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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5月28日 星期六

手指 ◎王羅蜜多

 



手指 ◎王羅蜜多


手指若套佇手指頭仔

汝的指指會指向何方?

婚姻若箍佇頷頸面頂

汝的頷頸硬硬一直跩

會越向啥物所在?


手指若框佇頭殼頂

汝的手會結出啥物款的指仔花?

頭毛喙鬚剃甲光溜溜

汝的目睭神神飛過鼻空

欲去佗位歇岫?


咱的影跡總有一工軁入塗跤底

彎彎斡斡烏烏暗暗

咱的跤步,欲對佗位去?

天堂佇頂頭,西方佇天邊


手指若囥入去胸坎內底

向望有一工,伊會浮上樹仔尾

七粒星會參汝講話


彼時陣,咱的內心是無限曠闊

彼時陣,所有的指頭仔,比手畫刀

咱的指指指指指,指向上

蓋蓋蓋原初故鄉的代誌

彼時陣


規个人,uì頭殼心光到腹肚內

規个世界,uì天頂光到塗跤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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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詞彙註解

1. 頷頸ām-kún:脖子

2. 跩tsuāinn:扭

3. 越ua̍t:回、轉向

4. 神神sîn-sîn:出神、恍惚

5. 鼻空phīnn-khang:鼻孔

7. 歇岫hioh-siū:歸巢

8. 影跡iánn-tsiah:形跡、痕跡

9. 軁nǹg:鑽、穿

10. 塗跤底 thôo-kha té:地下

11. 彎彎斡斡uan-uan-uat-uat:曲曲折折

12. 囥khǹg:放置

13. 向望ǹg-bāng:冀望、希望

14. 比手畫刀pí-tshiú-uē-to:比畫

15. 規个kui-ê:整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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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王羅蜜多,本名王永成,淡江大學中文系畢業,南華大學宗教學碩士。曾獲臺灣文學獎臺語新詩創作獎、臺文戰線文學獎新詩、小說頭獎、閩客文學獎社會組小說、散文首獎、各縣市文學獎多次, 以及乾坤詩獎、金車詩獎等。已出版詩集《問路 用一首詩》、《颱風意識流》、《王羅蜜多截句》、《鹽酸草》、《大海我閣來矣》等,台灣詩學成員,作品可見於臺文戰線文學季刊、吹鼓吹詩論壇等。


(非屬野薑花/乾坤/台客,是前個主題台灣詩學成員,因為漏了,在此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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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陳這 賞析:


王羅密多的 〈手指〉呈現一種帶宗教哲學性質的生死觀,在筆者看來,也展示了作者對於鄉士的哲學思考。並不因其筆名暗示與佛教的關聯或是使用台語文來創作,〈手指〉在結構上從生命的約束、束縛出發,往生命的低處乃至地底前進,又向上指出光的存在,生命的歸處指向故鄉。台語文小說作家胡長松曾經在講座中提起他的敍事詩學:對作者而言,創作是信仰/思想出發,驅動情感、組織事實,最後訴諸語言,對於讀者而言, 閱讀的過程則是從語言開始,試圖建構一條通往事實、情感,最後是敍事者信仰的道路。〈手指〉給讀者設下了幾層閱讀障礙,筆者相信透過排除比較基礎的語言問題,讀者將可以把注意力集中在更加有趣也更加有挑戰性也更有趣的障礙上,也就是作者的情感與信仰/思想。


題名〈手指〉讀作「Tshiú-tsí」,意思同於華語中的「戒指」,在本詩中幾個漢字「指」的使用各自有不同的讀音與意義,以下一併介紹。「手指頭仔」音 「tshiú-tsíng-thâu-á」可以被理解爲華語的 「手指」,「指指」音 「kí-tsáinn」 爲華語中的「食指」,「指」做動詞時音 「kí」。這樣一組 「指」漢字的使用同時構成本詩推進上的重要動力,「手指」的存在對於 「汝」而言是一種束縛或約束,比如第一節中「手指」對「手指頭仔」之關係透過並列的句式被類比到「婚姻」束縛「頷頸」 這種束縛或約束關係到了第三節的時侯面臨一個轉折,「咱的影跡總有一工軁入塗跤底」,指涉死亡的事實,而這個事實的存在似乎又比其他形式的約束更加絕對與強烈,西方與天堂都是死者的去處,實際上人在死亡之前是沒有選擇的。


到了第四節,作者無法也並未迴避死亡的絕對,然在生命消逝之後,埋入胸坎的手指又可能浮上樹仔尾 (畫面或許類似古墳上的翠樹吧),這時的手指已不是作爲束縛而存在,因此第五節「彼時陣,咱的內心是無限曠闊」成為可能。當束縛 不再,生命的發展是什麼呢?作者呈現的觀點是「指向上/蓋蓋蓋原初故鄉的代誌」,生命剝除了外在的約束或束縛後並不歸向虛無,乃因其先驗的故鄉、鄉士 (heimat)之存在,也因此導向第六節「規个人,ùi頭殼心光到腹肚內/規个世界,ùi天頂光到塗跤底」的收尾。 


在此或許還能補充一個動詞(台語中稱為活字)的觀點,可以輔佐解釋整首詩的推進。在前兩節中出現的動詞有兩類,外在世界(外於人者)施加給人的動作比如 「套」、「箍」、「框」,以及人主動的動作(帶有抵抗意味的)如「指」、「跩」、「飛」等等;第三節並不持續這種拮抗關係,因爲人在世上的來去似乎沒有可抵抗的空間;四五六節動作的主體漸次模糊,第四節原本施加束縛的手指成爲被動的物件;第五節召喚「所有的指頭仔」,配合台語的第一人稱包含式「咱lán」消解了單一個體的存在,「咱的指指指指指」暗示米開朗基羅 〈創世紀〉之畫面;至於第六節的「光kng」已不是被任何意志掌控的動作。 


以往有論者認為台語並不存在文學,至少在政治議題主導的環境中並不存在值得深究的文學作品,但王羅蜜多的〈手指〉還有前後眾多台語文作家的作品證明了這樣的論斷並不真切。〈手指〉在其創作理念(前面提過的創作的信仰)以及不可翻譯性上(試想「咱的指指指指指」如何勫譯到位?)都有值得比本文更進一步討論的地方,也希望讀者可以在進入本詩設下的障礙時能體會其中智識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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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編: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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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當代詩社詩選 #台灣詩學 #王羅密多 #鹽酸草 #大海我閣來矣

止水 ◎曼殊沙華


 


