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 ◎煙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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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朝水面打水漂
看它飛掠而過
我們終於有了交集
你屬於我的天空
而我將擁有這顆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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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擁有花香、泥土
和乾燥的陽光
多好
我漆黑發腥的身體裡
流著黏膩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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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活在你淺淺
淺淺的酒窩裡
身為一條魚
當你的眼淚淹進這裡
我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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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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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人,本名張青,職業模特兒、攝影師。2019年出版詩集《世紀末少年》;2021年《平靜地告別——致無妄合作社》為寫給樂團無妄合作社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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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ㄓㄓ 的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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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人存在於文學之中,文學之外以模特兒、攝影師的身份生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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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詩裡「給予與被給予」反覆出現,它存於任何關係之中,「給予」在這,有情感流向(流動)的含義,也可以用「影響、干涉」等類似詞彙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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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詩開頭「你朝水面打水漂/看它飛掠而過」,「我」在此「被你給予」;但從這段開始後面的語句全是「我」單方面的情感傾倒。「我」獲得了充滿「花香、泥土/乾燥的陽光」的石頭,接著因這個與自己本質不同的物品,在試圖消化、理解的過程中,更加詳細地觀察自身型態、樣貌,並或許開始生厭。「愛」遍佈全詩,〈魚〉中的「渴求」於筆者而言是一種「無條件接收」並願意無條件消化的愛,裡面的痛苦,甚至是最後的「我必死無疑」都建立在「我」強大的理解和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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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力量的愛,我們也可以從〈魚〉之外煙花人其他的詩作上看到,那些是不屬於某個特定年齡層的情感,它常見卻不常被單獨置放,廣泛卻難以被描述出,廣泛是一種基於人性上無可避免的本質形成的悲劇,難是因為這種情感往往在現形時無法捕捉,閱讀煙花人其他的詩作也會發現,她擺放這些情感時總是非常小心的,讓情感幾乎沒有遺漏,能夠完整被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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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想再來談論本詩中的「石頭」。它來自「你」的行為下墜至「我」,是冒犯、侵略「我」的物品。「我」在此時卻感受到自己一直無法擁有的另一面,一個「我」羨慕的地方,「我」變為「接收者」,「石頭」代表了魚生活環境以外的一切。那些魚觸碰不了的世界(香氣、溫度)都在石頭之中,被包裹著,因此「我」無法去放棄、也無法討厭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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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石頭」這「你」所投擲之物,與「你」有關的還有最終段提及的「酒窩」。筆者以為,「酒窩」是唯一對「你」的真實樣貌的形容,是唯一「你」「確實有」的東西,後面的「眼淚」比起更像是「我」的「想像之物」,「酒窩」的出現,讓「你」沒有從詩作中消失,反而以一種型態被記錄了下來,「我」也以此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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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提及的「單向」是指本詩情感的流動。「我」始終是單向地在敘述自己的感受,裡面完全沒有提及「你」主動的感受,從中間開始「你」便像是隨著石頭下沉,很快便幾乎無法看見,我們不知道「你」之後在哪,是否有給予「我」更多,這種單向雖可能讓人有種過於「自我」的感受,同時卻也增加了本詩的「個人性」,正因沒有其他人物角度的投射,讓情感更直接(暴力)地流出,保存了表達情感最重要的「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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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想來談論最前面提到的「給予與被給予」,筆者認為,如果只是照著詩中去看行為的前因後果,會覺得「我」是「被給予」的,被「石頭」給予,但細讀便會發現,後面全部都是「我」以自身「情感」涉及「你」,所感所思都透過「多好」兩字移動到了「你」上面,在此「你」成為了「被給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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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詩最後的停留之處,「當你的眼淚淹進這裡/我必死無疑」又將這一切情感的牽扯停止,回到了「我」身上。〈魚〉充滿悲傷又看似無法逆轉的事件(已發生、正發生),但這些事件經過接收、流動,最後回到起點(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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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李昱賢(https://www.instagram.com/ahhsien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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