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小令

 

謝謝　◎小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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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前回頭抱妳

永遠只到肩碰肩這麼近

再多妳就縮就抵成座拱橋

我轉身追公車邊想妳為什麼

在耳邊跟我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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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挑花器的時候妳說點點要多

像雀斑妳喜歡的人都會有

花器像斷頭盤坐的長頸鹿

我轉暗吊燈

把長不出雀斑的臉隱在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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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買花器我們喝茶

妳不說話坐在花瓣上

發出的笑聲只有拇指大

杯子裡的水變茶再變回水的時候

公車已經開得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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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遠拜託妳不要這樣說

為什麼是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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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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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令，1991年生，台北景美人，台東大學華語文學系畢。曾專職侍茶數年，現為自由接案撰稿。已出版詩集《日子持續裸體》、《今天也沒有了》、《在飛的有蒼蠅跟神明》。偶與夥伴合作帶領自然書寫創作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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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藝蓁 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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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通常是在他人於自己有恩時，用來表達感激或謝意，並且有種「消減對方給予的人情」的感覺，然而正是如此，人往往對越熟、越親近的人可能反而不會那麼「客氣」，出於彼此互相的思考，這份人情與謝意或許在你來我往的相處過程中就抵消了，也不會計較的那麼清楚，反之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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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首詩裡的「妳」對「我」是生疏、保持距離的，而「我」對「妳」則相對是想接近對方、對分離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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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段即可見「我」與「妳」是處在要分開的時候，即便是面臨道別，兩人的距離依舊「只到肩碰肩這麼近」、「再多妳就縮就抵成座拱橋」，身體上的界線也象徵心理上、精神層面「妳」對「我」畫出的界線，「縮成拱橋」是很動態又具體的動作，「縮」還帶有一種身體下意識的反應，似乎也更明確的傳達出「妳」心理與身體對關係的親密性是存在抗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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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記憶拉回兩人相處時的點滴，也是對關係的闡明，「像雀斑妳喜歡的人都會有」相對於我「我轉暗吊燈∕把長不出雀斑的臉隱在深處」，以「妳」為出發點，因為妳喜歡的人都長著雀斑，而我沒有雀斑，所以我並不是妳喜歡的人，然而我卻對妳的感情仍抱有渴望，只好轉暗了吊燈，試圖隱藏妳沒有喜歡的特質，可是實際上「我」也清楚這種曖昧並不實際，「花器像斷頭盤坐的長頸鹿」是既可愛又帶有死亡氣息的意象，長頸鹿的長脖子是為了吃到更高的樹葉，而盤坐狀態下的長頸鹿能動性較小，當危險來臨時可能無法立即逃跑，若將花器比作人，似乎也指涉「妳」在關係中的期待，而「我」在妳的眼裡自然是不符合的花器，無法容納、讓妳依附。第三節接續第二節，從花到「妳不說話坐在花瓣上∕發出的笑聲只有拇指大」，關於詩中「妳」的形象塑造可見是較為被動、嬌小的、惹人（我）憐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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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裡的水變茶再變回水的時候」可以是記憶中一次次「我」與「妳」的相處，也是回憶在現實時間的推進，抑或是關注到「茶」的特質，是由水與茶葉泡在一起而成，然而當茶再變回水，可能也是關係變淡、疏離。

最後一節只有兩行，卻令人再次審視整首詩與兩人的關係，人追公車自然是不可能追到，所以說「好遠」，就像是「我」和「妳」無法再靠近，這是從「我」的角度來看。從「妳」而言，「妳」給我與我們關係的回應是「謝謝」，整首詩難以直接看出到底是謝什麼、為何而謝，當事人「我」的想法之一也有「為什麼是謝謝」，但其實能感覺到「謝謝」並非「我」想聽到的、甚至是拒絕「妳」這樣說的，「謝謝」像是一把刃劃開了兩人的關係，「妳」就這樣消失在沒有我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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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藝蓁

美術設計：芃萱（https://instagram.com/sunny__901205......）

＃小令＃日子持續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