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神 ◎小令

 

#文末扌由書 📖

走神　◎小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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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裙子擁有的水脈

穿上後，動起，無聲的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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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支流

脈亦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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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裙子怎麼呼吸

是絲的氣息或棉心襯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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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裙成為人體前

身體是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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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是一種含氧物

裙子是看不到的：全賴觸覺而醒活

觸覺飽含空氣。裙子抓摸著腳踝

一路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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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子貼臍

在癒合的圖騰前

不住地款款

泊泊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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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子揚起。建設

水神的小龕

來回構築：走神時常有的

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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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那你懂我意思了 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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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神〉收錄在新近出版的《2022臺灣詩選》，是獲得「第17屆葉紅女性詩獎」優等獎的作品。

　　裙子在「刻板印象」中，是女性專屬衣著。此前，有一部分女性主題詩作，是以女性器官或生理特徵作為論述開展的材料，以「借代」方式，乳房、陰道、經血等局部，取代了女性主體的全部，從器官和生理特徵出發，放大陰性特色。或把物品物件、器官，作為演繹慾望的道具。

　　〈走神〉一詩，全詩並沒有傳達出「身體」是何種性別，穿著裙子的這個身體是中性的。而詩中，裙子的主人（即穿著裙子的身體），本應具有的思考性和支配性，轉移到了裙子身上，讀這首詩我們會感覺，裙子才是有思考能力的，是裙子做出了決定，是裙子具有個性、意志、行動力。

　　身體則被動、隱形而透明：「身體是空氣／／身體是一種含氧物」。

　　裙子才是活的：「一件裙子怎麼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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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們穿上裙子，「身體」會感受到裙子布料的觸感，詩人把這原屬於身體的「觸覺」感受，轉移給了裙子，詩中，是活生生的裙子才具有觸覺：「裙子是看不到的：全賴觸覺而醒活／觸覺飽含空氣。裙子抓摸著腳踝／一路爬上來」。並且身體和裙子之間的互動，由裙子主宰。

　　詩人把裙的擺動和動態，和水的流動樣態並置在一起（一件裙子擁有的水脈），使全詩極其生動。身體穿著裙子，像穿著一條河：「寂靜支流／脈亦有光」。

　　讀這樣的詩句，幾乎可以看到裙子飛揚時、噴濺的水花：「裙子貼臍／在癒合的圖騰前／不住地款款／泊泊流動」，「裙子揚起。建設／水神的小龕」。

　　裙子的柔和曲線，卻是用來建設「小龕」這樣剛硬的幾何線條，此對比強烈的獨特意象，讓人印象深刻。而「裙」若有神，一定就是水神了！裙之款擺掀動，如水神之舞，餘波盪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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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裙子在刻板印象中，可能是性感的、瑪麗蓮夢露式誘人遐想的。詩人刻意讓裙子和性別保持一定的距離，使物醒活，使物表演，使物發展、和身體之間若即若離的關係。卸下裙子所承載的重重刻板印象，因而也卸下了重重、性別的刻板印象。

　　這件裙，似無視於傳統眼光加諸的期待（和侷限），不再是演繹「性別刻板印象」的道具。詩人擺脫包袱、自在地思考，性別的空間因而寬闊、自由、流動、充滿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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