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8日 星期二

〈她願她身上是痂不是傷〉◎追奇

 


〈她願她身上是痂不是傷〉

——獻給1210同志運動後,因性向曝光而遭家人囚禁,最後在家自殺的未出櫃女大生 ◎追奇


見過天使,也見過魔鬼

後來弄懂那是

同一種扮演

她上過大道,到過教堂

堂內有人亦有神:

有人覺得自己是神

有神則坦認

那些實與其無關

其澄清,其自白

「 愛本是平凡」

平凡遍及人間,人間的事

是人都會想問

問個問題

問一次,發問的資格

豈料誰最不想聽見

誰就聽見

誰偽造許可

自認能憑之審判

——她,轉身背對那與天俱來的

彩虹

一道唯一連繫她與世界的橋樑

硬生生拆卸


她一定祈禱過

懺悔過

告解過

才可以搞懂

是同一件事

她肯定寂寞

栓在成長的櫃子裡

寄望著時間整容⋯⋯

她的髮、她的眼光、她的脈搏

「如果受洗之後就不該再骯髒那麼,就把血放光」

讓神去當神

讓她做回

最單純的人

神聖的,全留給

神聖

下輩子只求活在一個

想骯髒就能骯髒的

自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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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追奇

摩羯座O型,高雄人。畢業於高雄女中、政治大學公共行政學系。寫字是為了拯救自己,或者更幸運地,也拯救他人;雖然到最後,可能誰都拯救不了。著有《這裡沒有光》、《結痂》、《任性無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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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微宇 賞析

  詩人追奇的〈她願她身上是痂不是傷〉,是一座讓人無法喘息的密室。作者以近乎冷酷的筆觸,記錄了一個靈魂在名為「愛與神聖」的牢籠中,她不以聲嘶力竭地控訴去爲這個女孩發聲,而是聚焦於被囚禁在窄房裡的身軀,細膩描摹著那些以愛為名的暴力,一寸寸地將她的生路徹底封死。

  詩的開篇,提及從小撫育她長大、宛如「天使」般的家人,在她性向曝光的那一刻,熟悉的臉龐瞬間扭曲,眼神裡充滿了自以為是神的傲慢與制裁,作者以「同一種扮演」道破了這份偽善,那些自以為是神的人們,用著最慈愛的語氣,做著魔鬼般剝奪生機的行徑。真正的神明,早已在這場充滿歧視與偏見的人性審判中默然退場。

  接著,情境從精神的審判轉為物理的幽禁,她被迫轉身背對那道唯一能讓她感受到光亮的彩虹,詩人刻意將「斷、裂」二字拆行獨立,不僅僅是排版上的視覺斷層,同時展現出了極具痛感的撕裂動作,那兩個拆開的字,斬斷了她求助的機會,她只能在黑暗的房間裡,瞬間墜入無人接應的深淵。

   被反鎖在「成長的櫃子」裡的她只能在無盡的寂寞中掙扎,這裡極其細膩地描寫被困在房裡的無情與殘酷,或許她絕望地用顫抖的手撫過自己被嫌棄的短髮、摸索著眼角的輪廓,緊緊按壓著手腕上跳動的脈搏。她在絕望中乞求著做回他們口中「最單純的人」,試圖把自己的靈魂削足適履,只為了能重新符合那個家所期待的形狀。

  全詩的結尾,迎來了最絕望卻也最決絕的突圍,既然他們用「骯髒」來定義她的「愛」,既然洗禮與禱告都洗不清這份與生俱來的本質,那麼她選擇了最慘烈的方式來淨化自己,讓體內溫熱的、紅色的鮮血,一點一滴地流淌、放光。她把那些冰冷、虛偽的「神聖」全數還給了門外那些自以為是的審判者,這是她最後的抗議與逃亡,用結束生命來褪去所有被強加的枷鎖,換取下輩子能不被指責、能夠自由地在世間「想骯髒就能骯髒」的純粹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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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微宇

美術設計:#深然

2026年9月7日 星期一

當所有問題都得不到回答 ◎陳繁齊

 

當所有問題都得不到回答 ◎陳繁齊


你好嗎

你快樂嗎

奔跑時得以懷著風

像擁有草原的斑馬嗎

那裡的天氣如何

有帶傘嗎還是

看著未乾的襯衫會想起我呢

如果乾燥是否懷念我的多雨呢

終於發現

自己要的是什麼了嗎


成熟了嗎

還是更天真了

是更加相信愛情

還是遲遲不肯背叛自己呢

我送你的項鍊你還留著嗎

那些被踩踏過的季節你還收著嗎

我很在乎這些

可能很微小的事

你知道嗎

你應該不知道吧


還是很常哭嗎

我再也沒有心疼的機會

去安撫你了吧

我依舊還是太陽呀

只是你不認可我的熱了

後來我的模樣

你也不肯直視了吧


你知道我

多想獲得答案嗎

你能不能給我呢

一個點頭或搖頭

刻意的笑容還是難掩的不耐

都好

可不可以回答我


回答我吧

不要再讓我問自己

不斷地問自己

我還在等你嗎

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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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陳繁齊


