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情誼 ◎楊智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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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前的烏雲
知曉那光亮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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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會將一切永久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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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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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智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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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生於台北,畢業於清華大學。有詩集《深深》、《小寧》、《野狗與青空》。入選文訊1970後台灣作家作品評選20年20本詩集,獲邀任德國柏林文學協會2021年駐會作家,並以詩集《第一事物》獲第九屆楊牧詩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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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自《第一事物》作者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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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樂達 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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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月各地詩選,賞析過楊智傑前一本詩集《 #野狗與青空 》中的詩作〈都蘭〉;來到本月的短詩選,小編想和大家分享收錄於最新詩集《第一事物》的這首〈短暫的情誼〉。詩僅三行,只出現兩個個體——滿月與烏雲,而面對這幅極其尋常的景象,比起加工、形構出衝突與張力、賦予某種意義,詩人則選擇收斂介入的雙手,彷彿意識到自身的主觀反而容易偏離種種事物,遂讓多餘的價值判斷撤退,整頓語言,使之更貼近那些無待於任何修飾的「 #第一事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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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會將一切永久遮蔽」一句,若順著前一句讀,主語便是滿月的「光亮」;然而詩人卻在其中空一行,中斷了原先主語和動詞的緊密連結,從而容許了「烏雲」作為暫時遮蔽一切、也終將拱手讓出的主體。月光即是月光,不假外求;烏雲蔽月,也終有消散的時候。詩人在此選擇將事物還原回其原初的樣貌——短暫無常,且無意義——然而,「沒有事物是恆久的」這類道理,可想而知、沒有特別亮眼,詩人除了將之複述出來,究竟還多延展出了什麼?再者,如果只是將事物客觀、如其本然地呈現,詩人消解自我的痕跡,毫無干預,那又為何不直接用一般的描述性語言將景物陳述出來呢?換言之,寫成「詩」的必要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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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回到詩題。許多短詩限於篇幅,難有太多發展空間,因此詩中每個可運用的單元(字詞、概念、人事物之間的內在衝突……)便彌足珍貴,其中也包含「詩題」;一如詩人此處選擇將整幅畫面、月光與烏雲的關係,收攏、定名為「 #短暫的情誼 」,甚至在詩中不僅是點出事物無常的現象,進而賦予「知曉」這個動詞,讓烏雲、滿月等自然景物儼然「自覺」地領會這份「情誼」。這份彼此心領神會、坦然於心的關係(偶然間遇合、產生聯繫,也將隨時離別,無有牽掛),正是詩人在尋常事物中所察覺、體悟到的。作為某種看待事物的眼光,一方面或可推展至生活的其他方面,如自我與各種人事物之間的緣分分合,詞語與經驗、概念之間如何促成短暫的默契,協商、交織成一篇作品;作為某種創作方式或思維,另一方面,《第一事物》的許多作品,或也啟發了省思與新可能——當一首詩的完成,習以為常地由內容、主題或敘事等作為核心,落實成確切的脈絡時,相對地,卻也會限制住語言所能拓展的邊際、可以指認的事物;而當前述種種暫且鬆手告退,在詩歌的形式裡,曖昧、幽深的經驗或許便能恰如其分地現形,尋常景象既可成為自身,也能昇華成足以連類至其他事物的隱喻,如滿月與烏雲共有的「短暫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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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樂達
美術設計:#李昱賢 @ahhsien_
#短詩 #楊智傑 #楊牧詩獎 #烏雲 #滿月 #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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