鵜鶘飛行 ◎鴻鴻

 

鵜鶘飛行　◎鴻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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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背一棟房子

有人腰纏萬貫

而也有人含著一口糧食

就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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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翅膀夠寬

夠長

就可以穿過瀰漫煙霧

在世界的任何角落

安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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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身體夠彎

能夠呵護那一點點溫暖

在這彷彿永遠過不完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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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

弱水

若一隻笨重

卻可以隨時輕盈起飛的鵜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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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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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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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鴻，本名閻鴻亞，1964年生於台南。詩人，劇場及電影編導。出版有詩集《樂天島》、《暴民之歌》等八種、散文《阿瓜日記──八０年代文青記事》、評論《新世紀台灣劇場》及小說、劇本等，及主編《衛生紙+》詩刊。曾獲吳三連文藝獎、南特影展最佳導演獎、芝加哥影展國際影評人獎。擔任臺北詩歌節及人權藝術生活節之策展人，並主持黑眼睛文化及黑眼睛跨劇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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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曼曼 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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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鵜鶘飛行〉收錄於詩集《跳浪》的「煲底見」。首段中，「有人背一棟房子／有人腰纏萬貫／而也有人含著一口糧食／就上路」以鵜鶘喻人，表達出當須面對遠離安身之處時，會選擇什麼作為自己的牽掛，攜之並行，或許是選擇了自己的親族與家眷，或許是選擇了身外貴重之物，或許是選擇獨自啟程。鵜鶘嘴下擁有自由伸縮的喉囊，儲存食物的模樣，如同遠行之人，為遷移而做的行囊準備。詩中出現重複的「有人」，可能暗示著在離開前，人們擁有可以選擇心愛之物的權利，並帶著希望踏上未知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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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段「只要翅膀夠寬／夠長／就可以穿過瀰漫煙霧」提出鵜鶘與身俱來的飛行條件與能力，終將再次找到棲息之地。或許此段「夠寬」、「夠長」是強調心中信念的堅強與堅持，面對不管航程多麽遙遠，以及不得而知的朦朧前路，都可再次擁有舒心的安居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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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段「或是身體夠彎／能夠呵護那一點點溫暖」表示無法飛行的鵜鶘，將身體包覆，以保有餘溫，面對不知何時才結束的凜冬之日。與前一段的「安頓」呈現了心態的呼應與境遇的對比，皆因心中懷有希望，前段中的前途迷茫，卻擁有自由之軀；此段中的世界冷酷，身卻尚保有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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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段首句，引用老子所著《道德經》第八章：「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水性柔不爭、利他人且位處謙卑，良善之人品德似水。「 若一隻笨重／卻可以隨時輕盈起飛的鵜鶘」或許是呼應第一段的鵜鶘飛行，懷有的溫柔。作者於詩末註記了，2019.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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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政局瞬息萬變，回首當時的香港，所發生的大規模移民潮。此詩透過書寫鵜鶘，用以喻人，字裡行間顯露希望，描寫鵜鶘飛行的選擇與去留的境遇，反映出面對被迫遠離安身之地的境遇時，啟程前的選擇會是什麼，去與留的日後，又會如何度過。本詩或許是現象的描繪，卻值得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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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子yee

#鵜鶘飛行 #鴻鴻 #安頓 #上路 #跳浪 #煲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