1993年生,臺北人,國北教語創系畢業。曾獲林榮三文學獎新詩獎。現專職文字工作。個人創作領域包含詩、散文、歌詞。著有散文集《風箏落不下來》、《在霧中和你說話》,詩集《下雨的人》、《那些最靠近你的》、《脆弱練習》、《昨日,無人接聽》。​


(擷自博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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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JoyfulYellow 賞析


你,好不好?


本詩前四段採懸問手法,關心對方現況;最後一段則以自問,想知道自己還在期待什麼、還要等待多久。


第一段的「未乾的襯衫」象徵著回憶尚未蒸發完全,並以「如果乾燥是否懷念我的多雨呢」呈現情感的今昔差距。後半段的話題慢慢回歸到自己身上,闡述我依舊是自己,只是不再符合對方想要的模樣。不是沒價值,是沒需求。


這首詩的戀情,是已經死去,卻不穩定的狀態。雖然分手或曖昧結束,但是其中一方始終放不下過去或者此刻的兩人,因此透過不斷詢問,試圖尋求這段關係最後一個完美的解答。


小編讀這首詩時,一邊覺得它很容易讓人產生共鳴與同理,一邊在心裡默默放一首周興哲的〈你,好不好?〉(跟詩一樣是2016年發行)。其中,「你好不好 好想知道/別急著把回憶都丟掉」這句,感覺像在回應詩第二段的「我送你的項鍊你還留著嗎」與「那些被踩踏過的季節你還收著嗎」,是內心深層的渴望。


小編閱讀這首詩時,也嘗試反覆問自己一個問題:如果我是這位第一視角的主角,我也會這樣嗎?可能有人說是戀愛腦的愚昧,可能有人說是失戀的內耗後遺症……。不過也許當下被這些情緒籠罩的我,也分辨不出自己真正想要什麼,就如同第一和二段的問題,還在定位自己的身分及捉摸價值觀。


小補充:這首詩在十年前,每詩小編也分享過,可是閱讀視角不太一樣,歡迎大家欣賞!連結如下👉https://reurl.cc/omR4Z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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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JoyfulYellow @summercoming_.817._

美術設計:曼然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當所有問題都得不到回答 #陳繁齊 #你好不好 #十年 #千禧世代詩人詩選

2026年9月6日 星期日

冥想之歌 ◎謝銘

 



冥想之歌 ◎謝銘


閉上眼睛,聆聽風

隱約的翅膀,夾帶碰撞

風鈴似,一隻鳥銜去路燈

旅途輕響

回到心的溝壑

關於心的築巢

鳥,複數的次方

從心飛出

一層層收割光

為我摘取世間的喧擾

僅僅呼吸,不貪戀於

一張張重合的臉

一圈圈擴張的認知

一次次推倒的預言

世界在呼吸間築巢

生命不過是一趟遠足

我練習道別

閉著眼,直到道別四肢

我道別我,道別邊界

彷彿漣漪

從心發出的震顫,萬物

共振在起伏的水面

提問彷彿一陣風

滑過水面濺起水花

於是看見愛與恨

彷彿水面波動反射的光影



◎作者簡介

謝銘,馬祖人。以文字與影像,記錄空間、情感中的張力;近年以圖文小誌《賽博台北》出沒(寄售於萬華區飛地書店)。曾服務於咖啡店、調香工作坊,現為室內設計師。曾獲紅樓文學獎,入圍周夢蝶詩獎、楊牧詩獎,獲選2022年優秀青年詩人。


◎小編 #樂達 賞析


收回一種感官,其他感官隨之慢慢敏銳、擴大;闔上平時賴以感知世界的視覺,思緒在黑暗裡翻覆與沉澱,向內,離自我、離「心」更為逼近而親密。而當種種冥想中的所思所感,皆在心中真實地起落、流過,更可能從中回頭讓自己感知到抽象的「心」的存在,但這一切又處在暗房內,難以用任何視覺性的意象或常見語言來去描述時,文字、更進一步的「詩」能怎麼去書寫呢?有時,越是習以為常的詞彙越難狀寫,而究竟一切的原點、 #心如何成相 ?

