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有霧 ◎韓祺疇

 

2025/1/26【本日天氣】

溫度：9°C，降雨機率：50%

濃霧難遣，聚散無常，密碼錯誤，迴環往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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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日運勢】

整體：3/5，善忘讓歲月彷彿無限延長

愛情：1/5，原初的愛人從熟悉到陌生

事業：4/5，退休隱居的未來正在等你

財運：2/5，留心提款密碼並記得繳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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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日強運詩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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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有霧　◎韓祺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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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的時候去看霧。大樓的輪廓像未竟的話語

走進去你說就像是趟進了回憶：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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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見了你，前些日子，夜裏夢到的人

喚起陌生的名字但盯着你——為什麼水還未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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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飯煲還未昇起濃重的霧，想不起了

牆壁被燒乾的鍋燻黑，冰箱的剩飯是甚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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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成冰塊？山上的霧是冷的，你記得的遠方

已經沒有任何景色是篤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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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一口氣暖和手腳，醫生問你，名字怎麼寫

樹林、海鳥、蚯蚓、摩天輪、蘋果——他們要你跟着覆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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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電鍋的按鈕根本沒有啟動，年輕時登山

點起柴薪就生火，霧裏明明沒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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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早起的時候去看霧。鬼魂從濃縮的回憶裏走來

天堂、剛泡好的茶、螺絲、未繳的電費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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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它們混為一談。為什麼密碼是錯誤的

為什麼今天的日子是昨天——銀行職員反過來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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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筆交易到底買了甚麼？想不起了，你說。

帳篷、手套、開山刀，還是一瓶洗衣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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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記得超市外的路口，全都是霧。他們要求你

從照片裏認出所有單車，要你說出第一隻寵物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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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起了，那些陌生的回憶都長刺。你記得的那座山

早就夷為平地——罐頭魚買一送一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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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銀員問起你。那要不要將來一起去山上隱居？

你說好。鬼魂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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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在早起的時候看霧。你凝望那些錯落的大樓

用力回想它們原來的樣子，山在哪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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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又在哪裏？一切都憑空消失

一切都燒成了廢墟——像他們發現你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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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已經散佚。山上的霧是冷的

你將在那裏隱居，重新活在自己的日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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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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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祺疇，香港九十後詩人，畢業於嶺南大學中文系，現就讀國立東華大學華文系研究所創作組，曾任人訪記者，寫詩和小說。作品散見《字花》、《聲韻詩刊》、《城市文藝》等，曾獲大學文學獎、李聖華現代詩青年獎、金車現代詩網絡徵文獎。著有詩集《誤認晨曦》（石磬文化，二〇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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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樂達 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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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接近尾聲，年假到來，不久後便要迎接新年，大家最近過得還好嗎？Weathering with you，今天是濃霧特報，小編想和大家分享一首相當優秀的作品，也曾榮獲第11屆新北市文學獎——韓祺疇〈日子有霧〉。整首詩採用雙行體，穩定截斷行進的詩句和閱讀節奏，並有利於嫁接許多看似分歧無關、卻一再出現的元素，經營出某種零碎、難以釐清、而又自成一體的敘事，藉以接近詩中的「你」——這位記憶錯落變形、失去名字身份及其他的「你」。有些讀者或許會因而想起曾經耳聞目睹過的失智症患者，但也或許，任何的症狀名稱都無法真正抵達每一個活在霧中的個體：在精神或語言上與外界失聯、在變動的世界裡迷失，隱居於賴以依靠的「自己的日子」，構成了如今所見的「你」。而更重要的是，確實看見、並且描述出你的我，又將如何看待呢？1/26迷霧四起，小編來和大家一同欣賞這首〈日子有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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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篇以迷茫、不確定感為基調，除了落實為具體的「霧」之外，其他許多細節也如配套措施般，聯手強化這份對於篤定和真實的動搖。首先是「山」與「鬼魂」的存在。「鬼魂」在詩中的定位曖昧而有趣，既像是幻覺、幻想般的存在，在生活裏時不時出沒、窺看著自己；也帶了些許「魔神仔」的色彩，詢問著「你」是否要「一起去山上隱居？」，從此便像是在鬼魂提點下脫離原先的所在，某些曾經篤定確實的一切也可能隨之憑空消失；鬼魂更作為某種暫時借用、形象化的詞彙，用來幫助指涉那些現實中，不合理卻真實存在於「你」視角中的種種非現實元素，呼應整首詩虛實交錯的敘述。

當許多能確立現實或鞏固記憶的細節，你都「想不起來了」，又有哪些記憶或價值能夠被證成呢？「夜裏夢到的人／喚起陌生的名字但盯着你」，究竟是夢中出現的人物，還是現實中認識你、呼喚著你的名字，卻因為你連自己的名字與對方都忘記了，而不受回應、彷彿陌生的親朋好友呢？一些時間與空間的既有秩序被擾亂（為什麼今天的日子是昨天），曾經登山的經歷和眼前正在發生的際遇被「混為一談」，甚至由遠至近，「已經沒有任何景色是篤定的」——正是這樣看似錯亂嫁接、虛實失序的感知經驗，成為「你」如今生活的常態；這種情況下，極少數被你確知、銘記的「山」，相形便成為某種歸屬，彷彿將來可以「隱居」其中安老。然而，記憶中的山與「早就夷為平地」的現狀、今與昔、「你」的世界與外在世界……等始終正在拉鋸，能讓你安居棲息的「山」，反而可能從另一個視角下，像是不歸路般，讓已經遺失許多記憶與自我的「你」，更加遠離外在期待的現實，越過某種不可逆的臨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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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結尾的「重新活在自己的日子裏」，便成為一句意涵複雜而深沉有力的收束，當中也隱隱關聯到詩中的發話者，乃至於透過閱讀見證這一切的我們，究竟可以怎麼面對。如果記憶已然模糊、變形、「長刺」，甚至曾經活過的現實景象早已隨時間而變遷不再，那又是哪些人事物維繫著一個人持續生活的呢？當許多習以為常都「憑空消失」、成為非常，又是什麼構成了所謂「自己」？被親朋好友遺忘固然令人悲傷，不過在這既成狀態下，我們能如何調適與回應呢？更進一步，能總是確切知道自己是誰、想起某些外在世界認為重要的事，（對於當事人而言）真的重要嗎？一個人可不可以一直活在他賴以依憑的濃霧或山中，儘管在旁人眼中充滿著錯謬與矛盾呢？許多疑問當然不會因為一首詩而解決，但唯有文字中足夠冷靜、節制而深邃的凝視，輔以出色的技巧，方能揭示癥結的肌理，迎接讀者深入其中，觀看、感悟、思索其他種正在發生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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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編： 樂達

美編： #魚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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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天氣】

狀態：2元2次2更天

建議穿搭：成對的飾品、蠟燭、《晚安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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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運勢】

宜 吃麵時加2顆蛋、算微積分、吹蛋糕上的蠟燭，忌 奇數，可以點2份的東西就別只點1份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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