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九 ◎羅智成

 

一九七九　◎羅智成

當我有所愛時

我更憂懼這些

「我們深怕別人作不好他們的那部分

而破壞到我們苦心完成的這部分」

「我無法阻止自己更廣遠地介入現實，我不願宣稱已被它束縛，但我

確實是。」

(節錄)

全詩可見：

https://reurl.cc/GAvV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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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羅智成，1955年出生於臺北，臺大哲學系畢業，美國威斯康辛大學東亞所碩士、博士班肄業。作品曾多次獲獎兩次時報文學獎新詩推薦獎。著有詩集《畫冊》、《光之書》、《擲地無聲書》、《寶寶之書》、《黑色鑲金》、《夢中書房》、《夢中情人》、《夢中邊陲》等，散文或評論《亞熱帶習作》、《文明初啟》、《南方朝廷備忘錄》、《地球之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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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玖洲9zhou 賞析：

羅智成〈一九七九〉篇幅宏大，全詩二百二十八行，中間還穿插短文。初讀宛若是對一九七九的回顧與總結，但其實這首詩作完稿和刊登於一九七九年六月。因此當我們讀到一九七九年七月以後的故事時，就會意會到羅智成筆下的〈一九七九〉，是一個基於現實時間線上的虛擬與想像。

但〈一九七九〉的現實在哪裡？我們思索且追問，跟隨在羅智成詩作的鏡頭中，往那個不斷漫遊、時空跳躍和喃喃自語的敘事者視角前進，尋獲詩中不斷寫信對話的傾訴對象「吳」，以及一些關鍵詞——一九七九、戰爭、服役。倘若再將詩中零碎的地名和畫面拾掇串聯起來，會拼湊出地景模糊的服役場景，一個彷彿在臺灣與國外徘徊，在現實與精神虛幻間遊走的感覺：

一九七九年，七月ㄈ去了美國／周ㄎ一家離開西貢，幾乎全死在海上／倖存的周ㄎ，也去了美國。／我寫信向吳提及／「相對於日增的關懷／能力和自信都在萎縮。」

三月，有人被派到南方／作戰。她對他的善意還沒具體化，／他緩於開口／但他的意思是說他會很快回來／他在竹籤上掙扎了許久才死去／貴重的手錶也被同伴剝走。／戰爭有些遙遠／我們知道得不多。

九月我們去了八斗子和竹山／一在爭吵之前一在爭吵之後／在竹山有個美麗平靜的下午／山邊種有扶手瓜，軟枝黃蟬／雷聲在雲層的地板遊走

〈一九七九〉視角在不斷現實與想像間拉扯，時間線的跳躍，宛如混亂而無章法的體現。但這其實也貼合一個服役青年煩躁的精神狀態，一種在軍隊裡服役無法展現個人思考的彷徨，表達出完整的思緒，來抵禦外在環境對自己精神領域的侵蝕，誠如詩中所述：「我無法阻止自己更廣遠地介入現實，我不願宣稱已被它束縛，但我確實是」。最後，只能不斷寫信跟「吳」傾訴說：

「我的專長——思索，許久不曾操作。／而且許久沒有看書……」／像遠離熱烈討論的群眾，感到冷清（閉塞）／畏懼落後……

「我不能作事不能思考／鎮日測量空虛的重量」

服役過程中自我個性與軍隊消滅自我的服從性不斷在內心衝突，對於思索能力的消退，逐漸變成思考的荒原而感到憂懼不安，進而再次翻開維根斯坦、艾略特、海明威去反抗，以想像那些尚未發生的未來，去衝擊自我的思考意識。

羅智成的〈一九七九〉即是一個現在進行式的作品，亦是未來式的虛幻想像，兩者虛實交錯並置，不急不緩地訴說他所創造，一九七九年發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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