止水 ◎曼殊沙華

走入畫框,坐在

水及膝的石上

沒有人煙與喧嚷

塘很清澈

小魚穿游碎石之間

聽著河的流動――

心裡的水停了

我把帶來的海

緩緩倒入

讓它住在這裡

而我,將成為它的

經過之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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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曼殊沙華,本名張耀心,野薑花詩學詩社及台灣詩學暨吹鼓吹詩論壇社員。擔任野薑花詩社行政秘書及活動組長要職,吹鼓吹詩論壇小詩版版主。野薑花「煉詩會」、吹鼓吹「詩說新語」主持人。曾策劃野薑花、吹鼓吹、南方詩微影等詩活動。第七屆全球華文文學星雲獎「人間禪詩佳作」。著有詩集《曼殊三千》,並與風細雲飄合集 《雲詩曼語》。


(參考詩集《曼殊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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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樂達 賞析:


#關於「曼殊沙華」


曼殊沙華(學名:Lycoris radiata),又名石蒜、龍爪花、一枝箭......等。原產地在中國,傳到日韓等地後另有許多不同名稱,如在日本有「彼岸花」之稱,而在韓國又有「相思花」之意。而在佛教經典如《法華經》中,此花則是天界四華,為法華六瑞相中的第三,於佛入定時,從天上落下,故亦稱天降瑞兆四華,為梵語manjusaka的音譯。職是之故,詩人在詩集裡自言:「因為希望大家見人如見此花而心生歡喜,以此命名。」


對於詩人來說,學佛與寫詩是人生中重要的兩件事,兩者異曲而同工,皆引領此心走向和諧完滿,如其所言:「佛法的學習與運用,詩創如法佈施,相映接受生命中的不圓滿而走向內心的圓滿。」並在名號裡種下一朵曼殊沙華,萌芽、綻放、添香,留待有緣的讀者相聞而欣、相知而悅。



#淺談〈止水〉


止水,既可談畫面中分毫未動的池塘景色,也可以是觀畫者的審美體驗,以及某種心如止水的境界、心態。全詩篇幅看似不長,內容也環繞於發話者「我」的觀畫經驗,但是其中蘊含的思索和體悟,卻使簡短的字句間,寄寓了多層次的闡發。


詩人首先以「走入畫框」一句,簡練地帶出觀畫者沉浸於畫作中的狀態,彷彿在入神的欣賞裡,主客無二、人畫合一,消弭了畫作裡外的分別;隨後對於畫作中景致的直接描摹,也因此,擁有了指向自我內心的可能。寧靜的石上、清澈的池塘、靜中有動卻不擾其靜的游魚......,每個景物皆以各自的情態,相會、交織出整體和諧靜好的氛圍,一切景語如情語,共同成為了此時心境的寓言,置身其中的「我」,也從中感受到了此心的安定。


而在破折號之後,詩人除了化用既有隱喻「心如止水」之外,更帶出了「海」的存在。海雖然在詩中沒有明確指涉,然而我們或可從畫境中的描述,對比出這從外界「帶來的海」的可能性質。相比於寧靜池水,海顯得更為廣大,或許也蘊藏了許多波瀾與不寧,彷彿那喧囂無休的畫外世界,以及「心裡的水」尚未停止的心境本身。面對內心紛擾的部分,發話者「我」並不選擇忽視、躲避或是消除,反而讓起伏的海「住」進了止水之境中,讓此刻心境容納、包裹住它,而這份對於寧與不寧、煩擾與否的全然接納,不也是一種與內心擾動之「海」的和解?


與其磨除一切心底的喧囂,不如承認其存在,並以更為寬厚的心來與之共存。當詩人選擇成為它的「經過之必要」,其實也正意味著彼此的相依相存;而當整首〈止水〉收束於此,人海相諧也帶出了「止水」的更高層次——一份足以包納萬有、如如不動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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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編: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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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不可以培養一點不良的嗜好 ◎林佳穎(夏慕尼)


 


你可不可以培養一點不良的嗜好 ◎林佳穎(夏慕尼)

你可不可以培養一點不良的嗜好

例如晨起立刻沐浴且全身噴香

將生活當成夜店的一場流浪

朝三點一刻的紅茶加蜜

玩弄血糖

你可不可以培養一點不良的嗜好

像是重複擷取網路地圖

演示往你的方向

等待女孩長成女人

還帶點秋涼

你可不可以培養一點不良的嗜好

擇期誠實說明熱氣球從不降落

除非鳥刺進胸膛

A從烙印變成等第

你可不可以培養一點不良的嗜好

譬如我

半掩沒鎖的門

看似節制的放縱

水滴流過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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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林佳穎,以Chamonix Lin(夏慕尼)為名遊走各網路詩社,並擔任人間魚社、秋水詩社版主;大學時期為臺北醫學大學北極星詩社社員。曾獲北一女青年文藝獎,以及二○一八年中華民國新詩學會全國優秀青年詩人獎。主要寫詩,詩速不一定,詩作流連於副刊及各詩刊。

 

往來鄰城的機車騎士,徘徊在隱喻和直敘間,尋找平衡,也尋找戲劇張力和安逸的中點。雙子座,心軟。喜歡夏宇,討厭下雨。彈一點電吉他和鋼琴,隨時聽音樂或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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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皮皮 賞析

此首詩的詩名為「你可不可以培養一點不良的嗜好」,同時在2020年出版首本同名詩集。此詩分為四節,每一節的開頭都是這句話:「你可不可以培養一點不良的嗜好」。可不可以,代表現實情況與理想相反,敘述者與之對話的你,目前似乎真的是一個德行兼修的人——但敘述者似乎不太滿意?

 

首先,早起沐浴並不是早期臺灣人的習慣,因為在農業社會,早上起床之後,通常都趕著下田工作。因此,日文的早上洗澡「朝風呂(ASABURO)」後在台語中,便用以比喻亂七八糟、不合理、沒規矩的行為。敘述者不但想要對方在早晨洗澡,還要全身噴香,這些舉動都暗示了接下來的行程一定不普通。當每個人都苦於生活的追趕,並且敘述者反其道而行,提倡將使人緊繃的生活當成一場在夜店的流浪。在夜店中,香菸與酒精,混合著男男女女或迷離或歡快的眼神,早已成為大家在夜幕低垂,想要放鬆時的選擇去處。(歡迎各位與我們分享走跳江湖的經驗XD)

 

