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每個晚上都做一堆亂七八糟的夢。」
這裡 ◎孫維民
我將不斷地回到這裡,這棵樹旁
穿越周圍的曠野之後──
我將倚靠著愛,呼吸
如睜開眼睛的雛鳥
震懾於光影在微風中的遊戲
在無性別的天空下
花香和枯枝都可以醫治
每一塊岩石湧出泉水(只要讚美
的手觸碰)匯集成涼爽的河
魚貝在雲彩間撲翅、歌詠──
我也有一個出口,一條撤退路線。
當我發覺自己像是成人
(積聚許多真理卻不自由)
我將從世界分心,單獨地
回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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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一九五九年生。輔大英文所碩士、成大外文所博士。曾獲優秀青年詩人獎、臺北文學獎新詩獎、藍星詩刊屈原詩獎、中國時報新詩獎及散文獎、梁實秋文學獎散文獎等。著有詩集《拜波之塔》、《異形》、《麒麟》、《日子》、《地表上》,散文集《所羅門與百合花》、《格子舖》。
(取自《床邊故事》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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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李文靜 賞析
聽說抵抗噩夢的方法是練習想像。想像冬日裡一個溫暖的火爐,想像巷子盡頭一隻正在曬太陽的三花貓,想像飯桌上擺滿了飄香的飯菜。然後把這些想像,一點一點地帶回噩夢裡頭,篡改曾經的夢境。
如果你也已經連續好幾個晚上睡不好,不如讓我們跟著詩人的想像,一起「回到這裡」,一個如同秘密洞穴般能夠收容我們,使人安心的所在。
詩人並沒有告訴我們「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最具體的描述只有在「這棵樹旁」,卻也因此給了讀者廣闊的代入空間。回到這裡之前,我們要「穿越周圍的曠野」才能抵達。曠野如此無邊無際,找不到一顆石頭、一株矮樹成為前進的目標,正如某段迷茫的人生階段。但假若我們終能成功跨越這片曠野,我們會發現能夠依靠的標的始終是「愛」(或許是來自他人的愛,抑或是自身對於某人某事某物的熱愛)。回到這裡之後,詩人仿佛回到初生——「如睜開眼睛的雛鳥」,用新的眼睛觀看世界,即便只是看到光影搖曳,也足以如瑰麗美景般使人震懾。這裡亦不再有因二元對立而產生的好壞之別,因為天空是「無性別」的,「花香」與「枯枝」都是好的,都有其作用。若能學會讚美,岩石亦能湧出泉水。此時,不要忘記抬頭看看這裡,因為「魚貝在雲彩間撲翅、歌詠──」。
這裡無疑被詩人想像成一個純真、浪漫的世界,四處都是愛與讚美的力量,甚至有些景象已接近於神跡。之所以可以這樣肆意構想出一個天堂般的所在,正是因為這裡是詩人的「出口」、「一條撤退路線」。當我們在成人世界裡被太多的無奈、現實壓得失去自由,甚至在夢裡也無法逃脫時,就如詩人般展開你的想像吧。像一隻土撥鼠一樣,專心地挖掘地道,把那些絕不能遺失,能夠帶給你安慰的物事(或許是一本舊漫畫、一塊蛋糕、一扇窗戶、一些文字和話語......)通通收藏在地道所通往的秘密洞穴裡頭,然後時不時地提醒自己:還有這裡可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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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李文靜
美術設計:#李昱賢 @ahhsien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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