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 ◎洪書勤

 

考古　◎洪書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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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所有詩人都能用死亡

完成句點　讓地平線延後誕生

下一個日出

不知情的孩子們投擲石塊

輕易擊破大氣層

太陽碎片總讓我無處可躲

海面上那麼多細碎刺眼的夢想等著

成為流星　只為驗證遠方洋流

不足為鄉愁

就在艙間偽裝自始隱匿於

艦長棄船當天。

斷訊的無線電沙沙作響　海草隔絕日夜

氣瓶與海圖都覆上　

時光之珊瑚。活著何時何地

均不被允准　可

別出聲　好嗎？

我們的血還留在彼此齒縫中

花蜜無法比它更甜　死海也不能

活得比它更透

只要你氣息還在我的肺泡裡交換

但並非所有氧氣都能令人

再死一遍　你也不能

反正必定還有碎瓷可供航跡

訴說經典之偉大　即便

明早又將刷新潮汐與海象

此刻　請取走我以逗點

大霧裡正有漫天花火

佯裝此刻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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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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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出生於臺灣臺東。臺東高中、國防管理學院會計科畢，東吳大學法律研究所碩士，現服務軍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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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獲台灣省東區徵文文學獎、優秀青年詩人獎，並與植物園詩社同仁出版《畢業紀念冊─植物園六人詩選》（1998，台明文化）。著有個人詩集《廢墟漫步指南》（2011，釀出版），入圍 2011年臺灣文學金典獎新詩類。作品散見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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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自臺東詩歌節詩人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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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浮海 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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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人林琬瑜形容洪書勤的詩，說其「適合誦讀出聲，是一種浪或潮汐的韻致。」這種韻律亦在此詩隱約籠罩。洪書勤身兼軍人與詩人，兩種矛盾的身份與特質混融於詩裡，形成了一種自我對峙卻又互補的力量。如詩作以「死亡」和「誕生」啟始，隨又喃喃道著飄蕩與隱匿、隔絕卻渴望愛的拉扯，字裡行間的心理變幻，讓詩作讀起來也充斥著浪潮般的流盪與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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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知情的孩子們投擲石塊／輕易擊破大氣層」二句，「不知情」營造了一種純真造成的痛楚，「孩子們」或許象徵童年的渴望，讓成長後的「我」無處可躲，只能直面現實中未能實現的「細碎刺眼的夢想」，並在遠航和隱匿於艙間之間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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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斷訊的無線電沙沙作響 海草隔絕日夜」，詩作漸而營造了一種疏離、隔絕的氛圍，就連作為航程工具的氣瓶和海圖也都覆上「時光之珊瑚」，點出了一個與外在失去連繫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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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這種隔絕的沉默中，「我們的血還留在彼此齒縫中」，卻指出一種相愛相殺的關係。「只有你氣息還在我的肺泡裡交換」一句，令人聯想到藝術家Marina Abramović的行為藝術「Breathing In - Breathing Out」，在此作中，她與情人Ulay在長達十多分鐘的親吻裏，以彼此吐出的空氣來呼吸，道出了愛情的兩面──浪漫與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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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過愛情緊繃的兩面刃，詩中仿似在窒息之中覓得了一道精神出路，於是前段的氣瓶與海圖失去用處也不要緊，「反正必定還有碎瓷可供航跡」，而「明早又將刷新潮汐與海象」則直接擁抱虛無，並以「請取走我以逗點」來回應開首無法完成的「句點」，展現詩人自省或愛過之後，逐漸建立出面對迷惘與虛無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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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浮海

美術設計：浮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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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 #洪書勤 #廢墟 #廢墟漫步指南 #浪 #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