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房 ◎周先陌

 

閨房　 ◎周先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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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一樣無所事事躺在床上

玩弄自己的陰莖

更準確說是偶爾

撥弄它，無聊

窗半開，風把窗簾

往房裡推

想起一種古典譬如說：杏白

出牆吟，階前

點點音。春閨

青少色，隔暮

畫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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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這是我的古典詩期末作業

學長讀了，抬起頭來笑

說我很有才華

躺在床上無所事事那樣

撥弄它微微地

不要太硬

這是種致敬

媽偶爾從房門走過

我的狗也走過但會停下來聞

聞門縫

知道我在裡面

這是另一種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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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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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陌，1995年11月台北生，現為清華大學中文系博士生。曾獲林榮三文學獎新詩獎、林榮三文學獎散文獎與周夢蝶詩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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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一尾 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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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門。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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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裡，那就是一人暫時獨享的空間。躺平、軟爛，床好似有千百種呼喚來勾引你上床。在床上，床褥是你自己、身體是你自己，宅居的空間是自己自我探索的最佳時機與安全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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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詩，在一開始即挑戰了關於性與性別的界線，「閨房」在古代形容為女子的房間，閨中少婦、獨守空閨、深閨，那是過往「女主內」時代裡女性被藏於家居空間的深處，古代女性守閨在空間深處等待丈夫（男性）的歸來，看重的是婦女的守貞，然而這首詩的敘事者「我」在第二句得知為探索自己身體的生理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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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無法外出的女子是透過窗扉的縫隙來窺見外頭的世界，在詩中也出現了同樣的古典意象：「窗半開，風把窗簾/往房裡推」，也許現代的男子只是很宅、很I、很懶不想出門，「未出嫁」的「閨男」是擁抱著自我的身體，不一定是等待著誰。於此，或許我們也可以思考，閨怨詩總是來自男性詩人的想像，難道古代女性真的都在「守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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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想起一種古典譬如說：杏白/出牆吟，階前/點點音。春閨/青少色，隔暮/畫屏金。」，諧仿古典語句，但又變造。紅杏出牆so what? 當代的純潔白杏也可以直接破牆。也許男性的情色之事不總是陽剛，男生不該只喜歡陽剛的東西，例如男生，也許喜歡自己、喜歡自己的身體也是陰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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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第二段，敘事者和學長的談話間展現了玩弄古典的惡趣味。「躺在床上無所事事那樣/撥弄它微微地/不要太硬/這是種致敬」敘事者不只是坦腹東床，而是赤身裸體，那種宅在房間的無所事事，在床上只有自己與自己的身體的從容自處，說明了宅在閨房的旨趣所在。接著，也許媽媽只是經過房門，不知裡頭時而從容，時而翻雲覆雨。只有狗，只有最靈敏的家寵識別出門的裡頭也許正有事情在發生：「我的狗也走過但會停下來聞/聞門縫/知道我在裡面」，或許是自我探索時散發的氣味、或是身體抽搐摩擦床墊撞擊床板的聲音，而狗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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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知道，那種無聊時的撫摸的探索、那種無所事事的基於本能的抽動，狗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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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也是另一種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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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一尾

美術設計：#冠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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