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唱 ◎方子齊

 

獨唱　◎方子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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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了，不再屬於我

濱海小屋深鎖

今夜星光燦爛

傍晚草叢裡的甲蟲，是否已經抵達

豐美的森林？

曾經也想變得堅硬

帶有光澤

今夜我只想軟弱地活著

今夜星光燦爛

我們都沒能看見

　

此刻這片大陸

都是戰後的面容

你的瞳孔是海的顏色，我的是琥珀

你的眼睛

生來凝視死亡

該像水晶還是瓜果

嘿，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歌唱與地雷

對於你都只是震動

今夜我無法睡去

熾烈星光

為什麼只是沉默

只能有一種方向的兵

向海，向所有可能的鬼

交換一樣的名字

你背著光回首看我的時候

身體某些部份逐漸透明

是因為還有我嗎

複製的拼圖疊在一起

就不怕掉落線索，是嗎？

你不能比我更快老去

又比我更像自己

山路上的貝塚

今夜都已闔上

流過的血都被收納

如果你一生只懂一種語言

我該怎麼告訴你

只有我活過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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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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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齊，1997年生，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系畢業，現於「DW中文-德國之聲」擔任美國通訊員。曾獲台積電青年學生文學獎、鳳凰樹文學獎、馭墨三城文學獎等，作品入選《九歌112年散文選》、《二○二○台灣詩選》，著有《還不是我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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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魚鰭 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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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者的聲音

獨唱之「獨」回應「廢墟」之主題，獨唱可以是孤獨寂寞的格格不入，也可以是自我更清晰的聲音，像是棵在沙漠中佇立的樹，共同指向一種無人聞問的空曠之感。

如詩中，「今夜我只想軟弱地活著」、「今夜我無法睡去」、「身體某些部份逐漸透明」等句，敘事者「我」在夜色徘徊，縈繞著對於外在世界、對於「你」糾結不安的情緒。

而之於夜，「今夜星光燦爛／我們都沒能看見」、「熾烈星光／為什麼只是沉默」、「今夜都已闔上」，光若有似無的存在，讓全詩瀰漫著朦朧灰暗的色彩，更添全詩的荒蕪。四周環境的黯淡，也讓讀者的視線更聚焦於「我」看出去的顏色，並拋出的種種詰問。

像是詩中寫道：「傍晚草叢裡的甲蟲，是否已經抵達／豐美的森林？」、「該像水晶還是瓜果」、「是因為還有我嗎」、「就不怕掉落線索，是嗎？」等，或許答案就隱藏在問題中，也或許特定回應又太過果斷，讀者難以在詩中獲得真正的解答，也反映了個體更甚至集體，無法定錨的游離狀態。

反覆拋接的傾聽與訴說

詩人於首句即闡明「你睡了」，於後段寫道「嘿，你聽得見我說話嗎？」，並以「如果你一生只懂一種語言／我該怎麼告訴你／只有我活過的世界」作結。

敘事者「我」對著「你」訴說的意圖強烈，期待有人接收自己的語言，獲得能夠安身的回應，但「你」自始至終的忽視，卻使得「我」未能如願。

此外，詩中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操縱事物，「只能有一種方向的兵」、「交換一樣的名字」、「複製的拼圖疊在一起」、「如果你一生只懂一種語言」，則傳達出「我」深處之下，面對單一、獨裁無法自由選擇的無奈。

也回應末段「流過的血都被收納」看似前述的衝突有所和解，事實上只是被動隱藏，如同最後「我」所活過的世界，因為語言，並不能被有效地訴說。

綜觀全詩，那些提問與懷疑，營造出急於奔赴某地卻徒勞無功的衝突感，整體凝練且節制。「我」代表的可能是某種記憶、個體的困惑，而「你」可能是某種對「我」、社會，甚至是世界無動於衷的集體無意識。

這些複雜的迷惘與疼痛交織，也這樣隨著詩人的文字，悲傷的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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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魚鰭（方格子vocus：https://reurl.cc/adX0R9）

美術設計：#李昱賢 @ahhsien_

＃方子齊＃還不是我的時代＃獨唱＃廢墟詩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