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21日 星期六

兩眼老花—收看青馬大橋煙花匯演  ◎鄧阿藍

 



兩眼老花—收看青馬大橋煙花匯演  ◎鄧阿藍

一道大橋最長最長

伸向無盡的海景

彩色靗啪閃爍

靗靗啪啪升得高高

舊舊電視黑黑白白

沙沙音色雜有沙啞

獨居老人頭髮斑白

雪花自熒光屏散落下來

兩眼老花瞇著收看

好像已戴上一副眼鏡

花上升不停爆發彩光

照射出長長長長長長長長的巨橋

灰白雪花飄灑下去

找尋工作的年月

曾經走過很多橋樑

老人呆視著撿拾的飯檯

串串激光奏起音樂

煙花化成金色瀑布

流水如黃金熔成

沿大橋上傾瀉海面

觀禮嘉賓紛紛舉起酒杯

透過鮮艷的酒色

煙花爆放光芒

靗啪啪地四射

觀眾擁擠嘩嘩歡呼

一個白膠袋包著葯物

一份催租的公函

放在破舊的檯角上

一碟隔夜餸菜發出餿味

豆腐擺得冷了

恍如面色蒼白

老人視線模模糊糊

飄下雪花飄下飄下飄下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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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鄧阿藍,1946年生,原名鄧文耀,筆名卡門、阿藍等。曾任職工廠工人、的士司機等,之後於巴士公司工作。1960年代時開始寫詩,多書寫草根階層的生活,詩風純樸且意味悠長。1973年獲第二屆青年文學獎新詩高級組獎項,1998年出版詩集《一首低沉的民歌》。詩合集有《十人詩選》。

(資料來源:https://reurl.cc/E15yD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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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汶融 賞析

該詩寫於1997年,收錄於詩集《一首低沉的民歌》。1997年7月1 日香港特別行政區成立,也是所謂香港主權移交的日子。該日晚上,在剛開通不久的青馬大橋上空,舉行了一場近二十分鐘的煙花表演。詩人記錄下了當時觀看煙花的心情,寫下了一首不間斷,如同青馬大橋綿延長里的詩。

詩人開頭先點出了青馬大橋的形樣,再帶出煙花表演時的絢爛,而後一轉畫面空間,改書寫舊電視的黑白畫面,以及電視因為老舊而開始發出的沙啞音色。此時人物出場,得知這個觀看煙花的視角是名獨居老人,並且是透過電視觀看。因為黑白電視的關係,原本燦爛多彩的煙花,變成了白色,如同雪花一般,且在老花的視線中,又讓煙花變得模糊。可以知道即使煙花再美麗再壯觀,在老人眼裡是無法即時感受到的,且僅只一瞬的煙花也將再無法遇見。唯一可以在視線中留存的,只有矗立在那的長長巨橋。隨後詩人再透過煙花綻放的光影,將視線帶回過去工作的年月,指出曾經走過的許多橋,一直到1997完工的青馬大橋。或許都是詩人一路走來對香港的見證。

畫面又一次轉換,開始可見煙花表演時的鮮艷顏色,詩人以激光、金瀑、黃金流水、酒色,一改前述的黑白形容,形成對比。然而當詩人以細膩工筆書寫煙花畫面時,帶到煙花上升綻裂卻戛然而止。畫面回到老人獨居的空間,只剩白膠袋、藥物、催租公函、破檯、隔夜餿菜、豆腐、以及老人蒼白的面色。最後,老人觀賞完了整場如同雪花飄落的煙花,燦爛的煙花殘存煙硝,全數落幕。煙花與生活形成對比,絢麗的煙花轉瞬即逝,然而那些黑白的都是生活,生活畢竟不是煙花,生活很長,要一直走下去。

此詩寫作的時機正逢香港政權的改變時刻,是香港人民生活的重大轉折。青馬大橋的完工,無疑是香港繁榮的見證。而後踏上這條回歸的道路,如同在長長長長的巨橋上,知曉某刻必然將迎向對面,卻不知橋有多長,還要走多久。或許該詩並無刻意的政治隱喻,但在這樣的時代脈絡之下觀看,依舊可見香港所展現的榮華風貌,與生活裡那些幽微綿長,暗自神傷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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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馬大橋煙花匯演分成了三個部份,有興趣的讀者可參考連結影片,如果詩人是透過電視觀看煙花匯演的話,如今我們所見的影像,或許便與他是相同的:

I.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eH0vEyb2cHI

II.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7EdOE4Tz0qA

III.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Php9hCBUH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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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汶融(https://instagram.com/wen._.uam/ )

美術設計:李昱賢(https://www.instagram.com/ahhsien_/)

#鄧阿藍 #一首低沉的民歌 #青馬大橋 #香港 #青馬大橋煙花匯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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