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色的夏天 ◎扈嘉仁

 

2025/1/23【本日天氣】

溫度：30°C，降雨機率：8%

飽滿盛夏，陽光刺痛，走進回憶，凝視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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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日運勢】

整體：3/5，夏天的顏色等候完成

愛情：5/5，期待十九歲青春愛戀

事業：4/5，運如蟬聲般蒸蒸日上

財運：2/5，記憶宜回頭檢視漏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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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日強運詩籤】

　

完色的夏天　◎扈嘉仁

　

筆刷盪開調色盤內的夏天

站上梯子，十九歲的身影被小齊

安放在沒完工的廣告看板前

一大片多麼空白，但她，不、那時還是

我們，等著幾種單調的色彩畫上

陽光從太過細節的指間流出

小齊，鼻音哼老歌的少女

穿插些髒話，中年歌星的抒情於是走板

劉德華眉間誤點的黑痣提醒路人──

妳在高處分心，而我演個朋友

專注的看妳

　

小齊，穿吊帶褲矮個子

口齒伶俐的少女。十七歲我學她

抽假菸，早早鍍上一口金牙

等年過三十身旁或許站了一排男孩

牙同樣的黃，只是不同年紀有不同

場數的戀愛戰績，但同樣忘不了小齊。

幾個夏天被蟬聲稀釋得像

妳音準難得唱對的老歌

正確的事很難同時想起兩件

而我記得前座的馬尾辮，也記得

說要去看海但食言了幾次

學會騎車，在好多年後備著懷念

但無用的西瓜皮，學會偶爾

一個人去接見無聊的大海

「顏料的藍比較好看欸。」我認真覺得

　

夢中幾次教會小齊告別的手勢

將憂鬱更安全的攢進肺壁

夏在遠去，仍聽見身後小齊帶鼻音的歌聲

我知道懷念從來不是解答

大樓撤下的廣告看板後來到過哪些地方？

我仍會回頭。回頭看見完色的夏天

而成為空白的小齊走下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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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扈嘉仁，著有詩集《食言犬》與雜文集《碎光與神像》。曾獲時報文學獎、優秀青年詩人獎、教育部文藝創作獎、中興湖文學獎等獎項。第十屆楊牧詩獎得主。(參考《食言犬》作者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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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恒宇 賞析

　　

於下述的賞析中，筆者以「我」作為詩中的口述者來加以揣摩、分析「我」的心境，嘗試去討論詩人如何在回憶之中處理「我」與記憶中的小齊的狀態。

此詩口語自然，生動地描繪小齊在回憶中的神情樣貌，結尾精準捕捉了和過去告別、緬懷的情感。詩題顯現了回憶中的夏天色彩豐富，並已經是結束的狀態，這確立了「我」如何看待這段回憶，也讓讀者可以以此為線索，跟隨「我」重回那個完色的夏天。

　

詩中小齊無疑是最重要的角色，「我」在記憶中召喚了小齊，過去的夏天、遙遠的記憶也因為小齊在場、為眾人上色而有了豐富色彩；從關於特徵與細節的詩句描寫中可以看見小齊有著具體的形象：「小齊，鼻音哼老歌的少女／穿插些髒話，中年歌星的抒情於是走板」、「十七歲我學她／抽假菸，早早鍍上一口金牙」這就是小齊，他的打扮性格對於當時的「我」來說是成熟迷人的，也是憧憬的對象；另外可以由「等年過三十身旁或許站了一排男孩／牙同樣的黃，只是不同年紀有不同／場數的戀愛戰績，但同樣忘不了小齊。」理解，小齊是青春年代一群男孩的夢中情人，似乎可以代表這群男孩在那個夏天的共同色彩。

　

而在描寫小齊之外，詩中也呈現了「我」與小齊的關係。「妳在高處分心，而我演個朋友／專注的看妳」小齊似乎是「我」憧憬而不可及的的人物，只能在朋友的安全狀態內小心翼翼的介入，於未來依循著熟悉的事物和行為回想起小齊，如過去般在遠處觀看；「正確的事很難同時想起兩件」是本詩中少數直接提及關於記憶本身的判斷句，接續著以下的「而我記得前座的馬尾辮，也記得／說要去看海但食言了幾次／學會騎車，在好多年後備著懷念／但無用的西瓜皮」，可能說明了這兩件事至少有一件是錯誤的，也可能意指儘管艱難但我仍會回想起所有正確的事——但在這場夏季回憶裡，種種與小齊的互動與承諾對於「我」來說，該如何判斷正確或錯誤呢？記憶與情感不免會變形、遺忘，對錯在其中又是否真正重要呢？隨著時間前行，只能在驀然回首時細細咀嚼。

　

從詩的開頭跟著「我」回想到這裡，同時心中可能有著憧憬、遺憾、憂鬱、緬懷等等，這些是小齊給予「我」的滿是色澤的夏日，但隨著時間（詩行）推進至結尾，仍得嘗試著去告別（「夢中幾次教會小齊告別的手勢」），使記憶中的小齊不再如鬼魂受召喚（「回頭看見完色的夏天／而成為空白的小齊走下樓梯」）。而在結尾處，關於最後兩句，筆者有兩種可能的解讀：一是小齊已經把他的所有色彩毫無保留的留在了那個夏天，交給了當時眾人，所以如今漸漸空白；二是小齊是存在於「我」的回憶之中，在「我」學習告別的過程中作為回憶漸漸淡出，無論是甚麼情感狀態都將褪色如空白，只留下著色完成的夏天。

　

如今小齊已從當初的夏天中退出，只餘下一道留白的身影步下樓梯，這項回憶隨之邁向終結；但「我」仍會回頭，仍會珍惜這個記憶與小齊賦予我的種種：一場無可取代、完色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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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編：#恒宇

美編：#芃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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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天氣】

狀態：最後的晴朗

建議穿搭：歪斜的領結、褪色的花襯衫、《春天不在春天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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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運勢】

宜 晨起在明亮的世界裡穿好外衣，打開生鏽的門，在無人的街上肆意遊蕩，忌 想起崩塌的城市、墜樓的人，關於這世間的一切毀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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