理。
〈與蛇的排練〉不僅分鏡特別,語言濃度與結構均是相當複雜的有機體,其創意在多年仍有可看之處的設計,讀者不妨以自己閱讀的方式再詮釋此詩,可能會在思索的過程中有不一樣的意義定位。
◎元智大學不成文詩社簡介
不成文詩社誕生於元智大學超硬、很Sad、很辛苦的通識課〈詩與當代生活〉的外圍團體,構思於2011年的某天,2012年底申請通過正式成立,由東吳大學白開水創始社員之一的陳巍仁老師指導,為目前校內唯一以文字創作、文學出版、辦理講座及策展為主要活動的社團,社員作品散見於創世紀詩刊、煉詩刊、台灣詩學及衛生紙詩刊,目前正在參與煉詩刊第四期的團隊,期望推廣現代詩作為生活的一部份,甚至參與抗爭及表演藝術,不過一直都很缺行政的幹部,極度歡迎校外學生及社會人士的加入,近況消息及任何活動邀約歡迎於粉專(https://www.facebook.com/yzu.poemclub/)私訊聯繫。
2017年2月22日 星期三
雨的感想 ◎莊瑞琳
灰色的天空
飛鳥緩緩溶解
世界如沙漏將盡
心的牆壁各自聳立
有人忽然大哭
因領悟凡枯葉必先亡於根
而繁花早逝
世界的顏色在雨中剝落
露出禪而疲倦的線條
水珠滴光所有時間
又反轉過來
無法拒絕
這是法則
在真正醒覺之前
必承受所有夢境
正如為抵達永恆
你必遭迅疾所傷
一陣風
一陣雨
一陣心靈地獄
穿過穿過穿過
又像是佇立良久
那樣無盡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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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莊瑞琳,高雄人,在柴山腳下長大,目前在台北城工作與生活,另一個身分是出版編輯。著有詩集《神秘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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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劉宇筑
攝影來源:劉宇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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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囗囗賞析
〈雨的感想〉是一首具有禪機的詩,金剛經中提到「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世界的生滅瞬息,像是夢境水泡,領悟之後才能超脫於現象之外,成為覺者,詩中以如雨般的現象聯繫、緩緩包圍數種生滅的過程,包含時間、生命、顏色等表象,回歸到等待這個如夢境般活著的當下,採用沒有「我」的第一人稱視角俯瞰自我的瓦解。
首段以世界的流動,表達空間與生命的瓦解過程,在灰色的天空底下,時間從無形的概念變成具體的像,飛鳥緩緩溶解同時表達飛鳥在生存的過程,以及之後可預料的變成無機物的未來,第三句「世界如沙漏將盡」巧妙的把生命在意識中加速變成一抔土的過程,以沙的分子及厚重感,產生了巨大、層疊而來的絕境與世界觀。
次段切入的地方為生命的意識,「心的牆壁各自聳立」除了表示人與人之間隔閡與獨立,也間接表示了其高不可攀的難以互相接近的高大形象,第二句「有人忽然大哭」開始了心牆的崩解過程,此段以末兩句領悟交代崩解的緣由,枯葉必先亡於根的喻同時表達了他者(葉)的殞落也同時傳達自己(根)在消亡的當下,末尾的繁花早逝於根與葉,可聯想的可能是更早於自己與自己關聯的人以外先行離開的生命。
第三段以顏色在雨中的剝落的現象,強調了覆水難收,無力回天的流動狀態,此處為真正心理上的轉折,因其「無法拒絕」而不得不理解色相崩落的狀態是生命的常態。
四五段開始了超脫的過程,在醒覺之前,所有流動、崩解的表象,如迅疾般的侵蝕自己的意識,唯有經歷過這段過程,才能在這個沙漏般的世界,有著相對的位置(永恆)保持住理智。
末尾從意識的世界,拉回到現世的當下,作者連用三次穿過,交代在領悟後續面對的生活:如佇立良久般無盡的等待,走出領悟生命流逝的地獄,而不做迴避的動作。
作者以雨流經的方式,快速地以意識走過自己所生活的空間,挖掘內心對於流動時的心態轉變歷程,緩緩包圍自己與周圍的裡裡外外,於結構上相當縝密,是一首值得反覆觀看、思索的作品。
◎元智大學不成文詩社簡介
不成文詩社誕生於元智大學超硬、很Sad、很辛苦的通識課〈詩與當代生活〉的外圍團體,構思於2011年的某天,2012年底申請通過正式成立,由東吳大學白開水創始社員之一的陳巍仁老師指導,為目前校內唯一以文字創作、文學出版、辦理講座及策展為主要活動的社團,社員作品散見於創世紀詩刊、煉詩刊、台灣詩學及衛生紙詩刊,目前正在參與煉詩刊第四期的團隊,期望推廣現代詩作為生活的一部份,甚至參與抗爭及表演藝術,不過一直都很缺行政的幹部,極度歡迎校外學生及社會人士的加入,近況消息及任何活動邀約歡迎於粉專(https://www.facebook.com/yzu.poemclub/)私訊聯繫。
2017年2月21日 星期二
建築 ◎淮遠
狗在愜意的地方排泄
牠們有靈敏的鼻子
人在愜意的地方建築
他們有精確的儀器
狗翹起一條腿
準備撒尿
人翹起一條腿
他們的起重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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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本名關懷遠。英女皇登基那年生於殖民地香港。中學三年級開始寫詩,翌年加入創建實驗學院詩作坊。上大學前開始寫散文。畢業於樹仁學院新聞系,現任新聞系兼職講師。著有散文集《鸚鵡鞦韆》、《懶鬼出門》、《賭城買糖》,詩集《跳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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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劉宇筑
攝影來源:劉宇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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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囗囗賞析
建築是人類領地的範圍,也是人類與自然的界線,〈建築〉出自淮遠的詩集《跳虱》是一首寫實又不失詣趣的作品,以人與狗的製造領地的方式兩相對照,以日常生活的口吻提醒人們反思所作所為。
相對於人類以器具建造的視覺可見的領地,狗所建造的是以嗅覺所認定的領地,不過作者類比建築與起重機的是排遺物與尿,是其引人思考的歧異點,兩者被評判在同樣的高度,並無特別貶抑其中一方。
