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段婚姻都有一個人會先死 ◎陸穎魚

 

每一段婚姻都有一個人會先死　◎陸穎魚

　　⠀

我們被困在同一所房間裡

爸在吃煙 媽在煮菜

孩子在打電腦

電視機的強大聲浪

只為證明一個正常家庭應有的溫馨和諧

晚上十時過後的世界變成沙

埋葬一具又一具穿著責任與道德的身體

他把背影放在左邊

她把左邊的冷淡放在倒影裡

每種語言都有屬於自己對於坦白的距離

熟了的愛情就是我只會望著你而不會吻著你

每一段婚姻都有一個人會先死

⠀

-

⠀

◎作者簡介

　⠀

香港詩人，生於1984年，2014年移居台北。曾任財經記者、《字花》編輯。曾獲城市文學獎、中文文學創作獎。著有詩集《淡水月亮》、《晚安晚安》、《抓住那個渾蛋》、詩文攝影集《待你醒來一個無瑕的宇宙》。新詩作品入選：《2011香港詩選》、《2012香港詩選》、《港澳台：八十後詩人選集》、《80後十位香港女詩人：詩性家園》。

⠀

-

⠀

◎小編 #祁紫 賞析

⠀⠀

這首詩收錄在陸穎魚的第二本個人詩集《晚安晚安》當中，而所在章節的標題則為「I：終於風景，過去風景」。陸穎魚兩年前接受《明報》的訪問時，曾經說過這本詩集收錄了她剛從香港移居台灣前後書寫的詩作，內裡除了是面對新環境的適應，還有對未來的焦慮，而這個未來，當然包括婚姻。

⠀⠀

對於婚姻，不少人普遍傾向投以幸福、美滿的想像，可現實裡的婚姻，往往更多是充斥著「柴、米、油、鹽」的煙火氣，以及隨著生活而來的無數「焦頭爛額」。如果說夏宇的〈愛情〉探討了何謂愛情，那陸穎魚在〈每一段婚姻都有一個人會先死〉裡則是大膽揭露了現代社會下一個「正常」家庭的婚姻內裡，具體地呈現一段愛情或婚姻的消亡過程。

⠀⠀

全詩只有一段，頭三句便已交待了詩中的三個主要人物：爸、媽，以及孩子，「爸在吃煙 / 媽在煮菜 / 孩子在打電腦」 三個人，三組動作，卻完全沒有交集，顯示出家庭成員之間關係的疏離，之所以沒有選擇離開，只是因為「我們被困在同一所房開裡 / 只為證明一個正常家庭應有的溫馨和諧」。但即使如此，這種面上的和諧已經是「我們」家庭中最美好的時刻了。「晚上十時過後的世界給成沙 / 埋葬一具又一具穿著責任與道德的身體」，猶如南瓜馬車過了午夜十二時會自動打回原型，「晚上十時」過後，失去了「孩子」這個婚姻的潤滑劑，「我們」的世界立刻崩塌，「他把背影放在左邊 / 她把左邊的冷淡放在倒影裡」。《聖經》裡說上帝趁亞當睡著之時，取其身上的一根肋骨造成夏娃，而在詩中，她亦將他冷淡的背影一同複製了。「熟了的愛情就是我只會望著你而不會吻著你 / 每一段婚姻都有一個人會先死」有人說，性是源於慾望，而親吻是源於愛情，那淡然到「只會望著你而不會吻著你」的愛情，到底是「成熟昇華」，還是「此情不再」呢？

⠀

曾有人探討過，明明現代婚姻制度下，大部分的人基本上均是因自由戀愛而結合，為何不少人的婚姻卻未能順利走下去，或者一直在死胡同裡打轉著？記得之前小編觀看電影《婚姻故事》時，女主角Nicole曾經跟律師說過，其實所有問題一開始就在了，只是當長期的矛盾與委屈累積起來，原先家庭裡該有的包容與理解逐漸消失殆盡，愛情與婚姻便也同步消失崩解了。近年來，世界離婚率呈現逐年增高的趨勢，小編身處的小城也沒有例外，讓人不禁懷疑，到底婚姻的意義是什麼？這個問題，或許只有勇敢「踏」進去的人，才能知道解答。

⠀

-

文字編輯：祁紫 @purpleblue1014

美術設計：葉舟

圖片來源：freepik

#陸穎魚 #晚安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