將兩種意象相背的事物組合,也顯現在第二節:「像是重複擷取網路地圖/演示往你的方向/等待女孩長成女人/還帶點秋涼」。小編是個路痴,google map對我來說非常重要,若是截圖,畫面根本無法隨著當下路況而同步修正,那這樣地圖的功能不就蕩然無存了嗎?敘述者在下一句便說明,原來只是為了演示,意即一切都是假裝的。那演示給誰看呢?便是傻傻花費青春的女孩。當這樣的女孩成為女人的瞬間,或許就是終於發現所有的那刻吧?所謂心寒猶勝天寒,所謂秋涼,應指涉著發現真相時的心情。而重複著假裝,和上一段「朝三點一刻的紅茶加蜜/玩弄血糖」相同,都是更進一步強調不良嗜好的嚴重程度。

 

再來,第三件需要培養的事情為:「擇期誠實說明熱氣球從不降落/除非鳥刺進胸膛/A從烙印變成等第」鳥若刺進胸膛,意味著失去翱翔的能力;A若從烙印變成等第,意味著無論鳥兒是否在天上,評價是不會消失的,只是隨著成長換種形式。消失的,是自由、是童稚時天真的認知,於長大中破碎殆盡。

 

最後一件可不可以的事非常的直接:「譬如我/半掩沒鎖的門/看似節制的放縱/水滴流過乳房」譬如我,讓小編想到一個土味情話:「中秋節要烤什麼?考慮我。」土味情話的特色就是直球對決,少了情話中若有似無的曖昧氛圍,因此許多人聽見時,總是開懷大笑,而非低頭羞怯。但話鋒一轉,直搗黃龍後,沒鎖的門並沒有搭配歡迎光臨般的敞開,而是半掩。這收斂了前述的直接,也讓緊湊的壞習慣養成建議聽來不那麼咄咄逼人。節制的放縱,水滴流過乳房,透過這兩句,敘述者將視角回歸自身,也揭示了謎底。或許是詩中的我,希望詩中的你做出一些未曾嘗試過的事情,以證明些甚麼;也或許是希望詩中的你,可如同大家染上壞習慣後難以戒除的著迷成癮一般,著迷著自己。我想,無論是哪一種解釋,我們都可以感受出敘述者的多重思考層次,他並不是只看到旖旎的美好,同時也明白情感當中可能需要面臨的神傷和蕭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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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編: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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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當代詩社詩選 #野薑花詩社  #夏慕尼 #你可不可以培養一點不良的嗜好

上游 ◎迦納三味

 



上游 ◎迦納三味


惺忪的早晨,沒有揮手

就向南方告別

從光的邊緣出發

我駝著一隻獸北上

春天,牠正完美的誕生中


在陌生的流域裡

得學會用笨拙的方式覓食

小心地種植愛與寂寞,

即使那樣顯得很多餘


把未發生的事情都貼在牆上

有時記得,有時可能忘記

熟識南陽街的終點站牌

不過是幾天的事


而我只是偶爾複習自己而已

踏在零度的水泥地上,腳步差點凍僵

以為自己是迷途的招潮蟹

寄居的圍籬,掛著一點一點的鹵素光

隨時會燒斷的鎢絲,以及惰性氣體

當年給自己的留言註記

以郵戳為憑,逾時恕不受理


一張南下單程車票,一些零錢

嚴重不足的氧氣

族繁不及登載的明細

印證了外力與加速度成正比

我忙著慶幸,這樣的年紀

扛起沉甸甸的日子

還不算太吃力


去年,下著雨的夏季午後

我的孩子跑在我的前頭

我說:

「那是高度508公尺的101大樓,

小心點,別輕易往下看,……」


除了星光點點,慢慢流向淡水河

我似乎忘了有一隻獸

正往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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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迦納三味,1966年生於屏東,長居高雄。高應大機械系畢,現從事建築結構相關。新詩為其主要創作志向,個人嗜好偏向為中國文學、西洋音樂,國中時期曾經幻想成為一名搖滾歌手。自小即受洗為天主教徒,作品多運用《聖經》之觀點及影響於其中,發表散見於報紙副刊、創世紀、笠、野薑花詩刊及有荷文學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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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皮皮 賞析

這首詩的詩名為「上游」,上游可以是名詞,也可以是動詞。在首節,便以物理的移動展開:「惺忪的早晨,沒有揮手/就向南方告別/從光的邊緣出發/我駝著一隻獸北上/春天,牠正完美的誕生中」。惺忪的早晨,意味著天或許還濛濛亮的時間點,理應是還未甦醒的時候,但是行動已經開始了。值得注意的是,移動者並非敘述者一個人,還有一隻正在誕生的獸。

 

再來,「在陌生的流域裡/得學會用笨拙的方式覓食」,第二節的首行提及陌生的環境,可延續著上述語境,既然離開了原本的所在地,那之後看見的風景,當然與熟悉相背了。而在全新的領域,過往累積的經驗都只能拋開,從頭以原始的、笨拙的方式進行最基礎的事情,比如說覓食。「小心地種植愛與寂寞,/即使那樣顯得很多餘」這句是小編在此詩中,私心最喜歡的一句。小編認為,這彰顯了此次離開之徹底,不只是生理、連心理層次都改變了——愛與寂寞,如同初生的獸,正在萌芽中。

 

接著,第三節:「把未發生的事情都貼在牆上/有時記得,有時可能忘記/熟識南陽街的終點站牌/不過是幾天的事」以及第四節:「以為自己是迷途的招潮蟹/寄居的圍籬,掛著一點一點的鹵素光」、「當年給自己的留言註記/以郵戳為憑,逾時恕不受理」的相同處,在於時間。記得與遺忘、以及更加明示的郵戳時效性,說明了這場移動不只有空間改變,還有時間的改變。而時空皆不同,也是反覆強調詩名意涵的一種方式。

 

倒數第三節,敘述者明確點名地理位置的移動為南下,並且表達了自己對於此行的情緒——慶幸。「這樣的年紀/扛起沉甸甸的日子/還不算太吃力」由此可知,並不是因為駝著獸而感到沉重,沉重的是沒有上游的日子。話鋒一轉,詩中多了一個角色,那就是敘述者的孩子。他告訴孩子別從高樓往下看。此節是敘述者起身遠行的動機嗎?我想,不是因為孩子,而是那往下看之後見得的風景,或許飄忽不定,或許懼怕跌落,而這種心情,和日子予現代人的感受,似乎不謀而合。

 

最後:「除了星光點點,慢慢流向淡水河/我似乎忘了有一隻獸/正往上游。」首節是白天,最後則是以夜晚呼應,並且回到最初的起點:台北。有趣的是,明明敘述者一路向南(向下),詩名和獸卻是上游(往上),但敘述者起初又與獸一體、身在南方。這樣的交錯,小編認為,是一種對於理念想得而未可得的必然,以及必然之後的必須分離。獸上游所追尋的上游,或許就是敘述者的分身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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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編: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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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當代詩社詩選 #野薑花詩社  #迦納三味 #夢見旋轉木馬的可能 #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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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性的藍 ◎劉梅玉

