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彌山 ◎威廉·巴特勒·葉慈 William Butler Yeats(譯者:傅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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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被箍起,由多重幻想
置於一條規則,置於和平的幌子
之下;但人生即思想;
他,儘管恐懼,卻無法停止
劫掠,經過一個又一個世紀,
劫掠,狂暴,滅絕,以便他
可以進入現實的荒涼裡:
埃及和希臘,別了,別了,羅馬!
在須彌山或艾佛勒斯山中,
在積雪之下的洞穴裡過夜,
或在那大雪和嚴冬的厲風
抽打其裸體之處的隱士們了解
白晝周而復始帶來黑夜,黎明前
他的榮耀和碑銘都消逝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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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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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巴特勒·葉慈(William Butler Yeats)
愛爾蘭著名詩人、劇作家,1923年獲諾貝爾文學獎。一生創作頗豐,其詩吸收浪漫主義、唯美主義、神祕主義、象徵主義、玄學詩的精髓,幾度變革,終究熔煉出獨特的風格。其藝術探索被視為英詩從傳統到現代過渡的縮影,其生活經歷和精神世界也因與愛爾蘭現代歷史緊密相連,而愈顯豐富多采。艾略特曾譽之為「廿世紀最偉大的英語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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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柯琳 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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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題的須彌山(Meru),為印度教、佛教、耆那教的宇宙中心,同時連通人間與神界,為眾神所居住的聖山。須彌山是宇宙穩定秩序的核心,更是宗教最崇高的指標──人透過不斷修行,終將能抵達須彌山。宗教也是一種文明,然而就是這樣的須彌山,卻在葉慈詩句的首句「被箍起」、「被置於規則」、「被置於和平的幌子」。文明由人所建立,卻也被人所禁錮,巧妙的成為自身私欲的藉口。「但人生即思想」,人因思考而創立文明,並得已存在,然而思想所帶來的慾望最後將引發崩壞。儘管人如此恐懼最終的消亡,仍然無法控制的「劫掠,狂暴」,不停的索求、爭取最後導向所謂的「滅絕」。最終人類所能抵達、觸碰的也只能是「現實的荒涼」。埃及的法老、希臘的眾神、羅馬的帝國,在愛恨、貪婪、嗔怒、愚痴之下,如流星般興起又再度殞落,文明是如此,帝國是如此,而人更是如此。無論是沈迷於燈紅酒綠的凡人,抑或是在高山、寒冷中苦苦修行的隱士,都終將像「白晝周而復始帶來黑夜」,一切榮耀、碑銘、肉身、思想,最後都將歸於塵土。行到最後,也只有沙漠能留下。
回歸到詩題,象徵永恆的須彌山或許不是指涉文明的永恆,真正的須彌山是佇立在每個人心中的那份慾望、對一切的渴求,以文明、規則、和平為名,一次次的破壞、掠奪,在崩毀與崩毀間掙扎,試圖證明自己曾經存在。一代代的眼睛像初升的日光,渴望向上爬升,卻終究潛入黑夜。我們的祖先如此,而我們也是如此。人就是這樣重複著相似的歷史,一次次長眠,卻又一次次的甦醒,反覆堆疊成那座代表最終走向崩毀、瓦解的須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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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corrine_writing
美術設計:莊采庭 @fizzy.artwork
#威廉·巴特勒·葉慈#須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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