冥想過程,也發生在第一人稱的個我經驗,我們能怎麼用文字去勾勒這份不具象的特別狀態,並進一步分享、邀請他人閱讀呢?而更有意思的是,本月的主題是「千禧世代詩人」,從許多詩作裡可以觀察到青年詩人如何接收並回應外界,積極與許多新興的概念、事件與危機、變化與風潮、甚至用詞等等交流,那麼又是何種心態,引導一名創作者 #回身向內 ,在「靜」中,書寫這些耳熟能詳的愛與恨、光影、水、心和風呢?五月的靜詩選,小編浮海曾賞析過謝銘的〈沒有之歌〉,而今晚,小編樂達想跟大家分享另一首〈冥想之歌〉。

這兩首皆選自《火寺 Ra Poetry》正在進行的專欄「 #二十首情詩與一首島嶼的歌 」。以「閉上眼睛」開啟冥想過程與整首詩,視覺的取消,也意味著敘事者不再能動用各種詞彙,去追求一幅清晰、確切、每個細節各安其位的世界圖象,許多事物的邊界也在暗中慢慢模糊、交融;而當「我」僅憑聽覺去感知外界時,風聲與鳥聲相互嫁接,風不再純是風、而擁有「隱約的翅膀」,整個冥想如一條向內的旅途,正啟自外在感官經驗的壓縮、雜揉和曖昧不明。無法依憑在熟悉的細節上,許多外在事物的連結忽然中斷或變形,眾聲如無數心思同時迴響,而自我正開始適應著一個陌生新狀態、另一種感知網絡,從中尋求一個新的定位及歸宿——「心的溝壑」,最確切在場的自己的一顆心,於是悄然成形。

延續「鳥」的意象,從聽覺經驗延伸比擬到「心」重新感知世界,以及為自己重新安頓的過程:眾多聲音、模糊的明暗及其他來自外在世界的線索,在冥想中,不再是以順序或有視覺秩序的方式被我感知到,反而像「 #複數的次方 」般,多源且重層地聯繫回此心,而所謂的「心」,也隨之開始「築巢」,重新打造定位自己、讓心落定下來的所在。不過,隨著冥想時間漸長,許多雜念雜感、如諸多混雜的聲音漸次出現,有時人可能會特別聚焦、執著於特定的思緒及感受,並陷進其中——「一張張重合的臉」,在記憶與想像中浮現的身影;「一圈圈擴張的認知」,向各種受限的線索裡無限發展推想;「一次次推倒的預言」,回顧自己曾如此確信、後來實際發展卻又不然的預期——種種內在的思緒雜感,與向外在世界的重新感知同時進行,藉由跟前一節「一層層收割光」句式上的相同,連結起共時發生、彼此交涉的兩者。

就像這些昔日深信、卻被現實推翻的「預言」一樣,許多事物既然都仍在發展,而且同時存在、難以被絕對地劃分與聚焦;於是敘事者我便在這冥想過程裡,體會到第一份價值判斷——「 #不貪戀 」。不限定於單一特定的聲音與主張,如同黑暗消解了事物的邊界,冥想也能幫助自己慢慢消解種種執著;事物皆會變化,進入了某種念頭或情緒、也將與之告別,#心游移在內與外的諸多邊界 ,恆常流轉不息。其後來到第四節,敘事者我便將這份「冥想」的體悟歸納為一種「 #練習告別 」的方式。

第四節作為橋樑,承先啟後:往前回應「心」慢慢成相的同時,世界也隨之「在呼吸間築巢」、重新成相,尺度細微至專注的吸與吐之間,像是《末代武士》中的臺詞「Life in every breath.」;往後更以此為基礎,有意識地練習無數事物的生滅起落,將大至生命、小至一瞬的念頭,皆體會為 #心與萬物的暫別 。回歸到原點,在閉目中與原有的自己、與世界暫別,整個由內到外、由世界走回自己的一切形成同一個水面,「漣漪」般動態形成連結、與彼此共振。

讀到最後,可以發現整首詩使用的詞彙或意象往往相對普遍,像是將心中提問比擬成「風」,冥想狀態比喻為「水」,心是飛翔與築巢的「鳥」等等。對此,一方面在語言上呼應著冥想時,難以精確劃界、分類的狀態本身(當樹枝窸窣作響,閉上雙眼的我們無法知曉是小葉欖仁抑或茄苳,僅能點出最廣義的「樹」);另一方面,這些相形空泛、但也最直接可感的普遍性意象,也讓這份獨屬於自我的冥思體驗,可以跨出經驗上的界線,共享給他人。何況,每個人會想到的愛與恨、記憶和預言等等,細節各自不同,用最大公約數的詞彙反而能涵蓋到諸多情境,形成可能的交流。

