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與井口之歌 ◎成東

 

雨與井口之歌　◎成東

　

我想你會詢問一些名字

提起那些井口內部收斂的聲響

　

聲音擴大了話語

你看見它結實的擁抱

將事物鎖定在閃爍的核心

散發著親密與疏離

　

請相信你的感受

譬如擁抱

譬如額頭的天光

當雨水從天空落下

事物就如是的展現弧度

　

這些弧度將跨越視野

致使明晰往我們的井口紮根

　

一口往四方蔓延的井

將雨水攜入地底

並深深的把天空鑿穿

（我們是如此的馴養宇宙）

　

對井口來說，雨已足夠

對雨來說，天空也早已遼闊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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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成東，詩齡將近二十年，著有詩集《過河》（2016年，小批次文化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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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柄富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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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出版詩集《第一事物》的詩人楊智傑，在後記中曾比擬自己的詩集像一個星象盤；後來的一次訪談，楊智傑補充說明：「星象盤本身無法呈現任何星空，就像我寫的一個漂亮鞋盒沒有辦法去到任何地方，它們就是經驗的載體，讀的人才是那個穿上鞋子去到遠方的人，或拿著星象盤去看到星星的人。」

　

好詩人總是謙虛，將經驗的權力讓渡給讀者；詩人也貪心，婉拒了讀者與自己看見同一星空的可能。因為，造星盤的人本來就是看見星星的人，寫詩的人也是讀詩的人。作為自己詩的第一讀者，另一位詩人成東有這麼一首詩叫〈雨與井口之歌〉，從另一個角度大步流星，為我們描述感官與經驗的第一視角。

　

諸如井底之蛙、以管窺天，這樣的成語總是被拿來批評人的所見狹隘；同樣的場景，在這首詩中卻佔據了一個罕有人至的奇異視野。它告訴我們：「我們只能看見我們看見的事物。」即使有人引導著你看向一個稀奇的方向，像禪宗公案的指月之指，一樣，我們只能看見我們看見的月亮。認識這樣的侷限，卻也能體會這種侷限所帶來的踏實與清晰，詩人如一口不動的井，擁抱著感受及經驗；他也呼告正讀著這一首詩的你：「請相信你的感受」。

當天空對我們投來那些無序的雨水，井口內部自然能收斂那些聲響，讓我們聽清楚那些擴大的話語，親密或者疏離，事物總會無所隱藏，如其所是地現身。唯有擁抱我們的所見與感受，明晰與隨後的安定才能來到──經驗有限也無限，你看見它，它滲透你，這首詩說「我們是如此的馴養宇宙」。回過頭來想，楊智傑與成東兩位詩人的意思都是：不要小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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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王柄富

美術設計：#李昱賢 @ahhsi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