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20日 星期五

我們苦難的馬戲班 ◎夏宇/◎Hello Nico


 


我們苦難的馬戲班 ◎夏宇/◎Hello Ni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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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是不喜歡什麼故事的

可頭髮 卻已經慢慢留長了

當沒有人知道如何旋轉譬如你

背著海。骰子停止的時候

第幾次永恆又回到偶然 你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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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下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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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芹菜拌胡蘿蔔和鮪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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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魚我最愛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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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喊我的名字像夏天

冰塊沿著杯緣撞擊

你的眼睛重新閃爍如年少時

書上劃線的警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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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是要死於虛無的

可是琴 也要這樣慢慢彈著的

你背著海來看我的下午

帶你到我溫暖柔軟的洞穴

豢養你在我唯一的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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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原來是這樣愛過的

卻也否認如塗改過的詩句

為你彈一些剛寫好的歌

順風時帶到遠地:

「曾經嚮往的一種自由像海岸線

可以隨時曲折改變;

曾經愛過的一個人

像燃燒最強也最快的火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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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花也要不停地傳遞下去

繞過語意的深淵,回去簡單

來到現在——永無休止的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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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切都在衰竭

我只有奮不顧身

在我們苦難的馬戲班

為你跳一場歇斯底里的芭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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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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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宇為筆名,其中還有童大龍、李格弟等等,常以李格弟為作詞人名稱。雙棲於新詩與歌詞的創作中。詩集著有:《這隻斑馬》《那隻斑馬》、《脊椎之軸》......。歌詞寫作包含〈我很醜,可是我很溫柔〉、〈請你給我好一點的情敵〉等等。近以〈Ophelia〉第四次提名金曲最佳作詞人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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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子維 的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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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苦難的馬戲班〉是一首很經典的詩,也是詩在音樂間轉換的範例。由夏宇的讀誦和Hello Nico的主唱詹宇庭合作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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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歌曲的開頭,並不是音樂或是歌聲的進場。而是夏宇讀誦的聲音。語速緩慢,對應到歌詞「終究是不喜歡什麼故事的/可頭髮 卻已經慢慢留長了」,回憶中淡色的憂傷,從耳邊走到了眼前或是腦中的想像。別於一般的歌曲,夏宇在剛開始時,用最輕力道留下很重的情感。在「當沒有人知道如何旋轉譬如你」時,有類於海浪拍打的聲音出現,接著「第幾次永恆又回到偶然 你留下來」時,樂器才真正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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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詹宇庭並不是從開頭起唱,而是從「沒有人知道如何旋轉譬如你」;但歌聲卻於「你留下來好不好」便停止了。唯一不變的是夏宇的朗誦,然而在「書上劃線的警句」夏宇的聲音也停了。詹宇庭用「你留下來好不好/終究要死於虛無/你留下來好不好」,在此歌聲便給了夏宇一段鋪陳與一座橋梁,也漸漸讓歌聲的比重更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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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背著海來看我的下午/帶你到我溫暖柔軟的洞穴/豢養你在我唯一的洞穴」,這裡用唱與讀的方式交會,從詹宇庭唱後,由夏宇覆讀。也是這段開始,歌者變成主導,「原來原來是這樣愛過的/卻也否認如塗改過的詩句」只剩下歌聲。即使在後段也使用詹宇庭唱後,夏宇覆讀;但到了「譬如花也要不停地傳遞下去」後只剩下歌唱。詹宇庭用了很強烈的情感在後面的詩上;但並不是所謂的濫情,而是唱出了,很想用力卻又無能為力,一種失落和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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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詹宇庭在「為你跳一場歇斯底里的」便停了下來,而夏宇用讀誦的方式,將「為你跳一場歇斯底里的芭蕾」完整地說出來。說出了好像不願意面對;但是又必須出現的悲傷、猶豫。是一種釋懷或是坦然。小編一開始在聽時,並不理解這樣的安排。可是聽到了第二次時,發現其實夏宇平緩的聲音,及詹宇庭的演唱。兩者用著不同的方式補足了,單純讀詩或是單純聽歌所帶來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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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從歌詞或是詩發現,夏宇在作詞時會使筆名「李格弟」;但在這首中並沒有,整首詩及歌詞是沒有修改的。沒有特地的押韻,只是用音樂的節奏達成了連貫、音樂性的特質。在詩中也可以從詩名〈我們苦難的馬戲班〉中發現,整首詩幾乎是用「我」、「你」進行敘述。最後也是最好的,「在我們苦難的馬戲班/為你跳一場歇斯底里的芭蕾」。似乎已經在「我們」這樣的稱呼底下,只剩下我,而你只是在觀眾席上,與其他陌生的觀眾一般,留我在聚燈光下,跳最後一場芭蕾。為「我們」的最後,跳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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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李昱賢(https://www.instagram.com/ahhsien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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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 Nico〈我們苦難的馬戲班〉:https://youtu.be/5MerluUbZ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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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我們苦難的馬戲班〉賞析:https://cendalirit.blogspot.com/2014/12/blog-post_22.html


#我們苦難的馬戲班 #HelloNico #李格弟 #夏宇 #詹宇庭 #芭蕾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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