像是此刻,我們讀完談完詩,不妨也隨詩人一同閉上雙眼——你聽見了什麼?又想起哪些過往和此刻的事?儘管各自不同,但人皆有之;在冥想裡,我們可以抽離出既有的狀態,黑暗裡,你又會為自己與世界築出什麼樣安頓的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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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愛爵士樂和《四葉妹妹》的樂達

美術設計: #曼然


#冥想之歌 #謝銘 #世界在呼吸間築巢  #千禧世代詩人詩選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2026年9月5日 星期六

你是被愛的 ◎潘柏霖

 

【搭配動畫:美少女戰士】

你是被愛的 ◎潘柏霖


我有很多話

現在只可以

自己告訴自己


要記得刷牙

早一點睡

遇到困難的任務

慢慢做好

你擔心的壞事

都不會發生

如果真的發生了

要記得笑


要記得有人

會陪你的

你不要太想逃跑

你要勇敢

記得留在

你愛的人身邊

記得誠實


記得要溫柔

記得不要猶豫太久

記得你是特別的

記得可以赤裸

記得好好擁抱

那些生命中

讓你知道自己

已經足夠的人


記得要好好快樂

記得要好好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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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潘柏霖

寫詩寫小說寫散文和一些其他東西,曾獲誠品職人年度最期待作家獎,林榮三散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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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微宇 賞析

  潘柏霖的〈你是被愛的〉,是一首寫給被迫長大的迷糊女孩,給予那個十四歲、總是愛哭又笨拙的月野兔的溫柔叮嚀,提醒她「記得愛自己」。也許你還記得,美少女戰士第一季的大結局,小兔身旁的木星、水星、金星與土星一一犧牲自己,只為換取讓小兔去擊敗大魔王的機會,她們對著絕望哭泣的小兔,說出的溫柔話語,讓她下定了決心,最終,才迎來了美好結局。

  「要記得刷牙/早一點睡」,詩的開頭帶有濃厚的日常感與一點點稚氣,這立刻讓人聯想到月野兔總是遲到、貪睡、忘東忘西的平凡國中生模樣,迷糊的她在早上起床時匆匆忙忙地刷完牙,嘴裡還叼著半片吐司的慌亂地快步奔向學校,這般平凡庸碌的身軀,卻被迫承接了拯救世界的重量。

  初期的她,總是習慣性地向後退縮,詩裡的那句「你不要太想逃跑/你要勇敢」,像是某種溫柔的鼓勵,她停下了逃跑的腳步,抹去眼角的淚水,發顫的手緊緊握住那根閃耀著微光的月光仙女棒,讓我們看見真正的勇敢不是無所畏懼,而是在崩潰大哭的同時,堅持用自己的力量作戰。

  詩的中段,「記得留在/你愛的人身邊」,是小兔與同伴在戰火中傷痕累累卻依然互相攙扶的姿態,她伸出受傷的手掌,用力握緊亞美、蕾依、真琴與美奈子的手,在那些幾乎要被絕望感淹沒的時刻,掌心的溫度成了她沒有倒下的唯一理由。

  「記得可以赤裸/記得好好擁抱」書寫的不只是在變身時那層層褪去的衣物與包裹身體的光芒,同時隱喻著她靈魂的全然敞開,她從不穿戴大人的虛偽盔甲,開心時,她會放聲大笑,同伴受傷時,她會哭得撕心裂肺,她允許自己將最軟弱、最真實的情緒「赤裸」地攤在眾人面前。在歷經慘烈的戰鬥後,她也從不隱藏自己的軟弱與依賴,她會撲進地場衛的懷裡,或是緊緊牽著同伴的手,在這些「讓你知道自己/已經足夠的人」身邊,她不需要假裝完美,不需要永遠堅強,她確信自己就算迷糊、笨拙,依然能被這個世界穩穩地接住。

  全詩收束在「記得要好好快樂/記得要好好難過」提醒她身為人類最珍貴的本質,她沒有因為神聖的使命而拋棄凡人的知覺,她用那些誠實的眼淚與毫無保留的笑聲,丈量了宇宙間所有的愛與痛,最終,在萬物的光芒中,完成了她作為一個平凡女孩,最華麗也最真實的蛻變。這首詩溫柔地撫平了她所有被迫成長的傷痕,告訴她:在拯救世界之前,請務必先拯救那個總是愛哭的自己,因為妳的存在本身,就已經是值得被整個宇宙深深愛著的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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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微宇