 



慢性的藍 ◎劉梅玉

那裡的外海是尖的

容易割傷純藍色的人

滲進來的微量海洋

在他們血管裡

忽上忽下

多義的廢棄物

在島上存放暗啞的謎

沿著海岸線

他們築起明亮的話語

穿透性的潮汐

連接火山岩的耳朵

暗黑礁石附著在耳膜裡

像時間的標本

被世界吞噬過的餘燼

在部落與部落的路徑上

有些原始的空白

被人填寫外來的語句

而那種巨大搖晃的字痕

讓一座島的聲帶

長出海色的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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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劉梅玉,馬祖人,畢業於銘傳教育研究所,開過畫展與攝影展,著作有詩集《向島嶼靠近》、《寫在霧裡》、《耶加雪菲的據點》,論文集《莊子思想對生命教育之啟示》,新詩選入《新詩報年度詩選》、《臺灣截句三百首》、《2017臺灣年度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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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皮皮 賞析

首先,這首詩名為「慢性的藍」,慢性,意即無法在第一時間發現、但卻會隨著時間推移而逐漸顯現的某種現象,比如說:慢性病。但是海洋的藍,並不需要透過時間遞增才得以顯現,因此,小編的理解為:某種隨著時間不斷與日俱增的什麼,正以人類沒有察覺的速度蠶食著藍。

 

從第一節:「那裡的外海是尖的/容易割傷純藍色的人/滲進來的微量海洋/在他們血管裡/忽上忽下」和第二節:「多義的廢棄物/在島上存放暗啞的謎/沿著海岸線/他們築起明亮的話語」可以推敲而出,那如慢性病寄生在海岸的,便是存放在外島的廢棄物。以台灣來說,便是指涉放置在蘭嶼的核廢料了吧?海本該是溫柔的,如今卻傷人;微量的也從來不是海洋,而是核廢料釋放出的微量輻射。暗啞的謎,看似只有四個字,卻涵蓋了數十載以來,爭吵不休的問題——核能存廢(和衍伸出的綠能)、核廢料佇藏選址(健康、正義……),當太多立場、想法紛飛的時候,討論中的主角,卻是這樣無語的凝視著海潮,任憑討論奪人耳目。

再來,「穿透性的潮汐/連接火山岩的耳朵/暗黑礁石附著在耳膜裡

像時間的標本/被世界吞噬過的餘燼」。第三節描寫了更多海濱風景,潮汐本就和時間息息相關,連綿不絕的時間如浪潮接連著守著一方之地的堅固火山岩,最後,一起像是礁石般依附在耳膜裡(可以想像側耳傾聽海螺的感受)。時間是無形物,肉眼看不見,但它走過的痕跡都鑿斧在這些沿海風景,所標誌的,或許不只是地殼變動造成的吞噬以及陷落、若是痕跡代表時間,那時間本身也被侵蝕了。

最後一節回到人,並流露出敘述者最核心的關懷:「在部落與部落的路徑上/有些原始的空白/被人填寫外來的語句/而那種巨大搖晃的字痕/讓一座島的聲帶/長出海色的繭」原始的空白、被外來的語句填補、承受巨大的搖晃,都再再彰顯了敘述者書寫的位置。蘭嶼從來都只能是、也只能是默默接受的那一方。而那些仍未停歇的口沫橫飛呢?海色的繭與慢性的藍相呼應,看來一時半刻,還是不會有定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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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編: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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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當代詩社詩選 #野薑花詩社  #劉梅玉 #向島嶼靠近 #寫在霧裡 #耶加雪菲的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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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望敬亭山 ◎龍青

 



遙望敬亭山 ◎龍青

我將度過這一日

望山,枕雲,讀李白

為此我將不堪負荷的身子

遺忘在床上

豐乳,細腰

所有耽於形體之物

在三月,在遙望的當下

皆為無用之物

一株杜鵑在視覺的第一層

加速了我的移動

我們共用一個窗口

以及,能迅速從此地移往彼地的鳥鳴

輕於身子的花香與流水

此時互為兩岸:

在山與樹之間

在亭榭與樓台之間

在霧與露珠之間

飛鳥和孤獨不可復述

相看兩不厭的杜鵑仍在窗前

每日只需一杯洗米水

它就為你泣血整個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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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龍青,天性頑劣,信奉所有,不接受被教化。得過長篇劇本八十萬首獎,開過兩間藝文咖啡館。曾任傾向文學社、自由寫作編輯,現為青年日報專欄作家、斑馬線文庫副社長。出版個人詩集《有雪肆掠》、《白露》、《風陵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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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林宇軒 賞析

雙棲於「乾坤詩社」與「創世紀詩社」的龍青,詩作時常帶有中國古典的氛圍,這首〈遙望敬亭山〉也不例外。敬亭山在文學作品中,早已不只是具體的空間,更蘊含著李白「相看兩不厭,只有敬亭山」的典故。相較於李白〈獨坐敬亭山〉的「獨坐」,龍青選擇了「遙望」作為觀看與互動的視角,在詩題上就顯現出兩者的差異。(而且有趣的是,兩詩的作者「李白」和「龍青」兩字恰好也極其工整地對仗)

龍青在開篇即亮出敘事者「我」,以「我將」的句式推動敘事前進。在二、三句中,龍青分別讓精神與肉體的「我」區隔開來,並且在接續的詩中提點時間(三月)與關係(遙望),同時進行明確的價值判斷:所有「耽於形體之物」皆為「無用之物」。做為一種寫作策略,「抒情」並不單著重於情感和語句對應了「什麼」,還揭櫫於「如何」對應──詞彙的疏密(如「望山,枕雲,讀李白」)與語法的複沓(如「在三月,在遙望的當下」),龍青調度兩者去實踐音樂性上的節奏鋪排。

到了第二節,龍青將主詞置換為「一株杜鵑」。雖然是主詞,但整個敘事邏輯實則依憑著(看似)被動的「我」的主觀意識而前進;因為「我」的感官經驗內化、進入了心境之中,「我」因而和杜鵑產生了關係,成為了詩中的「我們」。接續前面的關係,龍青選擇轉而描寫一種空間性:以「兩岸」所開闢出的「之間」作為一種容納詩意的空間。至此,這一節除了完成了敘事者的「移轉」,更將前一節關注自身存有的焦點也同步「移轉」了。

