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宗教On Religion ◎紀伯倫（譯者：趙永芬）

 

先知──宗教On Religion　◎紀伯倫（譯者：趙永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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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老祭司說，和我們講一講「宗教」吧。

他回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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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說的不都是宗教嗎？

宗教不就是所有的行為和反省？

宗教不也是那些既非行為，也非反省，

而是即使雙手忙著鑿刻石頭或織布時，

仍在靈魂中躍動的神奇與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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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將信仰和行為分開，

或是將信念和工作分開？

誰能將自己的時間攤在面前，

然後說，

「這些給神，這些給我自己；

這些給我的靈魂，其餘這些時間留給我的身體？」

你所有的時間都是在空中拍動的翅膀，從自己飛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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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道德當作華服穿上身的人，不如光著身子。

風和太陽不會撕裂他的皮膚。

用倫理道德規範自己行為的人，

就是把他歌唱的鳥兒禁錮在籠中。

最自由的歌，在牢籠裡唱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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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人把敬神看作一扇窗，既能開也能關，

卻不曾探望自己的靈魂之屋，

那裡的窗戶可一直都是敞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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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日的生活就是你的神殿，也是你的宗教。

不論你何時走進裡面，都要帶著你的一切，

帶著犁和熔爐，木槌和魯特琴，

帶著你為了需要或快樂而製造的東西，

因為在幻想中，你無法超越你的成就，

也無法跌落於你的失敗之下。

你還要帶著大家一起去：

因為在敬拜儀式中，你不會飛得比他們的希望更高，

也不會把自己貶到比他們的絕望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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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想要認識神，

就不要做解謎的人。

不如看看四周，

你將會看到他在和你的孩子玩耍。

再看看天空，

你將會看到他在雲中行走，在閃電中伸出雙臂，

然後隨著雨水落下。

你將會看見他在花間微笑，

然後再再升上樹梢，在林中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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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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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伯倫（Kahlil Gibran，1883-1931），黎巴嫩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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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於黎巴嫩北部的貝什里村，一個宗教氣息濃厚的家庭。1888年，隨母親和同母異父的哥哥及兩個妹妹離開家鄉，移居美國波士頓。全家在唐人街過著清貧的日子，紀伯倫則被送進美國公立學校學習英語，奠定了他扎實的英文基礎。後去巴黎藝術學院學習繪畫和雕塑，曾得到藝術大師羅丹的獎掖。1911年重返波士頓，次年遷往紐約長住，從事文學藝術創作活動，直至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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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伯倫青年時代以創作小說為主，定居美國後逐漸轉以散文詩為主。他以阿拉伯文寫成《草原新娘》、《叛逆的靈魂》等短篇小說集和《折斷的翅膀》等長篇小說，並有散文集《音樂短章》，散文詩集《淚與笑》、《暴風雨》，詩集《行列聖歌》、《與靈魂私語》等。此外，他也用英文寫成散文集《瘋人》，散文詩集《先驅者》、《先知》、《沙與沫》等，以及詩劇《大地諸神》等。代表作《先知》中，作者以智者臨別贈言的方式，論述愛與美、生與死、婚姻與家庭等一系列人生及社會命題，充滿比喻與哲理，廣為世界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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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自《紀伯倫的詩》作者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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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樂達 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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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穆斯塔法（Almustafa）如一名被揀選的先知般，虔誠向種種生活與生命的秘密叩問，一如他自言「我既是信徒，也是懷疑者；／因為我經常將手指探入我的傷口，／希望自己對你們更有信心，對你們更為了解。」即便先知的身分看似崇高，但他終其一生所追求的智慧或真理，始終不離於人，自我也從來不獨立於人群之外，而是與日常相繫、與所愛的人們相依。業已在歐法里斯城（Orphalese）居住十二年的阿穆斯塔法，如今將要搭船遠航、回到故鄉，而城裡的居民依戀不捨，紛紛在臨別之際，向這位先知請教一系列關乎生活與人生的課題，整本散文詩集《先知》也由此開始。透過不同提問者簡單點出主題，再由擬設的發話者「先知」予以回應，從而寄寓詩人源於生命的所思與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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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什麼是「宗教」？宗教又以何種樣態與方式，持續與人們的日常生活相涉？阿穆斯塔法在此給出了一個可能的窺探途徑：「宗教不就是所有的行為與反省？」宗教未必建立在具體的神殿或教堂中，而伴隨於每一個自我所投注的日常行動裡；而當懺悔成為某種儀式或規條之前，源自內心的反省，其實也早已流布於生活中，出沒在尋常的思索與感受裡。凡此皆暗示了對先知而言，所謂「宗教」或信仰，從來無法與日常中的自我分離，也不曾外在於自我，一如每個所擁有的時間皆是「從自己飛向自己」。「自我」在此際，儼然是一切宗教成形前的根源、成形後的依歸，每個人的內在心靈皆有一片向自我敞開的世界，由此連通外在的行為與工作，彼此緊密相依，而內在的信仰與信念，也從中實現、完成於日常裡，自我如何度過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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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日的生活就是你的神殿，也是你的宗教。」如此的生活並無成敗可言，一切皆成就了我之為我；以己為度，身在這座神殿與宗教中，自我的生活也還原回其本然的樣態，並恰如其分地經由自己的活動和參與，持續進行下去。至於所謂的「神」，或許，便體現於由自我傾心投入生活的目光裡，許多周遭具體可感的人事物上，像是回歸日常中的自我而後重新認識世界，每一段生活軌跡也在這份體察、還原之間，圓滿自足地體現當中的風采。一如整本詩集最後一章寫道，先知阿穆斯塔法不曾想把自己的智慧傳授給大家，而是「來到你的面前，想要得到你的智慧」，甚至尋找到了「比智慧更偉大的東西」――每個人心中自有的「flame spirit」，而先知所做的，往往不過是將人們已然擁有的事物，複述、回贈、揭示當中的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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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
江襄陵－@Nysus ：https://www.instagram.com/nysus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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