美術設計:#曼然



2026年9月4日 星期五

你喜歡過連我也不喜歡的自己 ◎潘柏霖

 


【搭配動畫:玩偶遊戲】


你喜歡過連我也不喜歡的自己 ◎潘柏霖


謝謝你喜歡過我

在沒有人

連我也不喜歡我的時候

你喜歡我


你喜歡過這樣的我

與大眾疏離,不太知道

怎麼交朋友

送出去的禮物

總是回到自己手中

想哭的時候只能自己躲在房間裡哭

謝謝你接住了這樣的我


天啊,我真的也搞不懂

你怎麼會喜歡我

才一個吻,明明知道你也還沒愛我

我就想和你養兩個小孩,兩隻貓

一整座魚缸的水母


就想和你交換外套鞋子和所有個人衣物

規劃每天的生活(最好能一起睡覺)

給你看我的餅乾食譜

我明明是不願意

讓任何人進來我房間的


我曾經好想好想變成你哦

變成你的話我是不是

就可以比較喜歡自己了

像你喜歡我那樣喜歡自己


好想知道你在喜歡我的時候

是怎麼樣的心情

有沒有也喜歡我喜歡你

會不會也喜歡我到在夜晚睡不著覺

會不會害怕我的不見


有沒有擔心未來的某一天

我們會真的像現在一樣

戒除掉所有多餘但非常順口

難以忘懷的零食

過著完全平行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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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潘柏霖

寫詩寫小說寫散文和一些其他東西,曾獲誠品職人年度最期待作家獎,林榮三散文獎。

簡介出處:https://www.instagram.com/mister_phob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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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微宇 賞析

  潘柏霖的這首詩,宛如一束微弱卻筆直的光,打在攝影棚刺眼燈光全數熄滅後的黑暗角落。在《玩偶遊戲》裡,所有人都在仰望倉田紗南那宛如向日葵般的燦爛,只有這首詩,精準地敘寫出了她死死咬著下唇、拼命忍住顫抖的無聲獨白,這是一個總在假裝快樂的女孩,對著那個唯一看穿她劣質面具的男孩,所吐露的最赤裸的告白。

  「在沒有人/連我也不喜歡我的時候/你喜歡我」這段話剝開了紗南在那層喧鬧歡樂的糖衣之下千瘡百孔的靈魂,她看似是個人人喜愛的童星,但對她而言那些喜歡都是虛幻的,因為大家喜歡的是她刻意扮演出的耀眼明星倉田紗南,她將所有恐懼與自我厭惡深深埋在誇張笑聲裡的女孩,用過度的活潑來掩飾自己身為棄嬰的無價值感,害怕一旦停止發光,就會再次被世界拋棄,她深知自己是被遺棄在長椅上的嬰兒,那種「隨時會被丟掉」的恐懼讓她極度厭惡自己,擁有人氣只不過是表象,真實的她只能用喧鬧來掩飾內心那座「與大眾疏離」的孤島,沒有真心的朋友陪伴,只能獨自藏好悲傷與孤單。

  當她認為沒有人會喜歡真實的她,不斷地掏空自己表演出讓大眾喜愛的模樣時,一杯果汁,讓羽山秋人在面對心儀的紗南慌亂地擦拭時,突然在全班面前傾身直接親吻了紗南,「才一個吻,明明知道你也還沒愛我/我就想和你養兩個小孩,兩隻貓」刻畫了紗南極度脆弱且容易傾倒的依賴,她那雙總是在觀察大眾喜好的眼眸瞬間睜大,在那一瞬間的親密接觸後,她感覺到自己築起的高牆逐漸坍塌。紗南又驚又怒、慌亂不已地找羽山質問,羽山卻只是回答「因為我不討厭你」,他那雙冷靜而透徹的眼眸定定地注視著她,他所謂的「不討厭」,其實就是「深深的喜歡」,這對於對於不被愛而感到無助,甚至連自己都想拋棄自己的紗南而言,無疑是最大的溫暖,「天啊,我真的也搞不懂/你怎麼會喜歡我」羽山用無聲卻真實的愛,穩穩地接住了自我厭惡的紗南。

  「我明明是不願意/讓任何人進來我房間的」這段話所指的「房間」,事實上就是紗南的內心,面對這個唯一看見她滿身傷痕的男孩,她產生了一種近乎本能的貪婪。「我曾經好想好想變成你哦」這句自白道盡了她對羽山最深層的羨慕,羽山那總是面無表情的側臉,可以真實地展現出情緒,可以冷漠、可以做自己,甚至可以「喜歡我自己」,如果變成羽山,她就可以喜歡上一直自卑的自己,可以不再討好世界,坦然地擁抱那些不完美的陰暗面。

