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博物館之三 ◎零雨
辦公室支著頭的那位
先生百分之七十死了
百分之三十因為孩子的媽
奶瓶以及嬰兒
臉被刮鬍刀刮傷的那位
先生已經死了
百分之九十──
除了刮傷的部位
還算活著
面向眾人微笑的
那位先生已經死了
百分之百──
臉上的微笑也不算
活著�
◎作者簡介
零雨,臺灣臺北人,臺灣大學中文系畢業,美國威斯康辛大學東亞語文研究所碩士。1991年哈佛大學訪問學者。曾任《國文天地》副總編輯、《現代詩》主編,並為《現在詩》創社發起人之一。1992-2021年任教於宜蘭大學。著有詩集《城的連作》、《消失在地圖上的名字》、《特技家族》、《女兒》等。
◎小編 #紫翹 的賞析
零雨以百分比形容生活的循環,數據作想像,呈現出平淡灰暗之感。詩作以〈昨天的博物館〉為題,我們的世界只是「昨天」的展品。詩中的「那位」,並非特指某個對象,而是倒模的輪迥。
目宿媒體以影片呈現詩作,拓闊了想像的空間:全片以近鏡展示室內物件影像與零雨讀詩的片段交織,雪花電視與風扇、玩具、西裝等,恰如我們在展覽中逛遊,觀看那些我們熟悉的日常。水龍頭緩慢滴下水珠,燒水的氣泡上升,滴下的水流向他方,燒水又被蒸發掉,這些影像都為我們添上循環的暗淡與無奈。
全詩分作三段,百分比的遞增點出了生命的不同型態:首段「支著頭的那位」仍有百分之三十活著,家庭是他唯一仍然活著的證據,探問何謂活著;段二「死亡比例」的遞增,放大「除了刮傷的部位 / 還算活著」的痛感,突出活著的證明不止於人與人的連繫——痛楚是實實在在讓我們感到活著、成長。
詩末一段「面向眾人微笑的 / 那位先生已經死了 / 百分之百 ── / 臉上的微笑也不算 / 活著」,神經反射般的微笑,詩人「百分之百」肯定,與感受、生命無關的微笑是謂「死亡」。我們每天都因為「麻木」逐漸死去,目宿媒體零碎的拼貼影像,把日常之物與詩作拷問交錯展現,改變詩的表達模式,同時誘發想像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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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紫翹
美術設計:芃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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