龍青走筆至最後一節,寫道:「飛鳥和孤獨不可復述」,以否定的表態句進行了一個看似明朗、決絕的價值判斷,雖寫「不可復述」,實則是「不適合復述」。龍青在詩行的最後,將畫面聚焦至窗前的杜鵑,微縮了前兩節的整個思辯過程,結束於「每日只需一杯洗米水/它就為你泣血整個春天」兩句。以此來回顧詩題,最初寫道的「遙望敬亭山」實際上只是「眼前的杜鵑」,也只能是「眼前的杜鵑」。

龍青以象徵手法描摹出內心的精神世界,雖然寫「一株杜鵑」在「視覺的第一層」,但在這個現世,「第一層」已是「唯一的一層」。隔著無論是什麼的「兩岸」,敬亭山在龍青的筆下被賦予了所有的思念與想望;而在這個情況下,杜鵑既「指涉」著敬亭山,更「取代」了敬亭山──對於詩中的「我」而言,在這個「遙望的當下」能夠相看兩不厭的,也唯有「杜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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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編: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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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當代詩社詩選 #乾坤詩社 #創世紀詩社 #龍青 #風陵渡 #白露 #有雪肆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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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簡風鳥類 ◎葉莎

 



極簡風鳥類 ◎葉莎

1.高蹺鴴

抬起水花

又放下水花

黃昏在附近咿呀作響

一只竹橋

在風中倒下

又在風中扶起

不提風華,別具風華

在成龍濕地

一隻鳥是一字禪

有人說泥,有人說塵

有人心中有大海

有人心中無浮漚

有人邊走

邊和心中葛藤辯論

不巧被葛藤絆倒

2.反嘴鴴

蘆葦成群開花的季節

牠們結隊發呆

假裝淡定

其實驚疑

我在遠處偷偷的凝望

晚風不過輕聲一嘆

反嘴鴴一哄

而散

刷地拉起一片金光

明明踏入水中漥

爪中全不帶半點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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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葉莎,臺灣桃園人,才藝班作文教師,攝影學會詩寫映像教師,新詩報發行人。2018年任乾坤詩刊總編輯迄今。得過桐花文學獎,台灣詩學小詩獎,DCC杯全球華語大獎賽優秀獎。著有詩集《伐夢》、《葉莎截句》、《七月》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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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三進 賞析:


#乾坤詩社與葉莎


乾坤詩社成立於1997年,發行的詩刊以「右翻古典詩,左翻現代詩」的雙面編排,兼容古典詩與現代詩的發展。


詩刊總編輯大任,初期由創辦人藍雲擔任。2005年起由林煥彰接任,作為乾坤詩社的靈魂人物帶動同仁前進,直到2018年由葉莎接任。歷屆現代詩主編有林德俊、林怡翠、須文蔚、曾念、陳思嫻、紫鵑......等多位知名詩人,編輯團隊實力堅實。


葉莎在2018年接任乾坤總編輯前,早已作為責任編輯長期參與編務。同時她也曾任「野薑花詩社」採訪組長、「吹鼓吹詩論壇」中短詩版主,其對詩的熱情可見一斑。



#來讀極簡風鳥類


創作生涯從攝影出發的葉莎,擁有捕捉詩意情境的敏銳眼睛,〈極簡風鳥類〉一詩即呈現了她這種特質。詩作的場景應是雲林口湖鄉的「成龍濕地」,原是農田與魚塭的沿海地帶,因地層下陷而變成溼地,卻也意外變成復育水鳥、保育候鳥的基地。


本詩分別以出沒在此的留鳥高蹺鴴、候鳥反嘴鴴為對象,捕捉濕地生態的躍然時光。


第一節捕捉高蹺鴴的姿態,前兩段巧妙的使用「又」字:「抬起水花/又放下水花」、「一只竹橋/在風中倒下/又在風中扶起」,在靜景中創造連續畫面,簡練的重現高蹺鴴在濕地踱步的姿態。同時,也在變動的畫面中,提取自然的詩意:「有人邊走/邊和心中葛藤辯論/不巧被葛藤絆倒」還是讓人莞爾一笑的詩意。


第二節鏡頭轉向候鳥反嘴鴴,葉莎敏銳的捕捉到候鳥才有的警覺的姿態:「牠們結隊發呆/假裝淡定/其實驚疑/我在遠處偷偷的凝望」,而葉莎的功力就在於她不光是描述,還能進一步抓出印象亮點:「晚風不過輕聲一嘆/反嘴鴴一哄/而散/刷地拉起一片金光」,她用文字在印象最深刻的片刻,按下了永久的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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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編: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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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當代詩社詩選 #乾坤詩社 #葉莎 #伐夢 #葉莎截句 #七月

思念ê長短——送乎我ê故鄉土庫 ◎吳錡亮

 



思念ê長短——送乎我ê故鄉土庫 ◎吳錡亮

趁這陣

雨還袂打鼓時

阮不得已

告別細漢行過ê路

只是

曾經所鼻ê芳味

攏有淡薄仔ê疼痛

疼痛咱庄跤

田園割蒜仔作田人

一句講袂出喙

體會

一雙娘仔繭ê手

隱瞞酸微心事

雨 霎霎仔

視線

是看袂著

這搭ê路

思念ê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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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吳錡亮,雲林虎尾人,台客文化協會理事、台客詩社成員,也有在人間魚詩社投稿作品。臉書自述:「丁未年生,原名:明憲,自父親過往後改名錡亮。國中時期執筆創作至高中,十二年前重新執筆創作,三年前發覺母語創作重要性於2012年學習客語,並開始閩客文字創作,自稱閩客派詩人。」(以上整理自作者臉書公開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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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約小編 #陳這 #TânChe 賞析

本詩的閱讀有幾個角度可以採用,對享受看懂文本的讀者而言這是一首難度不太高的詩;對享受分析一個作品的讀者而言這首詩或許缺乏刺激;對於台語文有興趣或至少不拒絕接觸一下台語文的讀者,吳錡亮先生的作品可以作為一個值得討論的樣本。

本詩在希望呈現的事實、文字方面不算困難,對於習慣華語讀者來說或許需要注意的第一是「阮」不包含受敘者,「咱」則包含受敘者;第二是第八行的漢字「疼痛(thiànn-thàng)」表示「疼惜、疼愛」的意思;第三是「袂」表否定(環境、狀態、未來、習慣)。除此之外本詩作者在用字、選詞上對華語讀者是相當友善的。

這個作品在一行之內的結構、字詞調度相對簡單:前五行以動詞為核心,視角固定從阮出發;第五行之後大多以名詞為核心,加以其他修飾的形容詞、動詞等。在跨行的設計上,首先可見在第三行的「阮不得已」與第一行的「趁這陣」之間存在一種張力,這樣的張力來自於速度的差異,「趁這陣」似乎強調加快速度、對於時機的掌握,「不得已」卻強調一種猶豫,第三行因此使前兩行相對順暢的語氣產生頓挫的效果。筆者認為後續第五、十一、十五等以單詞構成的詩行都有這種節制、減緩速度的功能。

