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錢好一點 ◎阿廖

 

對錢好一點　◎阿廖

這兩年

我對錢好一點了

不是省錢

不是不花錢

而是拿到錢

就把錢擺好

放好

正面對正面

屁股朝向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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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詩人阿廖1961年生， 牛罵頭人。 有詩集 《狗樂府》、《 無人歌唱會》、《 美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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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牧希賞析

廖瞇曾說，阿廖的詩「像在說話，像把正在想的東西，寫給你看」。這首〈對錢好一點〉就像是排隊買東西，前面的客人慢條斯理對齊紙鈔，而店員與我們都屏息觀看的時刻。

人生或許也有這麼不著急的時刻——好整以暇地放下手邊的什物，尋找一種更原始的秩序。《老子》所謂「萬物作焉而不辭」，說的就是萬物依時而行，遵照冥冥之中的一股定律而行。在〈對錢好一點〉一詩裡，也可看作萬物歸位，適得其所的一種安然。

「這兩年

我對錢好一點了

不是省錢

不是不花錢」

以一種今是而昨非的語氣，重新定調自己的生活節奏。在重新調整節奏的同時，價值觀的具體表徵就是「錢」。我們在倉促的日常之間，紙鈔只能慌忙塞進錢包，而幣值不一的零錢也散落在大小口袋裡。這些無法收拾的日常，就像我們不經意間丟失的時光，隱匿到日常的縫裡，只有年度掃除的時刻，有機會再見天日。

阿廖的「錢」並不是無處可去，也沒有刻意樽節。若說錢財乃身外之物，詩人以更謙卑的態度，善待「物」在自身周遭流轉的短暫時光。如果萬物相聚都是一期一會，片刻的閃逝都能成為記憶的永恆。

而「惜物」亦可體現於珍惜自己。當莊子以庖丁解牛說明養生之道，〈對錢好一點〉裡的「錢」未嘗不可視為我們穿梭物質世界的刀具。當民生用品萬物齊漲的同時，我們的「錢」在各方的刀光劍影之下，所剩無幾。但善養生之人，卻能全其刀鋒，游刃有餘在各色為難之間，最終穩妥地「正面對正面／屁股朝向屁股」，歸於其位。在看似日常的口吻之間，輕舟已過萬重山，而山間險境、人間險惡已不言自明。

而我們將生活對齊生活，其餘的對齊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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