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 ◎ 張懸

 

日子　◎張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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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今天會是今天。

一旦想到明天，明天就不再是明天。

而今天就是今天，

我好抱歉我沒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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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過一家店。

我看見它賣的，

但不知道裡面，有什麼是我想挑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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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想著要跟你說的事情，

因為總是傾斜至一邊；

所以你總笑我對畫面的和諧沒有概念。

大的就要看起大。小的，最好小的沒有人能看見。

你愛我。

寬容與極限，嚴厲與慈悲，

相伴而相對。

我愛你。你是一個世界。

寂寞如神神如歌。

夏日以來，

眾神如人寂寞，眾人如神般寂寞。

因愛是交易 ，貨幣與辭彙。

我的孤單和孤單的你，

卡在之間，各自無言，彼此看見，只剩喜悅。

在我了解這些以後，那天

我向你說了句不認真的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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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深深地親吻你的臉。

我再也不可能累積出那麼多的眷戀。

我曾堆出最高的疲憊和思念，

到它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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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

今天仍是那天。

每天，都是我能愛你的最後一天

每個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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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不是未來，而是

從此，現在，今天。

我們像所有人一樣謙卑。

忙碌與分別。走出家裡，走在日復一日的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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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歌詞中的斷句與標點符號參考自專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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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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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懸，本名焦安溥。「張懸」是中學時期嘗試書寫新詩並投稿於副刊上的筆名，2015年高雄潮水箴言演唱會後選擇告別張懸身份暫別樂壇，並以她的本名「安溥」進行創作。2013年以〈玫瑰色的你〉，獲得第24屆金曲獎最佳作詞人的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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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專訪中說到，原本是想當個詩人，後來各種原因，將自己所寫下的，譜上曲、用吉他演唱。好像原本是位詩人只是先去唱歌了。在作詞中，也可察覺張懸的創作是富有詩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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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子維 的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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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懸對小編來說是很神祕的人。剛開始接觸張懸的創作時，彷彿是在讀一首詩、一個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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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這首收錄在《神的遊戲》，許多廣為人知的歌曲如：〈玫瑰色的你〉、〈我想你要走了〉等，也收入其中。其中最吸引小編的便是〈日子〉。可同時也是對小編來說歌詞深奧，幾度無法理解的作品。但這首歌還是在身上留下長長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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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一節「我不知道今天會是今天。／一旦想到明天，明天就不再是明天。／而今天就是今天，／我好抱歉我沒察覺。」看起有點拗口的歌詞；但很精準地拋出哲學的概念。當我們意識到某件事情，那某件事情真的還是原來的意義嗎？譬如時間，當我們認知此刻是「現在」，那認知後「現在」即變成了「過去」。回到歌詞，這樣的困惑是很直接地呈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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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過一家店。／我看見它賣的，／但不知道裡面，有什麼是我想挑揀。」此處和前段相比，都像是類於日常的事情；但同時也為了後面做了伏筆。從對於時間的定義，到後來在一家商店選不出自己所想的。一種迷茫與灰暗的世界，在聽時緩緩進入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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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段，點出歌曲核心的一段。「傾斜」、「和諧沒有概念」，以及「你愛我」、「我愛你」中可以發覺，分離的場景是慢慢堆砌在腦海裡的。這之中小編覺得很有趣的一段是「大的就要看起大。小的，最好小的沒有人能看見。」暗喻著關於愛的行為、破裂的痕跡。該被看見的就應該放大，而那些不需要的最好小到不能再小，從此無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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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在「你愛我。／寬容與極限，嚴厲與慈悲，／相伴而相對。／我愛你。你是一個世界。」可以推敲，雙方或許在關係裡其實並不是對等。一個人成了世界，一個人成了相對的附屬。可能這便是接下來談到寂寞，隱喻著分離的情緒與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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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如神神如歌。／夏日以來，／眾神如人寂寞，眾人如神般寂寞」這裡所敘述的神與人，其實已經沒有過多的區別；反而是「寂寞」貫穿了一切。寂寞就這般圍繞於眾人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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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愛是交易 ，貨幣與辭彙。／我的孤單和孤單的你， ／卡在之間，各自無言，彼此看見，只剩喜悅。」若愛是種交易，那貨幣的意象便非常清楚，而詞彙就有如來回傳遞的信、聊天室左右彈出的對話訊息。交易是悄無聲息的。中段的孤單很精簡；但也為「相遇」給出不同的解釋，會不會孤獨也讓我們相遇。卡在之間，看見彼此，只剩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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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深深地親吻你的臉。／我再也不可能累積出那麼多的眷戀。／我曾堆出最高的疲憊和思念，／到它垮前。」同樣複述著第三段的句子，分離如此灼人；但再也不能繼續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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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今天仍是那天。／每天，都是我能愛你的最後一天／每個今天。」其實很巧妙地扣回了第一段，若細讀能發覺：「無論哪天，仍是愛你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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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段，在演唱、歌詞，張懸都用了很平淡日常的口吻。「大街」、「日復一日」；可「從此，現在，今天。」又將我們拉回了灰白色調的場景。或許這是日子，同時也是「張懸的日子」，每件無常都在發生，而我們重複同樣的日子，學會謙卑、學會愛與被愛，日復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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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張懸的某篇採訪也提及：「這首歌是少數我寫我自己的一首歌。／／這首歌只為了寫我是一個女人，愛一個人，被一個人愛，來回之間去看歲月這件事。／／長長的一首歌，獻給我青春期後，唯一和常人一般「正常」的這兩年，平凡的點滴寂寞，平安地學愛被愛，慢慢體會深愛的人和自己。沒有一點特別，對我來說因此無比珍貴。」對小編來說張懸令人吸引的，除了在她與歌詞間的互動，更多的是在她所表演的歌詞裡，也隱約看見自己的影子；想到一些面對自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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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李昱賢（https://www.instagram.com/ahhsien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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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懸〈日子〉：https://www.youtube.com/watch?v=zSb3hSCL5j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