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者的他者 ◎郭天祐
手邊的燭火泛著微光
靜靜橫臥。我們輕點舌尖,將歷史
推送成氣流。一切音聲匿蹤
不協調的孤獨物沉睡在虛構的命題裡
乍然地,他微啟雙唇
我聽見最仁慈的靈魂開始震顫——
爆裂撕扯,這陌生的構成:來自新大陸的和絃進行
古老者操持著占領的輕音,「你們的士地是否
同樣面臨語言失依地現實?」
一個異鄉人,一個乾淨的叩問
此刻,面對語言,我再現當年的負疚
詰屈的韻律自内部無意識流淌
空氣在我口中爆裂,没有起伏
動作呈現一條無法回首的繃直軸線
感覺耳鳴,閉塞
「可靈魂是我們的起始」
古老者凝視我的雙瞳。
存在,没有名字、没有形式。
僅僅是重複
叩問,乾淨的憂傷:
「靈魂不也是結局的一種形式」
今天是一個外族的他者,口水噴濺問,我聽見——
同一片他們所承接的晦澀
失聲的過去穿過,指尖
彷彿那裡存有未來
我閉口,暫歇,無所適從。
古老者張嘴,一絲絲棉絮墜落
與上昇的氣流取得平衡
成爲一種
木質式的穩定
氣流穿過廳堂,檯上燭火
匡噹、倒下。陰影蒼白地取出言說
:一把裝填異族的槍械
——風勢漸大。我從茫然中歸返
清塞的震動自口腔流瀉,存於一切的遺忘
遺忘彷彿重新來過,抬眼,預感這是荒涼
面向那古老的他者,我輕啟雙唇
艱澀地摩擦聲帶
「倘若靈魂擁有語言。記住他們的迷蹤
但請忘記,每個言說的當下都是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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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郭天祐,2003 年生,生於高雄長於板橋。日正當中時是昊祐,歪頭會變夭祐,出頭的時則會進化成夫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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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子維 的賞析
郭天祐的詩總是帶有一種冷靜、適切、果決。那種果決並不是敘事上的結束,反過來而言敘事上是綿長、意象上也是延伸的,但是彷彿還無雜質,沒有毛邊地果決。〈他者的他者〉或許有一些人有在捷運詩選上有看到節錄,於是在我們身為「他者」觀看之時,我想談一談這樣的一首作品。
在這首詩裡面穿插著個人的情感,以及對於歷史的反思,以一種人類學式的反思。但這樣的反思似乎更貼近於生活與自我。甚至直指自我的「本質」。所謂的他者,在於區分自我與他人,那他者的他者呢?是第三人嗎?還是抽離自我的成為反向觀看的「他者」?我的答案更貼近於後者,如同詩句「『倘若靈魂擁有語言。記住他們的迷蹤/但請忘記,每個言說的當下都是失去……』」或許在民族誌或是在族群上,我們保持一種保護主義;但對於自我而言,記憶與言語掛勾,是什麼契機才得以被記住。
觀看〈他者的他者〉也有另一種形式,一種不斷重複的感覺,並且不斷地強調一個問題:「我究竟在說什麼?我可以說什麼?我是誰?」在詩句「僅僅是重複叩問,乾淨的憂傷:/『靈魂不也是結局的一種形式』/今天是一個外族的他者,口水噴濺問,我聽見——/同一片他們所承接的晦澀」或許在這些句子裡面都沒已說明答案,在詩句的後面也沒有;但這便是某種對於晦澀的描寫。
對我而言,「他者」總是一個危險的詞彙:不單單只是區隔自我,有時候還區分了異質性以及差異。但在〈他者的他者〉當中或許巧妙地將自我進一步剝離了,反覆的觀看自己,也如同在觀看他人一般。這是我某一種突然的想法,如果我們也身為他者,我們又會如何觀看自己?「遺忘彷彿重新來過,抬眼,預感這是荒涼/面向那古老的他者,我輕啟雙唇/艱澀地摩擦聲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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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子維
美術設計:#冠宏
#郭天佑 #他者的他者 #差異 #重複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同仁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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