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19【本日天氣】
溫度:25°C,降雨機率:30%
光陰混沌,天地綿長,我身祈願,日日有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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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日運勢】
整體:5/5,極盡凋零依舊向光而生
愛情:1/5,歲月略帶粉白身姿輕盈
事業:1/5,用力探頭伸手尋求機會
財運:1/5,陰雨連綿撿拾剩餘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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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日強運詩籤】
日日春 ◎李魁賢
日日 阮攑旗
展現粉紅粉白的春天
日日 阮攑頭
展望粉紅粉白的歲月
卻是 天空定定暗墨墨
連鞭烏煙 連鞭酸雨
卻是 光陰定定霧嗄嗄(Bū-sà-sà)
連鞭炮聲 連鞭哀哭
準若世界已經到黃昏
嘛應該透露一絲仔西照日
準若歷史已經到煞場
嘛應該保留一回仔謝幕
我日日伸 日日伸
嘛伸袂出陽台鐵窗的局勢
我日日賰 日日賰
干焦賰落來簡單的孤枝
1995.02.23-
◎作者簡介
李魁賢(1937—2025) 曾任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董事長、國立中正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兼任教授,台南和淡水福爾摩莎國際詩歌節策畫,曾任世界詩人運動組織(Movimiento Poetas del Mundo)副會長(2014年始)。 榮獲吳濁流文學獎新詩獎、巫永福評論獎、韓國亞洲詩人貢獻獎、台灣詩獎、賴和文學獎、行政院文化獎、印度麥氏學會(Michael Madhusudan Academy)詩人獎、台灣新文學貢獻獎、吳三連獎新詩獎、蒙古建國八百週年成吉思汗金牌、真理大學台灣文學牛津獎、孟加拉卡塔克文學獎(Kathak Literary Award)、馬其頓奈姆.弗拉舍里(Naim Frashëri)文學獎、秘魯特里爾塞金獎和金幟獎、台灣國家文藝獎、印度首席傑出詩獎、蒙特內哥羅(黑山)共和國文學翻譯協會文學翻譯獎、塞爾維亞「神草」(Raskovnik)文學藝術協會國際卓越詩藝一級騎士獎、美國李察.安吉禮紀念舞詩競賽第三獎等。本簡介引用自2024年出版詩集《太陽之子:李魁賢台華英三語詩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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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陳這 賞析
(本詩引用自2010年出版《我不是一座死火山》電子書版本,經過筆者以教育部臺灣台語推薦用字編輯。)
#日日與春與日日春
李魁賢的〈日日春〉以臺灣台語寫就。日日春是常見的夾竹桃科植物,花朵五瓣,常見有粉紅、白、紅等顏色。在第一行詩句就可以看出本詩以此植物的第一人稱視角出發,沿著植物的行動與外在環境的變遷展開。
作者所安排最顯而易見的動機即是詩題中的「日日」與「春/ Tshun」。「日日」的重複出現強調了行動的不曾止歇,在第一節中,這樣的行動是「攑旗」與「攑頭」等向上的動作;到了最後一節重複出現的行動則是「Tshun/伸/賰」,植物不斷生長抽長,同時也不斷地剩下孤枝。
這樣持續行動,每一天都在「tshun」的主體就是第一人稱的「日日春」。
沿著這一層理解再加上本詩中間三節對於外在環境的呈現,筆者推論本詩的主題或許是生命如何面對無可迴避的終結。
#準若世界已經到黃昏
如果一個人類面對永恆與必然的終結,不論選擇傲慢或敦厚的態度,有時都難免會陷於疲倦。然而日日春並不知道疲倦,即使到了世界的黃昏,憑著「一絲仔西照日(午後的陽光)」仍能持續生長。
生命趨向死亡但不了解死亡,出生在向陽或背光的環境都不是植物能選擇的。生命是否延續、重生都不在生命本身能探索的邊界之內。第一人稱的詩行在鐵窗的侷限與孤枝的零落處止步,但日日春作為「不斷發展的生命」之形象並未隨著此結尾而消散。筆者想要相信在詩句結束之後生命仍持續存在。
#延伸說明:語言使用
在2010年的詩集《我不是一座死火山》中亦有收錄本詩的華語版本,書中標註兩個版本皆是在1995年2月23日完成,未知先後。反覆斟酌,本詩某些重要元素不能以華語完善翻譯或理解,故以台語版做賞析,並針對語言使用附說明如下:
-阮
從人稱與觀點的選擇中可以讀到一首詩意圖與讀者採取什麼樣的距離,在〈日日春〉中,作者首先選擇的是第一人稱複數的「阮」。
在臺灣台語的語用中,複數的人稱代名詞有時候會被用於單數的情境,比如說在本詩中的「阮」本是第一人稱複數,但很可能就只是在指單數的「我」而已;相關的例子還有在接電話時常說「咱佗位?」實際上是以包含「你我」複數的代名詞稱「你」。這兩個例子皆是透過「包含」表現一種「避免直稱」的「委婉」,而「委婉」的背後是什麼呢?筆者認為是透過「委婉」輔助對日日春形象的描繪。
臺灣台語的歌謠在傾訴情感時也常常使用「阮」這一代名詞,興許包含較悲情、苦情的想像,這也符合日日春表面作為纖弱花草的印象。首節的詩句也透過兩次「粉紅粉白」來再次提示日日春的外在形象。
同樣是第一人稱,在結尾時卻選用了「我」這個直接的第一人稱單數。無從委婉,那個日日奮發伸張的是「我」,那個日日零落的孤枝也是「我」。
-Tshun (春、伸、賰)
Tshun(春) 是季節,tshun(伸)是草木蔓延生長,但 tshun(賰)也表示剩餘與零落。讀者在本專頁上所見漢字為教育部推薦用字,與原詩用字不同,例如表剩餘意義的「tshun(賰)」原本是以訓用漢字「剩」書寫。教育部以形聲字「賰」替用,同音而歧義的關係更加明顯。
順帶一提,舊曆新年將近,臺灣常見在長年飯上插「飯春花」習俗也與這一組同音歧義有關,以「春」表達年年寬裕、有「冗剩」。
-干焦與簡單
在原詩中,表「僅、只」意義的「干焦」以「干單」書寫。此處值得注意的是全詩尾句以「kan-ta 干焦」與「kán-tan 簡單」的雙聲、協韻作收;在華語版本中,此一聲韻關係被以疊字「簡簡單單」取代。兩個版本的完整度孰高孰低,可見一斑。
#關於詩人李魁賢
詩人李魁賢於今年1月15日辭世,在文學方面他除了創作大量詩作,也透過翻譯引介了各國的文學,並促成諸多台灣與各國文壇的交流。筆者首次知道李魁賢的原因正是其翻譯、導讀的《里爾克詩集》。
少時即累積豐富創作的詩人最晚在1980年代後期開始嘗試台語文寫作,那也是近代台語文運動起鼓的年代。李魁賢早期的台語文作品許多是他華語創作的翻譯,而本詩〈日日春〉根據筆者的判斷很可能是先以台語出發,完成後才以華語翻譯的。本次選詩的另一層意義也在於紀念這一位在德語文學翻譯、鄉土文學、台語文學等領域的先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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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編:#陳這
美編:#芃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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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天氣】
狀態:奔馳的冬
建議穿搭:《林泠詩集》、末班車車票、厚冬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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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運勢】
宜 躍上紅燈之際的最後一班車,等待疾駛而過的影子,忌 無謂於冬天的寒冷,排斥送別後的歸途。
#李魁賢 #日日春 #我不是一座死火山 #台語詩 #天氣詩選 #天氣 #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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