除了表面可能聯想的環保議題、倫理問題,〈建築〉所借鑑的不只是物件本身。
◎小編囗囗賞析
建築是人類領地的範圍,也是人類與自然的界線,〈建築〉出自淮遠的詩集《跳虱》是一首寫實又不失詣趣的作品,以人與狗的製造領地的方式兩相對照,以日常生活的口吻提醒人們反思所作所為。
相對於人類以器具建造的視覺可見的領地,狗所建造的是以嗅覺所認定的領地,不過作者類比建築與起重機的是排遺物與尿,是其引人思考的歧異點,兩者被評判在同樣的高度,並無特別貶抑其中一方。
除了表面可能聯想的環保議題、倫理問題,〈建築〉所借鑑的不只是物件本身。
◎元智大學不成文詩社簡介
不成文詩社誕生於元智大學超硬、很Sad、很辛苦的通識課〈詩與當代生活〉的外圍團體,構思於2011年的某天,2012年底申請通過正式成立,由東吳大學白開水創始社員之一的陳巍仁老師指導,為目前校內唯一以文字創作、文學出版、辦理講座及策展為主要活動的社團,社員作品散見於創世紀詩刊、煉詩刊、台灣詩學及衛生紙詩刊,目前正在參與煉詩刊第四期的團隊,期望推廣現代詩作為生活的一部份,甚至參與抗爭及表演藝術,不過一直都很缺行政的幹部,極度歡迎校外學生及社會人士的加入,近況消息及任何活動邀約歡迎於粉專(https://www.facebook.com/yzu.poemclub/)私訊聯繫。
2017年2月20日 星期一
[利文祺專欄 ▍文學騎士歷險記] 舞者 ◎楊牧

舞者 ◎#楊牧
再高你也可能上去過,海芋花田
不明確的溫差,灌溉系統,及其他
為尋求一宛轉與凝定
無懈的連瑣,包容像水銀那樣
永遠流動,不安的靈魂它正
對肉體示意和解
二月櫻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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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許宸碩
攝影來源:Flickr c.c.|Ares Hsu (https://www.flickr.com/photos/nokia32/16330661064/ ),原圖加上文字、logo,依照CC分享(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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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利文祺賞析
楊牧的〈舞者〉提示了向上與向下之間的掙扎。「舞者」的「靈魂」像要往上提升(anodos),擺脫「肉體」的束縛,不斷期望自我能「再高」,最後達到「宛轉與凝定」的無上美。然而,另一方面,肉體卻渴望向下(kathodos),回到世俗。這樣的拉鋸表現在舞者身上,敘事者提到這樣的拉鋸最後或許是「靈魂」向「肉體」和解,如同「二月櫻花落」。這裏的櫻花落下,似乎隱含了回到「肉體向下」,但同樣的,落下的櫻花也是美的,這樣的美感或許也是另一種形式的「靈魂向上」,一種提升。楊牧或許在最後找到了這樣的平衡,介於靈與肉之間的和解。
2017年2月16日 星期四
請原諒 ◎陳年喜
請原諒 ◎#陳年喜
請原諒 這麼晚了
還給你打電話
此去山重水複
有什麼能夠抵達
整個冬天
我的打碗碗花
開了一地
除了花開
有幾件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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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2012
商洛人,胡亂活了幾十年。走過天山南北,到過漠野塞外,討生活,不知還討什麼?有文字见《詩刊》,《揚子江詩刊》,《青海湖》,《中國詩歌》,《山東文學》,《綠風》等刊。
摘自作者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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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簡妤安
攝影來源:CC0|Myriams-Fotos (@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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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賞析
〈請原諒〉是一首淡筆而成的詩歌,題目並不特別,或許要從他的敘述中,尋找為什麼明知失禮,卻還要「請原諒」的原因。
這首詩的格局是從大到小,從遠到近的寫作。最開頭寫山重水複,巨大的格局,讓距離感立體起來,或許這是這麼晚了還能獲取諒解,讓對話能夠繼續的唯一方式;但第二段以後寫得更靠近生活,結尾卻是「有幾件真事」?或許是他的生活本身除了「花開」這個比喻背後的涵義(可能是遇到愛情了,可能是有孩子了,但詩中判斷不出來)什麼都不在意了,或許是除了花開以外的生活都太苦悶了。但無論如何,映襯著「花開」而來的一切,在這首詩的低姿態下,都是辛酸。
2017年2月15日 星期三
售票員 ◎鄭聿
售票員 ◎#鄭聿
──鬼月情人節
午夜的電影
我一人買票
也許後頭還排著長長的一列
但我無法看到
隔著窗口
他遞出兩張情侶雅座
跟我說沒關係
反正最後一場了
不知道他是否幫我
劃了最好的位置
我一回頭
看見黑夜像冷氣太強的空廳院
每一個人都坐好了只等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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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鄭聿,生於高雄鳥松,住在台北永和。著有詩集《玩具刀》、《玻璃》。想成為更少的人。
──引自《玻璃》書封作者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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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簡妤安
攝影來源:CC0|AngelineBauer (@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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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R Shu賞析
鬼月情人節,是一個人孤單的坐在空闊的電影院比較可憐,還是被一群鬼簇擁著看電影比較可憐?
