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18日 星期三

流放 ◎索菲婭・德・梅洛・布雷納・安德雷森(姚京明譯)

 



流放 ◎索菲婭・德・梅洛・布雷納・安德雷森(姚京明譯)

當我們的祖國被拋進死寂和冷漠

不再屬於我們的時候

甚至大海的聲音都是流放

甚至縈繞我們的光明都是柵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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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索菲婭・德・梅洛・布雷納・安德雷森(Sophia de Mello Breyner Andresen,1919-2004),葡萄牙詩人。

她是20世紀重要的葡萄牙女詩人,獲獎無數,如1999年榮獲卡蒙斯文學獎(Camões Prize,葡萄牙語最高文學獎之一),以詩歌為主,亦有兒童文學的創作。她異常敏感的詩歌觸角善於細膩地勾勒內心世界的顚動,因此被稱為爲「表現感覺的一面魔鏡」。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這位曾入里斯本大學攻讀古典哲學的女詩人,在她沉醉於詩歌創作的時候常常引發自己對祖國命運的沉思,而使她的抒情詩染上了哲學反思的冷光。

(參考自高戈〈葡萄牙現代詩選萃〉,出自澳門《文化雜誌》1993年第一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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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樂達 賞析


「詩是我對宇宙的解釋,是我和事物的交往,是我對現實的介入,是我的聲音和形象的組合。」上世紀著名的葡萄牙女詩人索菲婭•德•梅洛•布雷納•安德雷森曾這麼說道。


藉著本月短詩選,小編想和大家分享一首簡短俐落、比喻鮮明而強勁的小詩,相當程度印證著索菲婭以詩歌介入現實的企圖。比起明指外在現實發生了什麼變化,當下究竟處在何種境地之下,詩人選擇將焦點凝聚在家國、祖國與我們之間的斷裂與隔閡;然而有意思的是,這並非來自祖國對於人民的背叛――祖國「被拋進死寂和冷漠」,人們也隨之被拋棄在與母國絕緣的疏離、失根狀態中,緣於某些現實中不詳的變故,人與國同樣都被迫經歷流放。換言之,「流放」在此成為複數的動詞――流放不再只是單純形構出強勢與弱勢、主宰者與流亡者之間的二元關係,抑或是單獨從屬於逃亡者本人之後的詞彙,宏觀如家國,同樣也可能被迫使用這枚動詞;而「流放」或許從來皆是多重的,既可以描述由小至大、尺度各異卻同源的流離狀態,也可以指向現實或精神上的放逐。一如後兩行,「大海的聲音」、「光明」皆可以是日常所能觸及的景象,但是當人、當我們被棄置於此般流放中,任何尋常都可能淪為異常。真正禁錮住自己的,未必總是具體的枷鎖或牢獄,精神上的放逐,也足使人們陷進由生活變質而成的流亡之徑。


在上世紀許多作品中(特別是與二戰逃亡經歷相關),我們不時可以觀察到詩人們如何翻轉、解構、重新詮釋「光明」與「黑暗」的意義――如在德語詩人保羅•策蘭筆下,以暴力之姿壓制視野、主宰一切的反而是「光明之迫」;如同大使館般的「黑暗」,在奈莉•沙克絲眼裡,竟短暫容許了逃亡者的一絲喘息;而當布羅茨基以詩談論愛情時,「黑暗恢復了光明修復不了的東西」,讓回憶、夢想、不被現實允許的美好、追求幸福的勇氣,得以棲身在黑暗與想像中宛如成真,安撫人心。回到這首〈流放〉,光明本可能引申的明亮、溫暖、美好等意涵,在此也被取消,取而代之則是監禁、籠罩於我們周遭的「柵欄」比喻。無論是光明形象的翻轉,還是流放意義的深化,索菲婭凝鍊而有力地憑藉這首短詩,切入現實的肌理展開質問。


*詩選自姚京明譯《葡萄牙現代詩人二十家》(澳門 : 澳門文化司署,1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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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樂達

美術設計:#李昱賢 @ahhsien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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