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衣 ◎王婷

 

穿衣　◎王婷

　　

當他扣到第三顆釦，

忽然摸到

母親年輕時的手

上衣口袋溜出幾句細碎的叮嚀

花襯衫上還有嘩啦啦的洗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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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王婷，金門人，畢業於台師大美術學系研究所，大學就讀服裝設計科系。從小對文學有興趣，在高中時加入新詩社，與同學共同出版詩集《浪的組曲》。現為台灣詩學、創世紀與野薑花詩社的會員；中國文藝協會常務理事、中華民國新詩學會理事。著有書籍《帶著線條旅行》，將油畫與新詩融合，足見她是一位文美雙全的詩人。

本詩〈穿衣〉出自《帶著線條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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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多多 賞析：

　

在《帶著線條旅行》中，白靈是這樣評〈穿衣〉這首詩的：「詩僅五行，卻有小說感，主要是使用了第三人稱的『他』……。」我也這麼認為，但我認為小說感的營造，不僅僅是因為人稱。這或許和王婷的藝術造詣有關，短短五行的詩，淺白易懂的詞彙，卻建構了一個鮮明的母親形象。在此，畫面的營造與層次尤為重要，從「第三顆釦」到「上衣口袋」再到整件「花襯衫」，這樣循序漸進的鏡頭感，讓整首詩讀起來十分流暢且連貫，好像作者正在娓娓道來一個故事。

　

至於〈穿衣〉這首詩，是如何帶著讀者去感受作者營造出來的「母親」形象呢？

我將其分為兩個部分：

1)感官感受

從一開始的「摸到母親的手」(觸覺)，到尾句的「聽到洗衣聲」(聽覺)，王婷帶著讀者用五感感受著「媽媽」(其實只有三感)。「溜出」的「細碎」的叮嚀，更是以童趣又富動態感(視覺)的方式呈現出母親的愛意，刻劃出那個嘮叨又掛念兒女的媽媽。

2)以虛像對應實像

詩中出現多次虛實交融的情景：具體的「第三顆釦」，對應的卻是虛幻的「母親年輕時的手」。事實上，我們都知道現實裡的媽媽早已不年輕了，正是這樣的今昔對比之感，才格外的令人揪心。最後，嘩啦啦的洗衣聲，「虛像的回憶」湧現，都是自這件「實體的花襯衫」而來，這件花襯衫陪著他經歷了許多來自媽媽的愛——因此，才有了「寄情於物，睹物思人」。

　

在閱讀時，我總是不自覺的想到一首歌，五月天的「洗衣機」——「旋轉又旋轉／ 時間一眨眼過去／ 才發現了媽媽一直是我無聲洗衣機……。」不得不說，從兩個不同文本走出來的母親形象，她們的模樣卻是出其的重疊。或許是因為這兩篇都有提到「洗衣」，又或許，是因為兩個文本中母親的形象都很日常、很溫柔，像極了我們典型認知裡的母親：囉嗦、退去鋒芒、為家庭與孩子無悔付出。

我們的母親也是這樣的嗎？

　

你的媽媽有曾經幫你扣過扣子、整理過衣衫嗎？

你的媽媽也是那樣嘮嘮叨叨嗎？

你的媽媽曾經為你洗過衣物嗎？

　

如果有，那你是個幸福的人，只是我們容易將這種幸福看做習以為常。不過，我們或許也像王婷那樣，有那麼「忽然」的一瞬間，那些回憶中的小細節會像暖流，熱熱的，在填滿心底後，流出眼眶。

　

我們不要讓這種感動稍縱即逝好嗎？像每個關於母親的抒情文的結尾，總是要有的一些作者自己都不見得做的到的、爛俗的呼籲……

如果你的媽媽還在你的身邊，如果她還能走動，即使她已經不再年輕了，你還是可以緊緊握著她的手，跟她走過一條街，或者兩條街。如果你的媽媽的手，已經不再年輕了，或許可以換你幫她扣好扣子，幫她洗了衣服，然後嘮叨她兩句。如果你的媽媽還在，如果你的媽媽曾經那樣陪伴過你，請記得不要吝嗇於表達你的愛，在每個「還來得及」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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