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2日 星期五

高窗 ◎菲利普·拉金Philip Larkin(舒丹丹 譯)

 



高窗 ◎菲利普·拉金Philip Larkin(舒丹丹 譯)


當我看見一對年輕人,

猜想他在操她,而她

在吃避孕藥或戴子宮帽,

我知道這是天堂,


每個老年人都曾畢生夢想——

束縛和姿勢被推向一邊,

像一架過時的聯合收割機,

而每個年輕人順著長長的滑道


滑向幸福,無休無止。我不知道

四十年前,是否也有人看著我,

並以為,那就是生活;

不再有上帝,不用在黑暗中


為苦境而焦慮,也不必藏匿

你對神父的看法。他

和他的命運將順著長長的滑道一路滑行,

像自由的流血的鳥。隨即到來的是


關於高窗的思索,而非詞語:

那蓄含陽光的玻璃,

在那之外,是深湛的空氣,昭示著

虛無,烏有,無窮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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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菲利普·拉金(Philip Larkin)20世紀英國最重要的詩人之一,以冷靜、犀利而充滿憂鬱氣質的詩歌風格聞名。他出生於英格蘭考文垂(Coventry),在牛津大學聖約翰學院(St John’s College, Oxford)學習英語文學,並與同代詩人如金斯利·艾米斯(Kingsley Amis)成為好友。大學畢業後,他選擇圖書館員作為職業,並於1955年起擔任赫爾大學(University of Hull)的首席圖書館員,直至去世。


譯者簡介:

舒丹丹,七十年代生於湖南常德,現居廣州。 中國作家協會會員。 任職高校英語副教授。 著有詩集《蜻蜓來訪》、《鏡中》,詩歌入選多種詩歌選本。 著有譯詩集《別處的意義——歐美當代詩人十二家》、《我們所有人——雷蒙德•卡佛詩全集》、《高窗——菲力浦•拉金詩集》,及詩畫集一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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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人 章楷治賞析


〈高窗〉一詩收錄於拉金1974最晚年詩集《高窗》(High Window)。於詩集中拉金一改以往英國田園詩的虛假美,以粗俗口語,俚語的方式告訴讀者田園中有著青蛙尸體,麻雀糞便的醜陋真實。


開頭詩人保持以往親近讀者的態度,以連續輕聲「一對」(a couple)打破嚴肅抑揚格(iambic)營造一種在赫爾大學圖書館,在讀者耳邊輕聲「當我看見一對年輕人」的口語腔調。並以本身與年輕人對比,為此詩破題——展露年輕化思想的轉變與開放。而這些轉變詩人利用連續輕聲前的前重音詞「操」(fucking)與「子宮帽」(diaphragm)營造一種咬牙切齒的抱怨口吻表達對此的不滿。


但拉金知曉這種放縱的快樂「我知道這是天堂//每個老人都曾畢生夢想」,但成年人被世俗的道德觀念,權利地位給束縛「束縛和姿勢被推向一邊」。而後拉金表示這種思想與性觀念的開放化並不會停止,而將持續墜落「順著長長的滑道……無休無止。」


而這種開放化是可以回溯的,拉金發現過往年輕的自己何嘗不也正開放化「四十年前,是否也有人看著我,」。性觀念的開放,回扣第一節「天堂」表示了當代年輕人對於性愛的崇拜,不惜違叛過去上帝所提倡的聖潔。「不再有上帝」(No God any more)拉金突然使用嚴肅抑揚格的形式,表達了世代差異帶來的宗教衰落。


而當人們失去信仰與尊重「也不必藏匿/你對神父的看法。」,人們將陷入無休止的墮落「順著長長的滑道一路滑行,」,因為了追求天堂般的快樂,我們出賣自己的靈魂「像自由的流血的鳥,」。


而後詩人世代如何發現墮落的自我「關於高窗的思索…蓄含陽光的玻璃」,潛在維度浮現,墮落者以仿佛地窖黑暗中抬頭俯視高於頭頂的陽光,一種近在眼前卻觸不可及的高度。而那些陽光(聖潔、高尚、信仰)無不彰顯著新世代對於性愛觀開放的空虛「昭示著/虛無,烏有,無窮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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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人:#章楷治

美術設計:#玖洲9zh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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