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會的字更多 ◎呂珮綾

 

誰會的字更多　◎呂珮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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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低的白色桌子，適合小學二年級的

小人從書包拿出半張廢紙:「欸昨天

我知道『鬱』這個字怎麼寫了。」表情興奮

先是木，這不知道什麼，再一個木

下面被很複雜的東西包著

點呀點，最後還有風那樣撇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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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寫成了鬱好像它只是

用兩隻手指頭從貼紙盒就能夠拎出來的

閃亮亮貼紙。那曾經，竟然

只是用來純粹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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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裡閃過羨慕，但大部分

淨是賭氣：「確實很難寫又怎樣？反正

這種字又不會用到——」只記得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酒窩看起來那麼

美好，堅定並且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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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我怎麼也想不起全名的，鄰座

安親班的男同學：不知道你是否很少用到它

我毫無意義地希望你過得好

沒有什麼比這場遊戲

更值得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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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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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珮綾 ，1997 年生，國立台北教育大學畢業。合著有《文學關鍵詞1 00》、《島嶼拾光．文物藏影：臺灣文學的轉譯故事 》。聯絡敬請信箱至：cythaaao33@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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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一尾 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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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小時候在國語課本裡頭的那些生難字詞嗎？回家作業分成甲乙本的習字簿、圈詞練習，小學的國語課無不在識字與習字的過程中，填補那些時間顯得過於漫長的課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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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看這個字超難寫的，可是你看我寫的超棒！小學生間相處的樂趣，有時建立在超越課程進度而相互炫耀的虛榮心，詩人首段描寫

的即是這樣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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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詩的敘事中寫的是「鬱」這個字，這不就是個「鬱」字嗎？小學生不假思索一一拆解字裡的各個部件：「就寫成了鬱好像它只是/用兩隻手指頭從貼紙盒就能夠拎出來的/閃亮亮貼紙。那曾經，竟然/只是用來純粹炫耀」，對於沒有任何症候的人來說「鬱」似乎就是船過水無痕，就是個難寫的字，可是對於那些正在為這個症候奮鬥的來說就像是：「下面被很複雜的東西包著」，那些被包著的就像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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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字很難寫又怎樣？那像是小孩的賭氣，敘事者回想這樣的畫面時寫道：「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酒窩看起來那麼/美好，堅定並且殘忍」，一切的無意或無惡意的話，對於敘述來說都顯得刺耳，詩人寫出了畫面的弔詭，也展現了文字本身的歧異，可能致使聽者產生全然不同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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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最後一段，敘事者回想著這樣的經驗「：我毫無意義地希望你過得好/沒有什麼比這場遊戲/更值得輸 」，字詞的比拼在此轉為生活中的困境，在離開小學後多年後的成人生活中，衷心期盼著在關於「鬱」的生活經驗裡，沒有人需要比拼，因為沒有人會是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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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D.F 《力量狗臉》：

詩人若斯諾．孟、謝旭昇與李柚子於2017年春夏之交創立線上詩刊P.D.F 《力量狗臉》，為一在線上僅以PDF檔形式發行的免費詩刊，每期嚴選 10 首詩作，亦可供喜愛紙本的讀者自行印出閱讀，商家也可以自行印刷並在合理使用範圍內銷售。（取自《力量狗臉》網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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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一尾

美術設計：#章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