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20日 星期五

貝阿提絲,我中途過的那隻橙貓 ◎曾貴麟


 


貝阿提絲,我中途過的那隻橙貓 ◎曾貴麟 

 房間即是全世界,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不存在的房間》

「那是浮島上的草坪

不是餐桌巾

那是我精心施放的星星

不是夜燈。」

入夜後,貝阿提絲是孤獨學家

凝視黑暗直到搔出夜的毛邊

忙著與無形之物迷藏

他說,他正在獵捕「存在」

命名學宛如造物

存在是一盞燈火,或是一團毛線?

他沉默的雙眼與甲蟲對望

分辨活物與靜物、食物與玩物

萬物沒有生日日期

僅有存在的現在

他逐漸成年,落毛時節

處心積慮將我變做另一頭貓

揣摩相擁的姿勢

但帶爪的擁抱螫人

愛是囓齒狀,人們都成了易碎品

我們被世界暫忘於此

他與我真正的主人尚未現身

但存在

存在於貓的耳窩

聆聽門外逐漸成形的世界

遠方的人會先領養我們之中哪一個

「那不是冰箱

是酒瓶、鮪魚罐頭和冬天的倉庫

那不是窗台

是明日降落的地方

明日,他搬家的日子。」

貝阿提絲不在場的日子裡

想像他學會穿牆、開鎖

隱去身體與蹤跡

形而上巨大的尾磨蹭枕頭、床板

輕微貓鼾已是最甜蜜的幻聽

令我的淺寐騷動不已

◎作者簡介:


曾貴麟


1991年生,宜蘭人,淡江大學中文系、東華華文創作所畢業,曾任微光詩社社長,創辦淡水藝文誌《拾幾頁》,現任《花蓮青年》主編。作品有《夢遊》、《城市中的森林》,策劃文字x攝影展《25時區》,聯合文學《Narwhal的房間》線上語音文學課程講師。


曾獲臺北詩歌節影像詩獎、後山文學獎、金車現代詩獎,作品入選2018年度詩選,曾獲2019年優秀青年詩人獎。詩集《人間動物園》之管理員,溫柔地失職,只能一再釋放。

◎小編#淳 賞析:

[入夜後,貝阿提絲是孤獨學家/凝視黑暗直到搔出夜的毛邊/忙著與無形之物迷藏/他說,他正在獵捕「存在」。]

貝阿提絲“追捕”著「存在」而存在是什麼?自己的存在?還是什麼東西的存在?在下一段也直接點了這件事(獵:有追求、尋求的意思,也有捕捉的意思。)至於前面的「入夜後,……,忙著與無形之物迷藏」。這個點就不多做解釋了,夜晚、自己一個人時應該也常常像貝阿提絲一樣吧?

[命名學宛如造物/存在是一盞燈火,或是一團毛線?]

連著貝阿提絲“追捕”著「存在」對牠來說用雙眼與甲蟲對視,分辨活物、靜物、食物與玩物等這些的捕捉、追尋的當下都是僅有存在的現在,都是如此的獨一無二。在牠的世界裡 ,沒有時間觀念;沒有所謂的生日與永久,不知道這些的牠們就只是很單純度過,無刻意的尋求。

有引號的第二段跟第七段用像是說話者的日記,用在(小說、戲劇中的日記也都不會篇幅很長,而是像這樣用幾句話概述一天或是只寫重點。)並書寫下生活發生的「精華」。所以日記寫完後,就用敘述的方式寫發生的事舉例來說:

1.「……那是我精心施放的星星/不是夜燈」下一段就是從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開始敘述,直到貝阿提絲成年。

2.「……明日,是他搬家的日子」下一段就是敘述貝阿提絲離開後的生活。

[他逐漸成年,落毛時節/處心積慮將我變做另一頭貓]

貓在掉毛時期抱一下牠們總會一身毛,用處心積慮地一詞真的會有種貓咪真的是有計畫的攻陷人類世界的遠大計劃。而這邊更有種呼應這“存在”牠在夜裡獵捕著存在,而他的落毛也是證明他存在的方式。

[貝阿提絲不在場的日子裡/想像他學會穿牆、開鎖/隱去身體與蹤跡/形而上巨大的尾磨蹭枕頭、床板/輕微貓鼾已是最甜蜜的幻聽]

最後一段形容貓走後的幻影,明明已經是離開了,而牠的身影依舊“存在”,穿牆、開鎖、蹭枕頭床板以及輕微貓鼾。這句感覺是(說話者)已經習慣貝阿提絲“在場”的日子,所以哪怕貝阿提絲現在不在,他也認為聽到了。同時意識到不過是自己的幻覺也認為這是最甜蜜的。

簡而言之,這首詩一則描繪了作者遇到的中途貓,另一則的描繪感覺也像極了愛情。最後的箇中滋味請讀者們依照自己的視角細細品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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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編: #章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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