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軟的皮膚 ◎威恩．貝荷Nachoem M. Wijnberg

 

「小孩迷網、迷惘。」

柔軟的皮膚　◎威恩．貝荷Nachoem M. Wijnberg

孩子使你安靜。

他們有柔軟的皮膚。

他們睡在你的墳上。

他們的眼睛很大。

他們的目光更安靜。

他們安安靜靜地睡在一起。

你給每個孩子一隻死動物

學習如何摟著動物而睡著，

臉貼著臉。

動物的毛脫盡了

你便沒收孩子的動物，晚上

把一個活動物放在他卷縮的身邊。

孩子比外套重要，

比床單重要。

你把他們流放到一個島上。

在那裡沒有人聽得懂他們。

他們吃用棍子打來的魚。

他們牽著手跑。

他們試圖一起做出孩子

但孩子在他們體內腐爛

而他倆都聞到這甜味

當他們躺在床上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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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威恩．貝荷（Nachoem M. Wijnberg），本身也是經濟學家的威恩．貝荷，通常寫的是極度缺乏詩意的句子，因此在荷蘭詩學傳統中很難做任何歸類。在不用任何隱喻，但卻極度震撼人心，或說是令人著迷的句子當中，威恩．貝荷毫無保留地表現出人類動機和關係的本質。猶太傳統和中國詩是他重要的靈感來源。

（取自馬高明、柯雷編譯：《荷蘭現代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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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祺疇 賞析

小孩不會指認世界，他們只會指住事物，率真又任意地命名。所以當我們看見孩子的迷惘，很可能其實是成人的迷惘，我們把突破常規的行為視為「破壞」，而忘記了那是「還原」，把建構的詞彙復返最原始的景物。

〈柔軟的皮膚〉裏的孩子是「他們」，詩人與「你」一同旁觀孩子們怎樣認識世界。他們初生、寧靜，好奇地認識死亡，輕易被哄騙——或者説選擇相信希望。孩子在島上奔跑，獵殺魚類裹腹，最終體驗生命的奧妙。然而並不只有孩子真正認識世界，還有「你」和隱藏的「我」，詩作隱若呈現一種敘述的處境：「你」已經離逝，「我」則向不在人世的伴侶講述孩子們的成長，回憶他們初生的模樣，「你」又是如何教曉他們理解死亡。另一組意像暗示了有趣的結構，「孩子比外套重要，/ 比床單重要。」、「他們試圖一起做出孩子」、「當他們躺在床上睡不著。」會不會一切都是想像？把整首詩從結尾開始讀，「我」和「你」就是「他們」，躺在床上無事可做的情侶，想像日後養兒育女，讓他們自由流放，又想像在孩子們面對父母的離世前，要好好學會死亡的一課。關於孩子的一切，最終使你安靜——你們發現自己也就是孩子，正經歷著生與死的旅程。

所以，或許是這樣的：流放在島上的孩子們撿拾樹材、削成木棍，當他們用粗糙的工具打魚，海上漂來了一張網。我們試圖告訴孩子們這是更有效的捕魚工具，他們堅定地搖頭，説著無人知曉的謎語，把迷惘誤讀成迷網。像有人會告訴我們，這不是迷網、迷惘的真正意思，但孩子的邏輯總不是這樣的。我們要如何告訴他們外面的一切是更有趣的？可能是我們也得要先發現真實的世界，容許無限的想像和誤讀，讓我們能一起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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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祺疇

美術設計：#藝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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