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事 ◎金魚腦

 

無事　◎金魚腦

這些日子，你看到事物

有什麼不同了嗎？

那些雲並不是

口罩和棉花

那些雨水

不是洗手液和消毒劑

那些樹所維持的

不是社交距離

湖面沒有緊繃的心緒

風散播的也不是什麼假消息

而是種子、落葉，它們沒發炎

花瓣、果實，它們沒咳嗽

電纜那些麻雀

天天在線上

除了例常的家常外

也沒談論什麼新增病例

日曆上，還有許多的

十四天或兩個星期

不需要告訴遠山

如何隔離檢疫

不需要警告露珠

什麼傳播鏈

那些境外移入

的塵埃，在陽光底下

又舊又新，也沒造成威脅

枯枝維持原有的死亡率

那些蘑菇也不是因痊癒而出

不必大費周章的哀傷

不必擔心不費吹灰的受感染

但也不見得無所事事的度過日常

一切沒什麼不同

一切在自己的位置

我也待在家裡

似乎平安，

但願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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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金魚腦。

（取自2020年第九屆臺中文學獎得獎作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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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李文靜 賞析

「本土確診病例單日新增5,698宗，確診個案新增13例死亡。」〈無事〉一詩所記敘的「這些日子」，正是新冠肺炎在各地肆虐的時期。

這首詩的特別之處在於善用大部分與疫情相關的報導字眼，同時運用大自然意象串聯各段，一方面呈現出當時人們畏懼病毒的惶恐心理，如驚弓之鳥，見雲如見棉花、口罩；見雨水如見洗手液、消毒劑。另一方面也試圖以詩中明朗的意象稍稍撫慰人心，在當時緊繃的檢測、隔離、封關時期，可以憑藉想像開一扇小小的透氣的窗。

詩中語言簡單，但在挑選意象方面，詩人顯然花費了一翻心思，為求物象特點能與所引用的報導字眼有呼應之處。例如「那些樹所維持的/ 不是社交距離/ 湖面沒有緊繃的心緒」幾句，樹枝疏離相間，皆是自然，並非刻意為之的「社交距離」。湖面平坦如鏡，與人們擔心何時會受感染的緊繃心緒截然不同。

又例如風自由，無遠弗屆，散播的皆是生命：種子、落葉，而非疫情時期滿天飛的假消息。人們「天天在線上」守候新增病例的數目，交換健康資訊或搶購秘籍，但「電纜那些麻雀」也「天天在線上」，依舊吱吱喳喳地談論家常。

遠山不在意隔離檢疫的時限是「十四天或兩個星期」，它總是恆久地佇立在那，而露珠的「傳播鏈」會不會就是一條美麗的珍珠項鏈？還有那些塵埃、枯枝和蘑菇，雖隱含了些許衰敗，但生老病死在自然界是必經過程，無須統計和報導。

全詩雖語調輕淡，但來到最後兩節，詩人寫「但也不見得無所事事的度過日常」、「我也待在家裡/ 似乎平安，/ 但願無事。」暴露了詩人也有其惶恐不安的時候，畢竟疫病來臨，又怎能真的假裝「無事」，但願祈求無事。

來到二零二四年，新聞的大標題早已不再被新冠肺炎佔據，病毒仿佛真的自行隱匿，人們又開始四處旅行，飛越那些曾經封鎖的邊境。再讀此詩，竟恍如隔世，唯文字幫助一個又一個金魚腦回想起動蕩的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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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李文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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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設計：芃萱 @sunny__90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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