從其他角度切入本詩的台語文寫作,首先可以注意到前述「對華語讀者友善」的部分,其實反映的是台語文發展的現狀。如果把「對於使用台華共同詞偏好」視為本作品的特徵之一,筆者認為可能有以下原因導致這項特徵:在主觀上作者可能認為需要讓華語讀者也能看懂(這樣的考慮從1930年代台灣人試圖書寫母語時就存在),在客觀上台語文書寫的標準化或者是建立不同於華語的書面語主體概念、目標未能被(讀者或是敘事者)普遍接受,這兩種原因都可能導致台語文的書寫向其他強勢語文靠攏(向文言文、日文、華文等靠攏)。

以上敘述可能暗示了筆者的某些立場,比如說「追求讓華語讀者能夠看懂」可能是有問題的,比如說存在某種較不向其他強勢語文靠攏的台語書面語。在此補充一個筆者自己的閱讀角度,即是這首詩可能並未積極的發掘他本身書寫語言的特性、可能性,這導致了本詩在用詞、句法、結構的簡單與可被翻譯。在筆者的觀點中,本詩作為一個樣本呈現的是台語文學改革(建立獨特主體、邊界)的過程,與此同時在這條文學改革路上走得更遠的作者和作品確實存在。

總而言之,本作品的情意真摯單純,語言使用簡明,能夠接納許多不同的讀者與觀點。思念故鄉背後的「不得已」與「講袂出喙」之原因構成本詩的一種懸念,路作為貫穿全文的意象也精確連結到「思念ê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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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關於本詩的賞析可參考:

https://www.facebook.com/groups/peoplefishpoetry/permalink/2427222950858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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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編:花椰菜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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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當代詩社詩選  #人間魚詩社 #台客詩社 #Gôo Kî-liāng #吳錡亮 #思念ê長短——送乎我ê故鄉土庫

日子——致一切我該感謝和我該說抱歉的人 ◎千朔

 



日子 ◎千朔

 ——致一切我該感謝和我該說抱歉的人

實在很想說說話

時間太累。把一切念想吞下

吞下的事被海水漲大

好多礁石好多浪催促著聲音回響

太多鳥和魚都是善良的

牠們美好地叮囑我

順流逆流都是最好的風景

只有星星是小殘忍的

遙遠的渺渺地說

淚。掉下去就別再撿起

風。真的太大

撐不住空中飄盪的紙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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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哲佑賞析


每天我們都在和世界對峙,被迫面對各種失去和成全,又被無情的時間推趕著走,什麼都抓不住。千朔的這首詩<日字>,細膩的寫出了人在時間之流中的惶惑與傷感。


首段說「實在很想說說話」,但是時間不讓我們說--無論念想是被誰吞下,這些說不出口的事彷彿被大海淹沒,卻成了一個個潛伏的暗礁,隨時可能掀起巨浪,催促我們用更大的聲音掩飾它。


但是這個世界還是有著許多善意,如同詩的副標寫著:「致一切我該感謝和我該說抱歉的人」。如果大海象徵時間,那在上下飛行與游走的魚鳥,就是時間中來往的過客了,它們叮囑要注意礁石,讓我們在航行中不被自我擊碎,叮囑我們離開是最好的風景。不要看那些殘忍的星星。


一個星星也是一個世界,倒映著我們心中閃爍而渺茫的事物,將在墜落的過程中燒盡,像那些一旦落下,就無法再拾起的淚水。像那些為了風中不可能的飛行,而折出的紙飛機——一次又一次的徒勞,這是日子,我們將要度過的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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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編:花椰菜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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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當代詩社詩選  #野薑花詩社 #千朔 #摩訶月光 #月光七行

島南的陽光 ◎邱逸華

 



島南的陽光 ◎邱逸華

慢慢曬黑

用車城陰性的陽光

靜靜素描,饑渴的肉身

慢慢曬黑

用透光的碳筆,捕捉

過輕的靈魂

被迫鬆手的愛情

從起風的島嶼北端

一路向南

是這樣一趟旅程

感覺自己時而隱形時而微縮

只在行經每個孤獨郵筒時

重新長出血肉

慎重地投進一封信

復刻海景、夕照與心跳

給北方那個尚未遇見的自己

曬黑以後

耽溺於小島南方的湯

味甜,單純而直白

曬黑以後

洋里的每一條魚

都習慣我用寂寞餵食飢餓的夕陽

北方鹹鹹溼地

水筆仔日夜遊戲杆

鋪陳潮溼的情書

直到雁鴨終於離開過冬的草澤。我也毅然

回到多雨的城市

那夜,影子落地特別沉

踏出每一步都驚動月光

河畔的街燈交頭接耳:

再不需幽暗爲你的蒼白欺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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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邱逸華,桃園人,曾任《台客詩刊》執行主編,並以〈蜜月旗〉獲2021第二屆台灣房屋親情文學獎,另有多首作品被選入《臺灣詩學截句選300首》(白靈編選)與《斷章的另一種可能——截句雅和詩選》(寧靜海、漫漁主編)等書,而其詩作也散見於諸多詩刊與媒體,如《台客詩刊》、《葡萄園詩刊》、《人間魚詩刊》、《野薑花詩集季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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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樂達 賞析


  詩人邱逸華除了發表過多首截句作品,並被選入數本截句選集之外,在擔任《台客詩刊》執行主編期間,也不斷提筆,參與地誌詩等領域的開拓。其創作常以家庭日常、城市生活、親情與愛情等為出發點,而這首〈島南的陽光〉便書寫了一段暫時抽離日常、身心悄然蛻變的小旅行。


  全詩以島南旅行中的陽光為題,透過身體上的膚色轉變(由「慢慢曬黑」到「曬黑以後」),以及外在空間上的移轉(從「多雨的城市」到「島南的陽光」和日後的回歸),呼應了內心過渡、自我沉澱的過程。如雁鴨往南過冬避寒,由北而南,一切旅程的發端也是緣於對眼下生活的暫時逃避。「饑渴的肉身」、「過輕的靈魂」、為情消瘦的發話者,訴諸旅途景致的恬靜與美好,藉以包裹住寂寞難遣的自己,彷彿將感情釋懷或淡忘的可能,寄託於外在,自己也在旅程的洗禮中淡忘自己,「時而隱形時而微縮」,唯有行經與痛苦北方相連的「郵筒」方才想起。此時,寄明信片回家的尋常舉動,也被賦予了面對愁苦的深意,並從中期待、冀望於心境過渡後的全新自我。