  「好想知道你在喜歡我的時候/是怎麼樣的心情」訴說著紗南對於羽山的喜歡十分珍惜,同時卻又懷抱著不安的心情,好奇著他是否如同自己喜歡他一樣兩人喜歡著彼此,「會不會害怕我的不見」則說出了紗南內心深處的渴望,希望被愛、希望有人在意著自己的存在,永遠不會拋棄自己。

  詩的末段「有沒有擔心未來的某一天……過著完全平行的生活」敘寫了紗南的憂慮,同時也證明了紗南已經深深地喜歡上羽山,因此才會對於這份感情患得患失,在未曾擁有的時候,不必擔心失去,而獲得了珍惜的事物,才會開始害怕失去。這首詩就如同紗南最深層的告白,也許有人會覺得這首詩同樣適合羽山秋人的內心,不妨留言分享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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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微宇

美術設計:#曼然


2026年9月3日 星期四

十三年有多長——寫給蘇打綠 ◎追奇


十三年有多長——寫給蘇打綠 ◎追奇


十七歲午夜

我看見你像一隻飛魚躍離憂鬱的海面

溼漉漉的身軀,映著

頂上天光

金黃揉進蔚藍

有傷口在這之間

慢慢癒合

恍悟「年輕」

本就是一百次的沉沒

和一次復活


尚未認識你之前

背著你,做了許多偉大但空泛的事

以為正確也以為

從此就能貼近未來,安然無恙

成為一個負責的好人

於掌聲中度過(結束)一生

不會像這天,這個真實的今天

為了一地碎屑而專心寫下什麼


徒勞無功


所以有時覺得

認識你,等於離開了那個

我不需要的完美

離開永遠向善的世界:所有愛人和動物

只能待在亮處

相愛及割離的世界

歡樂交響、夢裡不允許悲傷

最後活得辛苦


「何必呢」


每次聽見你唱歌,我就會

再遇見心底的自己

一次,更深刻而明朗的一次

去洞悉人的命運中那弱不禁風的妥協

記述我們如何

拿出微少的勇氣與之抗衡


回到頑強,回到小時候

寧可在所愛的荊棘裡跌傷

也不要一帆風順地

迷惘下去


十三年了啊

是你讓我敢於好奇

那佈滿警語、為人禁止的

地平線後面

藏著什麼風景

(是誠實、是自由、是被拋棄的大夢)

我好奇,為什麼大多數的人

努力生活卻像在逃亡

為什麼逃亡

又是逃去另一個綑綁自己的地方


為什麼被綑綁,又好似得意洋洋

——告訴下個世代

看啊孩子!成功就是這個模樣


給我最親愛的你

其實你已經回答。所以

儘管年歲銳減了膽量

擇善固執的心,難免使不上力氣

我仍然記掛著

那個夜晚雨中的操場

是你開啟我第一個舞步,第一圈

放肆而快樂的旋轉

前所未有

且持續至今的自由

我還在跳著


跳著,就算雲雨不停

就算遍體鱗傷

我會跟你,一起跳著

想像陰霾將遠

寂寞將至

我們在彼此喜歡的寂寞裡永遠不想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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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追奇,臺灣作家,作品以詩與散文為主。出版過詩集《結痂》、《任性無為》,文集《一根菸的時間》,以及詩文集《這裏沒有光》、《我不是你能結婚的那種人》。她的創作多從個人生命經驗出發,關注青春、愛、自由與社會等主題。筆名「追奇」源自國中老師給她的勉勵:「去追奇,但不要求怪」,也成為她創作與生活的一種態度。 (參考〈詩人作家追奇的人生選物店:「這個世界太樂觀、太光明。我想扭轉這樣的價值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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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橘子 賞析 


