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表機 ◎李翠華

 

印表機　◎李翠華

口吐真言，

絕不欺騙，

紙上談兵，

一字不留，

為指令而生存，

以模仿為快樂，

黑白或是彩色，

是或不是。

這樣的問題，

只能請教肚皮，

裝的是甚麼墨水？

其實我很純潔，

像剛剛出生的嬰兒一樣，

十分無知。

在科技餵養下，

我才能吐出一頁頁，

中英文書信，

所尋找的資料。

再也不能回去的原始，

不能洗牌的撲克，

想法，

是別人的。

用法，

是有一定的步驟。

搞過幾次，

最後還是命由一個按鍵。

沒有大腦，

卻常常對外發表。

滿紙東西，

全都是別人的，

不是自己的。

我甚麼也不必思考，

一律照抄。

這樣別人的版權，

構思，

你也就照著別人的，

同一模樣。

那麼，

那就很不公平，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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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李翠華，〈印表機〉一詩於2004年度獲詩網絡詩獎暨傑出學生詩人獎（School Poet Award），寫於聖公會仁立紀念小學在學期間。

◎小編 #紫翹 賞析

如王良和所言，讀童詩不應預設其「面貌」及「寫法」。小孩子的想像力，往往具有詩人眼光。〈印表機〉一詩，意想不到的更是詩人的價值觀，甚至比他實際年齡更成熟許多——「滿紙東西，全是別人的，/ 不是自己的。/ 我甚麼也不必思考，/ 一律照抄」，詩人把印表機「模仿」的特性與思想連繫，雖以擬人的角度形容印表機，卻透露出他的看法：「你也就照著別人的，/同一模樣。/那麼，/那就很不公平，/是嗎？」印表機的一切產物，均是抄寫另一媒介的內容，比起紙張與電腦，它並沒有創作、思考的空間，或分辨對錯的能力。

「指令」、「餵養」、「沒有大腦」，詩人強調印表機沒有選擇與思考的權利，雖是機械的特性，反而能從中令物件生動起來。「黑色或是彩色，/ 是或不是，/ 這樣的問題，/ 只能請教肚皮，/ 裝的是甚麼墨水？」我們常以「滿腹墨水」形容別人才學之高，印表機的滿腹墨水，卻只是決定別人的文字是什麼顏色。詩人眼中的印表機，實際上是「空無半點墨」。

遙想起小時候對印表機的印象，大抵就是最怕卡紙。每當卡紙的時候，印表機的小螢幕總是充斥了一堆我看不懂的說明。然後我嘗試把卡紙拉出，卻每每生怕它夾斷我的手。不過我挺喜歡印表機卡紙的聲音，像是太餓噎到了，又像是 windows 電腦把文件放進資源回收筒的聲效——斷捨離的治癒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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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紫翹

美術設計：#藝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