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電 ◎潘家欣

 

閃電　◎潘家欣

閃電有兩端

唯先知，或盲者

方能親睹

傳說的城垛漆金

苔蘚厚實，春分

雷鳴徹夜

聽。但別聽雷鳴，也別躲豪雨

聽清了

聽見磅礡雷鳴背後

一隻輕柔冷箭

那才是已在空中

飛行多年的

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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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潘家欣，1984年生。為藝術工作者及詩人。著有詩集《妖壽》、《失語獸》、《腹子獸》、《雜色》以及台文繪本《雞卵糕仔雲》；並與詩人阿米合著《她是青銅器我是琉璃》，主編《媽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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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又黎 賞析：

「閃電有兩端／唯先知，或盲者／方能親睹」

閃電的「兩端」除了物理上的「頭與尾」，也帶有「時間差」的意味。先知能預知閃電的到來，盲者則需透過聽見閃電後的雷鳴才能知曉閃電的出現。這樣的時間差也透露出先知與普通人的不同，在於「親睹」閃電的時機。

讀完第一段或許心裡會有些疑問。為什麼只有先知和盲者能親睹閃電？又為什麼只能是這兩種身份呢？

先知所見，為預見。另外，先知作為傳遞智慧的使者，那麼他所看見的閃電，是否可作為一種智慧或是先見之明？而作為無法預見世事的凡人，詩人又為何選擇「盲者」作為代表？

盲者的聽覺較一般人來得敏銳，加上他們無法藉由閃電為接下來的雷鳴做心理準備，所以比起其他人更容易被雷鳴所驚嚇到。

詩中的「雷鳴」與「豪雨」象徵人生中的磨難與挫折。一般來說，越是深刻感受到磨難的人，也越容易因為忍受不了磨難所帶來的痛苦，而開始尋求消弭痛苦的方法。因此，由於盲者的聽感較為敏銳，所以在意象的呈現上也比其他人更為合適。

「傳說的城垛漆金／苔蘚厚實，春分／雷鳴徹夜」。

漆金的城垛在經年累月的風吹雨淋下，因疏於清理和照顧所以長滿了厚實的苔蘚。就像人在遭遇磨難後，因不了解其背後所蘊藏的意義，導致那些磨難對於當事人來說，只是一次又一次的負面經驗積累成心上的苔蘚。

從「春分」我們可以推測此處的雷鳴應為春雷，而春雷作為季節性的自然現象，則具有重複性。很多時候當我們沒有從負面經驗中從中學習，一樣的事情很容易再重蹈覆徹，就像春雷一樣。而當我們找尋到那個答案，或許負面經驗便不再負面，城垛也將不會再被苔蘚所遮蔽。

「聽。但別聽雷鳴，也別躲豪雨／聽清了／聽見磅礡雷鳴背後／一隻輕柔冷箭／那才是已在空中／飛行多年的／答案」

我們可以透過「別聽雷鳴」和「別躲豪雨」推測出前面的「聽」更多的是意指「感受」，這種感受是超越五感的，精神上的領受。而「聽清了」則意味著「領悟」。領悟那磅礡雷鳴背後的一隻輕柔冷箭。此處將「閃電」形容成「輕柔冷箭」，並指出它就是我們在雷雨中要尋找的答案。

作者將人生中的挫折比作一場雷雨，透過自然現象來描寫人生際遇。這首詩溫柔堅毅地傳達了，當你經歷著雷電交加的夜晚，要記得你能在這樣的黑夜中，找到屬於你的光明。同樣地，在人生遭遇磨難的時刻，你也必定能從其中找到專屬於你的答案。

唯有探尋，閃電才會搖身一變，成為一隻輕柔冷箭，指向屬於你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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