追奇的〈十三年有多長——寫給蘇打綠〉是一首寫給蘇打綠的作品,卻不只是對樂團的致意,在我看來,這也是一首回望青春、重新理解自己與世界的詩。詩以「十七歲午夜」起筆,在一個具體而私密的時刻,敘寫與蘇打綠相遇後的生命感受。「飛魚躍離憂鬱的海面」是全詩最初的意象,飛魚離開原本熟悉的海面,向未知伸展,也像是詩人開始離開熟悉的位置,嘗試走向原本不曾看見的世界;而「有傷口在這之間/慢慢癒合」,又讓這個躍出的動作帶著受傷與復原的意味;詩人更以「一百次的沉沒/和一次復活」寫「年輕」,讓青春不再只是明亮的想像,而是反覆沉落、重新站起。尚未認識蘇打綠以前,她曾背著某種對「正確人生」的想像,努力成為「負責的好人」,相信只要循著社會認可的方向前進,就能「貼近未來,安然無恙」,甚至「於掌聲中度過一生」。然而,這種看似安全而完美的人生,卻也可能因此失去真實的感受與選擇。於是,「認識你」成為一個轉折,使詩人開始離開那個「我不需要的完美」,也開始容納悲傷、矛盾與不確定。詩中「何必呢」的突然出現,便像一句輕聲的自問,將前面關於完美人生的思考收束成一個簡單卻有力量的反問:如果那樣的生活最終只讓人「活得辛苦」,又何必一定要如此?

當詩人開始追問「為什麼大多數的人/努力生活卻像在逃亡」,作品便從個人的成長記錄,逐漸延伸到對社會、人生的思考。「地平線後面」寫的是那些仍然未知、卻值得追問的風景,而詩人因為重新擁有「好奇」的能力,開始追問成功、自由與人生選擇的意義。這裡的「好奇」並不是單純的求知,而是即使知道世界有許多既定的答案,仍願意自己走近一點、看一看答案之外還有什麼。即使年歲漸長,膽量可能減少,仍然願意保留「擇善固執」的心,在不確定的世界裡尋找自己真正相信的事物。

而這首詩最有趣的地方,在於詩人將十三年來的音樂記憶巧妙地藏進詩中。詩裡先後埋入了〈飛魚〉、〈背著你〉、〈近未來〉、〈掌聲落下〉、〈這天〉、〈愛人動物〉、〈交響夢〉、〈再遇見〉、〈小時候〉、〈地平線〉、〈我最親愛的〉、〈雨中的操場〉、〈喜歡寂寞〉等歌曲名稱。這些融入詩句的歌名,使讀者在閱讀時可能只感受到語意流動,熟悉蘇打綠之後才會逐一發現其中的巧思。而事實上,這些歌曲並不只是無意義的插入語,歌曲與詩中的情緒也彼此交織:「再遇見」承接了走過一段路後重新遇見自己的感受;「地平線」則被詩人重新轉化,原曲中帶有旅程與回望意味的意象,在詩裡成為一個仍值得靠近、值得追問的未知方向;「雨中的操場」則將原曲中對旋轉、飛翔與另一種人生可能的想像,轉化為詩人自己的「第一個舞步」,成為她開始自由起舞的記憶;而最後的「喜歡寂寞」,則讓詩人在共同喜愛的音樂與寂寞之間找到陪伴,即使不一定有人同行,也仍願意與所愛之物一起跳下去。十三首歌是一串散落在詩裡的記號,原本漫長的十三年落在一首首歌裡,於是有了可以被尋找的痕跡,也讓蘇打綠不只是被書寫的對象,也成為詩人生命歷程中的一部分。

因此,詩的結尾顯得堅定且動人。前面談了青春、完美、自由、社會與未來,最後卻沒有用一句宏大的宣言收束,而只是說:「我還在跳著」。從最初飛魚「躍出」海面,到最後「跳著」旋轉,整首詩始終圍繞著一個向上的、動態的身體意象。即使「雲雨不停」,即使「遍體鱗傷」,詩人仍選擇繼續跳舞。這也回答了題目「十三年有多長」:十三年並不只是時間的累積,而是一個人從相信完美,到接受不完美;從害怕越界,到開始好奇地平線之外;從尋找正確答案,到學會忠於自己的過程。蘇打綠陪伴詩人走過這段路,而詩人也在歌聲之中逐漸找到自己的舞步。於是,「我還在跳著」不只是對過去十三年的回望,也是對未來的回答——世界或許仍有陰霾,但只要仍願意跳著,仍願意喜歡、追問與選擇,青春便沒有真正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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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橘子

美術編輯:#曼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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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大事記

21年前的今天(2005年9月3日),蘇打綠發行了《蘇打綠》同名專輯,該張專輯是蘇打綠發行的第一張正式專輯。

※《蘇打綠》同名專輯在2022年2月18日發行了魚丁糸復刻版本《不同名專輯》。




2026年9月2日 星期三

只想和你一起玩大富翁 ◎徐珮芬


 只想和你一起玩大富翁 ◎徐珮芬

 

我只想和你一起玩大富翁

最好我們組成一隊

對抗看不見的邪惡力量

如果你還沒考慮清楚

就先拿我當練習對象

 

