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雁 ◎瑪麗．奧利弗

 

野雁　◎瑪麗．奧利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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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善良。

不必

跪行數百英里，穿過荒涼的懺悔。

你只要讓你溫柔的身體

愛它所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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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你的絕望，我也會告訴你我的。

同時世界繼續。

同時太陽和純淨如鵝卵石的雨滴

滾落著穿越風景，

越過大草原，幽深的樹林，

山脈以及河流。

同時，野雁在潔淨蔚藍的高空，

正再次飛回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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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你是誰，無論多麼孤獨，

世界為你提供了想像，

召喚你，像野雁那樣，嚴厲而熱烈——

反覆宣告

你在萬物中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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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d Geese　◎Mary Oli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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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 do not have to be good.

You do not have to walk on your knees

For a hundred miles through the desert, repenting.

You only have to let the soft animal of your body

love what it lo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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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ll me about despair, yours, and I will tell you mine.

Meanwhile the world goes on.

Meanwhile the sun and the clear pebbles of the rain

are moving across the landscapes,

over the prairies and the deep trees,

the mountains and the rivers.

Meanwhile the wild geese, high in the clean blue air,

are heading home ag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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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oever you are, no matter how lonely,

the world offers itself to your imagination,

calls to you like the wild geese, harsh and exciting --

over and over announcing your place

in the family of thin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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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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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奧利弗（Mary Oli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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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於俄亥俄州，13歲開始寫詩，1962年瑪麗前往倫敦，任職於移動影院有限公司和莎士比亞劇場。 回到美國後，瑪麗定居普林斯頓。 1984年獲得普利策獎，1992年獲得國家圖書獎，長年隱居山林，創作多以山野自然為對象，被稱為美國當代的「歸隱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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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皆非 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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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詩開頭的第一句斬釘截鐵「你不必善良。」，立刻吸引讀者的注意力。身為人，我們自出生就被教育要善良，善良可說是我們第一個被要求具備的美德。但為何作者會告訴我們不必善良呢？第二句提供了解答：因為你沒有懺悔的義務。善良是什麼？這裡的善良指涉的意義其實比較接近跟隨主流價值觀，也就是順從、從眾。作者想說的是，你可以不必和別人一樣，你也不需為自己的獨特而感到抱歉。你只需要愛你所愛，讓自己成為真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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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的第二段格局被拉大，從自我開始向外擴張探索。互相分享彼此因為前段提及的不被接納所產生的絕望，在沉溺於情緒的當下，鏡頭卻並無特寫，漸漸拉遠轉向圍繞我們的自然景物。斗大的雨滴彷彿我們渺小的存在，陽光照耀下穿越草原、樹林、山脈、河流，又彷彿我們經歷的各種不同生活歷程。終於，作者帶出標題的野雁意象；來自於自然的生物乘風飛回家鄉，牠的家鄉也屬於自然。起點與終點相同的迴圈正預示了大自然不變的規律，也提供任何迷茫的存在歸屬感——也就是因為第一段的「獨特」而喪失的事物，我們都是自然的一部份。不管我們是什麼模樣，都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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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末段，作者表達的是接納。不論身分，這世界總有你的一席之地，總有你存在的依憑與理由。世界就是任何想像都能立足的舞台，這舞台上每人都有負責的角色。未知的命運牽引是如此嚴厲而熱烈，放下所有對自己的懷疑、對未來的擔憂，如野雁這廣袤自然中的其中一種生物那樣，我們的存在本身，正代表了萬物終將各居其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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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 #啡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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