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睜睜地看著 ◎田品回

 

眼睜睜地看著　◎田品回

我塗了藍色指甲油 在左手大拇指上

指尖坑坑巴巴的那樣

很醜

我的規劃是 等藍藍的

長到

全部被剪掉

痛苦就結束了

我可以看著時間過去

悲傷長過去

否則

我會以為

痛苦沒有盡頭

註：此詩刊於《力量狗臉》VOL. 2 拮据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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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在島上出生，喜歡高原。扁平足，努力在各種地形上維持平衡。

曾獲林榮三文學獎。

2020年出版詩集《這裏的電亮那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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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李文靜 賞析

韓劇《苦盡柑來遇見你》有過這樣的一段話：「等到指甲上的顏色褪去，活著的人就會忘記過去，繼續過日子。人生會繼續下去，就像新長出來的指甲，每天都是新的一天。」當愛純的母親一邊為她十歲女兒的手指裹上橘色指甲油，一邊訴說着遺言時，心裡大概就是這樣期許女兒能夠跨越痛苦，勇敢活下去。

愛純穿着白色喪服跪坐在母親的靈牌前，指甲上的橘色在一片黑白底色中顯得異常燦爛。

〈眼睜睜地看著〉這首短詩語言簡單，作者告訴我們她塗藍色指甲油的用意，就是要眼睜睜地看著痛苦和悲傷是可以過去的。只要有足夠的耐心，等待新生的肉粉色指甲安靜生長，一點一點地將藍色往盡頭推去，剪掉，往盡頭推去，剪掉，如此反覆幾次，直到悲傷的藍色、痛苦的藍色漸漸消逝。

詩題裡的「眼睜睜」也給人一種要撐過苦痛的決心，如同凝視傷痕如何留在身體上，又如何逐步被時間，以及自我的修復和代謝能力所癒合。

讀這首詩時，我也想到了自己寥寥幾次的美甲經驗——光療指甲、黏在果凍膠上的穿戴甲、指甲油、免去光水的可撕式指甲油，每一種如果都如這首詩所寫，將之想像成告別痛苦的儀式，那麼各式各樣的美甲就像是用不同的方式與痛苦道別：光療指甲需要美甲師用機器卸除甲面，就像有些痛苦需要別人拉我們一把才能逃脫；穿戴甲和可撕式指甲油容易在日常生活中磨損，打掃、洗碗、搬一個有點重的包裹，回頭一看或許就掉了那麼一兩隻穿戴甲，又或是指甲油的邊緣開始微微翹起，讓人忍不住一口氣撕掉，那是一種能夠逐漸忘卻在有序生活裡的哀傷。

唯有傳統指甲油，如果我們不刻意用去光水卸除，只等待新的指甲長出來，實則是最耗時的，短則兩三個月，長則近乎半年。所以當作者決定把痛苦和悲傷作為藍色指甲油塗在左手大拇指上時，想必她早已有了面對不堪的勇敢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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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刊簡介

《力量狗臉》，2017年春夏之交誕生；一不小心事情就變成這樣了。

力量編輯部：

歡唱巴士／若斯諾．孟

想像中的貓／謝旭昇

姊姊／李柚子

最新期數：

P.D.F 力量狗臉 VOL.10

「時間的暗流在咬我們的腳」

https://reurl.cc/WApd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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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李文靜

美術設計：#章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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