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 ◎張成彥

 

天氣　◎張成彥

觀測天氣：我

發現水分在空中

發生型態，成為詞

離水的事物鍛鍊了水

空中的水

組成了霧

有人離開，有人

臉上的洞穴中輾轉

先是鼻子，然後是

眼睛的準備

（這不是最後一次

這將不是最後在這裡——）

離開只是比較遠的看

雲——

水中漂浮灰色的靈體

雲是水的靈體

眼睛的準備喔

眼睛還是花了許多時間

讓水氣離開

離開的人

成為天氣

（這不是最後一次

這不要是最後在這裡——）

成為天氣的人

在天線上或

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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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張成彥綽號小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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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人 #扈嘉仁 賞析

人情始於觀看，始於從足夠仔細的凝視中，提煉「變化」的意義。張成彥的天氣詩，發揮即物而感的所長，從天氣變化的常態規律，思悟水氣，身不由己的變幻，從「離開的事物」鍛鍊成霧氣，足夠得遠，去看待「水的離開」，它便是天空漂浮的雲體。一而再，再而一，觀看的拉遠再貼近，詩人於是把握住眼睛與外界，以及抒情的我與消失的你，這「之間」離開的張力。

全詩的好處在於從具體到抽象，從天氣之事，再自然不過的離合，層層抽絲剝繭，向內看見──詞語在時間中發生的變化，抒情本身的成形。而這彷彿以情格物的觀看，從幽微處，靠近事物的本質，從中發明「心」的意義。

再來是造句，全詩透過重複句型，完成輕巧行進的語氣：「空中的水／組成了霧」、「離開的人／成為天氣」，並且在語氣的重複裡，悄悄凝聚一種「離合」因而「成為」什麼的主題。最後到了「成為天氣的人／在天線上或／在那裡」，卻在兩個「在」連續的施放中結束，回到天氣變化，不定的意義，這種「成為」終究在情感的觀照下，不斷或遠或近的，成為別的什麼。

這種成為，應該定位在人與人的情感關係上，被我們認識。「有人離開，有人／臉上的洞穴中輾轉／先是鼻子，然後是／眼睛的準備」兩個「有人」重複的施放出現在同一行，在唸誦中成為一個完整的群組；但語義進展中，前者離開，後者卻是在眼鼻的準備中，感受著天氣細微的變幻、分離帶來的傷感。兩次出現的「有人」帶出的，是一種「關係」漸行的疏遠，還有面對這種感受的推遲。

兩次括號的運用：「（這不是最後一次／這將不是最後在這裡——）」則都在詩句進展，正很客觀，觀照著外界「變化」的時刻突入，帶出主觀內心的獨白，終於讓我們明白，對於天氣的感知，無不源於情感對於變化的感受。獨白帶出的是「否定」再「否定」，是面對離別時刻（時間）以及對象注定的缺席（空間），自我逃避的過程。但越是用力，去強調「最後」，強調「在這裡」，徒勞與悲傷卻也越被放大而顯現，成為一種如同天氣般的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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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扈嘉仁

美術設計：#蔣維珊 @___weisan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