我想和你在沒有終點的地圖上

相互追逐

前方的命運十分曖昧

無限的機會正在等待

但我害怕你受傷進了醫院

我正在監獄裏不能去探病

或你參加選美得了亞軍

而我被路障擋著來不及送禮

這時候我們會感慨:人生

不如一場遊戲

 

我想買下一條街上所有的

房子,讓你無法再像現實生活

只是微笑經過我

 

我要壟斷

這世界上全部的交通

讓你走不出

我的夢境

 

如果你輸

我不要你償還

只要你繼續陪我玩

 

倘若我輸

我就把所有的鈔票和地契揉爛

把棋子與骰子藏進口袋

我不准你

跟別人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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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簡介

徐珮芬,1986年生,花蓮長大,清華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畢業。曾獲林榮三文學獎、清大月涵文學獎新詩首獎、周夢蝶詩獎、舞劍壇文學獎等。出版詩作有《還是要有傢俱才能活得不悲傷》《在黑洞中我看見自己的眼睛》《我只擔心雨會不會一直下到明天早上》《夜行性動物》《您撥打給神的電話號碼是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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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編 #年月說 賞析

 

後千禧時代出生的我,曾經也喜歡把自己困在「大富翁」世界裡。生活在地少人多的澳門,童稚時根本難以想像日後能夠買得起房子,但在這裡我就可以實實在在拿著一顆葡撻骰,痛快地搶下整條友誼大馬路。當每星期只有一百元零用錢的時候,能夠盡情瘋狂買地、蓋起摩天大樓和收取高額過路費便是一種極致快感。公益、資產、交易、命運、機會、破產⋯⋯ 從前以為玩一玩就明白這堆名詞的意義,以為自己永遠有無限的機會和公益金,但慢慢長大才發現那是遊戲,迎面而來的是現實之中居高不下的房價、節節攀升的物價。於是,徐珮芬詩中一句「人生不如一場遊戲」也成為了我心底的感嘆。

 

乍看《只想和你一起玩大富翁》感覺是一首可愛的情詩,再讀就發現它像一場博弈。她用直率調皮的童趣語言,配上帶點霸道撒嬌的語氣,借用大富翁的遊戲規則,書寫愛情的佔有、試探、威脅與脆弱。如果不以小朋友口吻,這首詩會變成怎樣?或許這種慾望會略為變態。但她筆下的「幼稚」反而讓感情變得很真摯——因為太在乎了,所以不想講道理,只想耍賴。

 

詩開篇直接點題,「我」最渴望與「你」組成一隊,共同對抗看不見的邪惡力量。什麼是邪惡力量?或許正是現實層層疊加的生活壓力,或是揮之不去的孤獨。主人公期盼至少可以躲進遊戲這片小小的避風港,與對方並肩抵擋外界風雨。倘若對方尚未做好投入感情的準備,可以「先拿我當練習對象」,這一句給予了彼此充足的空間與時間,給讀者感覺這是一段不催迫也不強求的感情。大富翁的地圖永遠只有起點“GO”,卻沒有真正的終點。一如萌芽的情愫,前方的命運十分曖昧,無限的機會正在等待。提到命運,立刻想起了林夕所寫的一句詩「所謂命運命運啊 / 其實運在命之前 / 都不知道自己的命之所繫 / 怎麼好意思認啊」我們連自己心之所繫都尚未確認,又何談認定歸屬。但主人公已經完全認定他心中的她,他害怕的是

一切阻礙兩人相遇的關口,此時由不得感嘆「人生,不如一場遊戲」。


後半段詩人將愛的佔有欲完全具體化:「我想買下一條街上所有的房子,讓你無法再像現實生活只是微笑經過我」「我要壟斷這世界上全部的交通,讓你走不出我的夢境」。旁人做同樣行為是為了贏得遊戲,而主人公所做這一切只為留住一個人。


最後兩段詩人把心底最孩子氣最偏執的一面展示出來。「我」贏的時候,會選擇放棄贏的物質利益,只需要「你」的陪伴;「我」輸的時候,拒絕輸的後果。「把所有的鈔票和地契揉爛」「把棋子與骰子藏進口袋」這完完全全一道狂歡式的孩子氣。不是輸不起金錢地產,而是輸不起你。如果落敗就意味著要將你拱手讓給他人,所以寧可懷著近乎同歸於盡的心態摧毀整盤遊戲,也不願看見你轉身與別人相伴。無論玩多少盤大富翁,最終是輸或贏,目標也只有一個:你永遠都要在我身邊,就算不能在留在這幅沒有終點的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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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編輯:#年月說 @sublunary.echo

美術設計:#年月說 @sublunary.ech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