  旅程的南方,「味甜,單純而直白」,逐步接納自我的憂愁、複雜與孤獨;感情之苦或許猶在,或許無論被「飢餓的太陽」接連不斷地食去,卻依然存在。然而,歷經了時間的沉澱,發話者也漸漸能重新面對自我,重整受潮的感情與生活;而當發話者決定毅然北歸,親自將這段躲避過往、洗滌內在的旅途收尾,彷彿不再需要寄身於外在環境,得以回歸真實的自我――「再不需幽暗爲你的蒼白欺瞞」,再不需旅途與南方來掩藏自己,新的自己也悄悄從島南的陽光裡脫胎而出,宛如新生,宛如脫離蛹的包覆、蛻變而重新復飛的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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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編:花椰菜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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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當代詩社詩選 #台客詩社 #野薑花詩社 #邱逸華

歲月更替⠀⠀◎丁口


 


歲月更替⠀⠀◎丁口


01


夜的回憶不讓你熟睡

醒來,吞了口水

醒來,含了情緒

打破心的圓滿


02


退後的眼淚

沒有七彩,跳過

回憶的假面具

跳過,甜蜜的小木偶


03


多巴胺加加減減

不敢眺望遠山進水

躲在屋子的桌邊

寫著一日如年的平穩


04


芒草,迷失於人群

無名氏留下足跡

誰的數字面臨逝去

未亡者的哀思


05


生命的箭頭沒有返程

飄向風,飄向雨

許願池淹沒了夢想

發大水了,誰在流亡


06


成人世界充滿暗語

童話一夕消失

乾杯正式烈火的燃燒

灰燼不再回來


07


日光你好

打卡虛偽的雲煙

你沒有笑

貼圖不要再變臉


08


忘情水跌入紅塵

我知雨季離不開你

雜思留給凡人

透徹的眼眸換個角度


09


長期記憶的零碎

心靈沒有開關

任由夢編造是非風雲

信仰需要燭光點亮


10


一體多面,抬頭

繁星是一首詩

陽光與空白時間搭檔

希望載入應用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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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張瑞欣,筆名丁口,台北人,元智大學中文碩士,現任行政助理。曾獲得 2007年教育部文藝創作獎,獲獎詩名:「第二性告白書-至妮基.德桑法勒」。2009年榮獲第四屆行動讀詩會年度詩獎〈青春〉,在2010年榮獲第五屆行動讀詩會年度詩獎〈北方的家書〉。創作作品陸續刊登於《乾坤詩刊》、《台灣詩學》、《笠詩刊》、《創世紀》、《台客詩刊》、《華文現代詩》,並設立丁口粉絲專頁: | www.facebook.com/66837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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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一尾 賞析


作品散見於各大詩刊、過去曾參與過《台客詩刊》編組多年的丁口,於其部落格寫道認為:「詩歌的創作是來自生活的體驗,為生活作一種真實的紀錄」。〈歲月更替〉一詩作為詩人生活如實的紀錄或許可以做如此解。


丁口詩作平易近人,或許與其在臉書粉絲專頁自陳其對於白居易的推崇有關,這首詩在語言上並不刻意鍛煉字句,而是從小處著手,以細微的情感來觸發讀者,自深夜啜泣的敘事者引發夜裡一連串魔幻寫實的抒情,在首節即向讀者宣告為何抒情,為得是那溢出打斷睡眠的情緒。


〈歲月更替〉在不同段落中剪裁了小至個人的內心獨白,大至家國的流離失所,如「躲在屋子的桌邊/寫著一日如年的平穩」寫得是人生安逸現狀的裹足不前;「許願池淹沒了夢想/發大水了,誰在流亡」以災害為喻,逝者如斯,時光亦是洪流,而「迷失、逝去、消失、不再回來」等字詞的使用更指向了一種時間性的消亡,在各節之中詩人不斷地扣緊了詩題。


或許,對詩人而言那些可歌可泣的小日子就是她的微塵史,當陳珊妮發問網路上流露的情感「如同悲傷被下載了兩次」為得是在社群媒體上將那「三行詩的優雅加倍諷刺」來「推銷那點心事」嗎?丁口的這首詩或許回到如瘂弦般魔幻寫實的質地拼貼抒情,其抒情實質可視為對網路世界的一種抵抗,是一種緩慢地、以個人記憶抵抗網路製造的抒情史,無論這種抵抗是以對時間維度的悲觀預言或事實陳述。


在4G、5G網路流通的現在,「歲月更替」的感覺結構是以秒計來更迭,一則貼文的發出既成新訊息也是資訊世界的個人微塵史,在連時間感都消失的現在,如作者所言:「繁星是一首詩/陽光與空白時間搭檔/希望載入應用程式」,我們能寄予厚望的,也許也只剩詩,也只有詩才能逆向寫入機器搭載的應用程式,透過文字來覆寫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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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編:花椰菜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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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當代詩社詩選 #台客詩社 #丁口 #遼闊集

銀柳 ◎林瑞麟

 



銀柳 ◎林瑞麟

雲瘦了

縮成一隻貓

骨碌碌的

賴著

等待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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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林瑞麟,台北人。淡江大學英文系畢業。小說、散文和詩散見報紙副刊及詩刊。曾獲2015年林語堂文學獎小說佳作、2018年飲冰室茶集詩大賞優選、2019年鍾肇政文學獎新詩正獎、2020年新北市文學獎新詩優等、2020年「第六屆台灣詩學詩創作獎—散文詩獎」優勝。

(取自詩集《我們被孤獨起底》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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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林宇軒 賞析

1996年,林瑞麟開始以小說、散文、極短篇等文類投稿報刊,而後因故離開寫作。時隔數年,因為家裡附近開了文藝活動的「七號咖啡館」,林瑞麟在「魚木咖啡」結識詩人劉正偉、寧靜海、靈歌、劉曉頤、蘇紹連等人,以詩重新回歸文學的懷抱,並在2015年正式加入野薑花詩社。這首僅有5行的小詩收錄在他2021年出版的個人詩集《我們被孤獨起底》中,原先刊於2016年11月28日的《聯合報》副刊;然而,最早的版本卻是在2015年發表於臉書的版本:

 骨瘦成了柴

 畏寒,撈一把

 凋落的雲

 蜷成一隻貓

 賴著,在冷冽中

 管它的

 春不春天

透過不同版本的比較,可以觀察出一位詩人對於一首詠物詩而言如何去精簡語言,更加貼近要描寫的主軸。最早的版本,主詞並未明確現身,僅能從詩題「銀柳」推測;刊登的版本則直接點出「雲」這個意象,以3個敘事句與1個表態句,讓整首詩的情境趨於簡單明朗。