前兩段敘述時節、買票經過,售票員彷彿可憐主角似的,給了他雙人雅座,第三段主角突然說「不知他是否幫我/劃了最好的位置」顯然對於是不是坐在情侶雅座一點也不在意,反正再好的位置,都只能一個人坐。
(I don't fucking care你給我雙人票還是單人票,反正我都是一個人,給我好位置比較重要,OK?)
某種角度來看,也說明了,世人總習慣把他人的「孤單」放大來看。
(我都請你幫我劃好位置了,結果你沒劃,反而給我雙人票是怎樣?我看起來很魯嗎?)
最後一段他說「我一回頭/看見黑夜像冷氣太強的空廳院/每一個人都坐好了只等我進去」呼應了第一段的「也許後頭還排著長長的一列/但我無法看到」。午夜的寒氣,對於孤身一人的他來說,就像充滿了鬼魅一樣,令人發寒。
最後一段同時也是最具像化的一段,電影院內的冷清和電影院外的孤寒,合而為一,滿廳的空位,或坐或站都充滿了半透明的鬼影,微笑的看著他、等著他,只剩正中央一個舊紅絨布的空位,等他坐下去。
之後作者沒提的片段,都非容易腦補了:大螢幕中來去倏忽的藍光映照在主角臉上,望著螢幕的雙眼,是蕭索、是冷漠,卻也隨時可能落下孤單的熱淚。
整首詩的口吻非常簡潔淺白,呼應這首詩冷漠、陰鬱的氛圍,但卻能引出一連串具象的畫面。
2017年2月14日 星期二
體貼 ◎陳繁齊
體貼 ◎#陳繁齊
我知道
前面的路是崖
我就把我們
留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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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陳繁齊,1993年生,臺北人。
國立臺北教育大學語文與創作學系畢業,
喜歡貓狗、喜歡小動物,
喜歡彈吉他唱歌自娛,喜歡看海。
在ptt詩板以帳號circa0218活動。著有詩集《下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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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Flickr c.c.|ryr511 (https://www.flickr.com/photos/91811150@N08/31251374096/ ),原圖加上文字、logo,依照CC分享(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2.0/ )
攝影來源:許宸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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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木河谷賞析
戛然而止或許要比明確有著更多難以言喻,特別是放在兩人之間,用以詮釋「我們」。
陳繁齊的詩作中多可窺見關於日常生活中愛的多種描摹。對「你」與「我」之間,恆常卻深刻的主題、憂鬱的喃喃自語,以及關於將要卻尚未結痂的傷口,或受傷的姿態,一如詩集名稱《下雨的人》,篇篇展開,都像是多雨的都市潮濕。
這首詩只有短短四句,像是「我」與「你」之間的「停止」。「我」深刻明白某些事物,因此而下的決定是止步於此,無論如何「我們」是不能繼續向前了。即使再往前行,也許亦能有粉身碎骨的快樂,有從崖上下墜的甜美與墮落。但「我們」只是留在原地,不前進卻也不必然後退,這樣,或許也能說是保持著某種永恆不變,沒有更差,卻也再無更好。
「我」與「你」是曾經的情人嗎?在一而再再而三的嘗試之後,選擇停止互相傷害,而停留原地,再放手離開;或者「你」與「我」不必然是戀人,止步於情人的稱謂之前,卻再也無須藉由這樣的名稱來證明彼此重要與否?詩本身自然沒有提供如此枝微末節的解答,只能透過想像與猜測;觀者所能得知的,僅只是詩名已經坦然說好的〈體貼〉──「我」想著「你」,忘記自己,甚至必須假裝,同時也忘記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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