雖然是植物的一種,但「銀柳」有著銀白色的絨毛,外觀彷彿雲朵或貓尾巴。詩人首先將「銀柳」和「雲」進行形象上的連結,而後更透過「瘦」、「縮」等具備動態感的詞彙,讓原先的主體延伸、轉化為具有生命力的「貓」,最後結束在「等待春天」。兩個層次的形象轉化,使得原先靜態的植物被賦予了故事性,其中更透過「骨碌碌的」連結視覺與聽覺感官,生動有趣。

詩人將這類的詩作稱為「微型詩」,自言是書寫蹲踞的、毛絮的、難譯的或者伏隱的世故與人情。身為野薑花詩社的一員,林瑞麟的作品除了時常以旁觀的冷眼觀察萬物,以內省的視角描寫世界,同時更嘗試「散文詩」的創作,在形式上有著不同的嘗試。如同林瑞麟說:「如果詩是詩人的擬像,那麼詩人必須適時的跳離,站在一個適當的位置,給予詩一個新的視角。」如此的詩觀在書寫的同時觀照讀者,試圖讓詩不再是一個人的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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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編:花椰菜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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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當代詩社詩選 #野薑花詩社 #林瑞麟 #我們被孤獨起底

游牧十三行 ◎靈歌


 


游牧十三行   ◎靈歌  



一、


遺失了海

潮聲浪跡成

密林喋喋的沙鈴,捕風

捉影於枝葉間

協奏於失眠的山徑

把夢,攤亮成月光迂迴

迂迴登高

成俯瞰的心與你

與你虛構的眺望對談

鼾聲中的山

吐沫一線

一彎,銀亮迤邐的沙岸

摟著潮聲回返



二、

塹坑,小丘,江河

游牧思索

如何不著痕跡穿越

如何,絹絲成瀑垂釣攀緣

人間如此多厄,多起伏

病毒在口罩外紮營

疫苗在體內起義

口沫橫飛如戰場晚霞映紅

我們,不得不穿越,如淬火

一身百煉,一世成鋼

墜落時有套索拉拔,拉拔

幼苗長成大樹

築巢,讓翅膀一一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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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靈歌,野薑花詩社副社長,台灣詩學、創世紀同仁。曾任吹鼓吹詩論壇「小詩俳句版」版主。


獲2017吳濁流文學獎新詩正獎、61屆中國文藝獎章(新詩類)、洪建全兒童文學獎。作品選入《2015~2018台灣詩選》。著有《破碎的完整》、《靈歌截句》、《漂流的透明書》、《夢在飛翔》、《雪色森林》、《靈歌短詩選》(中英對照)、《千雅歌》(三人合集)等詩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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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 #三進 賞析:


#關於野薑花


成立於2012年野薑花詩社,原名為「野薑花雅集詩社」,成立不久亦開設臉書社團集結詩友,並發行紙本刊物《野薑花詩集季刊》。


野薑花詩社原以旗山為根據地發展,2013年成員改組,正式更名為「野薑花詩社」。靈歌便是在改組時的此時,接下了野薑花詩社副社長的重任,推動一系列變革。



#關於靈歌


靈歌年輕時便加入秋水詩社,然而因投身創業,放在寫作上的時間愈來愈少,一度也曾停筆長達11年的時間。直到2011年底,得知《秋水詩刊》將於發行創刊四十周年的第160期後停刊,對詩仍懷抱熱情的靈歌,於是啟動了自己的退休計畫──他對年輕時傾心過的詩壇,有新的願想。


半年後,他註冊了「吹鼓吹詩論壇」的會員,透過網路與詩友們建立聯繫、鼓勵新人創作,後來還當到了「小詩俳句版」版主。面對台灣詩社普遍經營拮据的現況,靈歌也慷慨伸出援手贊助。


時間來到方才所提的2013年,野薑花詩社改組之際,熱心投入詩社營運的靈歌,在社員的推舉下成為副社長。於是他開始推動詩刊改版、並積極向社外詩友邀稿,令野薑花詩社的影響力開始擴大。



#游牧十三行


作為經營者與啟蒙者,靈歌這些年來開啟了不少人的寫作生涯,其中多位如今亦是出版詩集的知名詩人,可見其慧眼。而作為寫作者本身,歲月與技藝,又在靈歌的筆下凝聚了什麼?


〈游牧十三行〉一詩,今年三月甫發表於《中華日報》副刊。全詩分為兩節,各13行展開敘述。


第一節,俯瞰人生的擅變、無盡的迷途,變化迂迴如潮間帶,猶疑如難辨其位的穿林潮聲。縱使偶爾遺失最初的座標(海),跌跌撞撞行走於追尋的途中(密林),也勿忘一路走來,持續在追尋的那個意義(潮聲)。


第二節,進一步帶讀者深入親臨險地,游於險峻開闊的變異:「游牧思索/如何不著痕跡穿越/如何,絹絲成瀑垂釣攀緣」面臨細流轉眼匯聚如瀑,仍不得不隨命運起伏順流,穿越錘鍊。


所謂「游牧」,亦即人生難料的變遷,比起不安,靈歌在此詩中擺出的姿態,更為泰然處之。身處「游」世而「牧」之。這是一種人生歷練的餘韻?還是面臨疫情驟變的感嘆?對於靈歌而言,或許兩者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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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編:花椰菜菜子

https://www.instagram.com/brocccolii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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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當代詩社詩選 #野薑花詩社 #靈歌 #破碎的完整 #靈歌截句 #漂流的透明書

4/4~4/17 野薑花 乾坤 台客


 

4/4~4/17 野薑花 乾坤 台客

責邊文:

台灣的詩社很多,定期出版的詩刊多達十數種。而一個蠻有趣的現象是,經營、創立詩社並非是年輕人的專利;相較於年輕學子,詩社裡活躍的,更多是在生活的罅隙中尋找詩意的社會中堅分子。他們有理想、活動力與資金,得以去完成少年時沒有實現的夢。


在這次的主題「野薑花/乾坤/台客/」中,當然有新生代,但也有許多詩人是在中壯年才「出道」,或者是在年輕時一度停筆,後又復出的。他們未必受過學院內嚴謹的學術訓練,但是卻活躍於網路詩社團與詩刊。以「定期出版刊物」以及「網路社群活動」為主要活動,這些詩人獨特的運作方式顯現出當代文學的「社群性」特質。


由於這些詩人多半不只參與一個詩社,因此這次的主題放大為兩周,並兼容「野薑花/乾坤/台客」三個詩社。


#每天為你讀一首詩 #當代詩社詩選 #野薑花 #乾坤 #台客